眼前的汪海眉,穿著一件領口敞開的大衣,腳蹬小羊皮靴子,頭髮燙著精緻的大波浪,無疑是美麗的。
要不然也不會讓栗一凡和周鵬父子都為她傾倒。
可站在宋君竹身邊,卻明顯覺得,她矮了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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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被包養的金絲雀,和真正的女強人之間的區別吧。
李奇抬起手,輕輕指了指她。
「違法的事情,需要執法人員來管,你算什麼東西?」
一句話,讓汪海眉氣勢瞬間一低,不過她很快挺起胸脯。
「我叫汪海眉,是栗區長的生活秘書,栗區長在開會,所以讓我全權負責這件事情。」
「區長級別的幹部只有行政秘書,生活秘書是個什麼東西?可別在那對著鏡子作揖,自己恭維自己了,工作證給我看看。
這年頭可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冒充官人,鑽兩個被窩就當自己有編制了?」
李奇直視著汪海眉的眼睛,一臉戲謔。
汪海眉要氣瘋了!
這麼多年,除了栗一凡的老婆之外,誰不知道她跟栗一凡的關係,石橋子有頭有臉的人,多少都會給她點面子。
今天一切幻覺都被李奇一句髒話赤裸裸的撕碎了。
「你給我閉嘴,我管不了你,治安所還管不了你?
老張,給我把這倆人抓起來!」
汪海眉身後,站著的是區治安所的所長張維迎,他看看汪海眉,又看看李奇,搓了搓蒼蠅手,甚至習慣性的雙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這事兒難辦啊。
他認識李奇。
去太河市開會,遠遠見過,以前的政委周國棟,後來的政委魯慶恆,站在李奇身邊的時候,都滿臉堆笑。
這樣一尊大佛,到石橋子搞事情,他算哪根蔥?
再說,他心裡明鏡的,栗一凡根本沒在開會,就是不知道來了以後咋說,才把事情交給這個沒有編制,甚至沒有正經身份的小娘們來辦。
這是栗區長那個老逼登慣用的伎倆了,不出事,就是他領導有方,有先見之明,派了人過來親自部署,親自指揮。
出了事兒,他拍拍屁股啥都能推得一乾二淨,畢竟汪海眉代表他這種話,任何人都不會在公開場合承認。
一個表子而已,既沒名分也沒身份,抓完李奇得罪了上面,栗一凡肯定把他送出去挨刀。
可現在,真要跟汪海眉唱反調,栗一凡明天就會找理由整他。
張維迎左右為難,一臉便秘的表情走到李奇面前。
「李奇啊,我是區治安所所長張維迎,咱們見過,今天這事兒,你咋弄的?」
李奇一把薅住張維迎的手。
「張所長,你可算來了,我要向你報案。
這裡有人私設賭場,放高利貸,還非法提供餐飲,他們的廚子肯定沒有健康證!
這附近還有人借著洗頭房,按摩院,練歌房的名義組織賣銀活動。
說是練歌房,屋裡連個電視都沒有,就一張床,老闆娘穿一條秋褲躺在上面,這能是什么正經唱歌的地方?
我實名舉報這些社會亂象,我要還石橋子一個郎朗清空!
請叫我少先隊員。」
李奇越說越激動,最後那個語氣,動作,微微舉起的右手,跟當時電視上那種激情演講作報告的學生簡直一毛一樣的。
沒有感情,全是演技。
汪海眉鼻子差點氣歪了。
「現在說的是這個事兒麼?你看看你身後那些人,被你揍得鼻青臉腫,眼歪口斜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奇順著汪海眉的眼神往後看,七個老千,十幾個弟子,猶如一幫殘兵敗將,互相攙扶著,眼巴巴看過來。
那些人眼中有憤恨,有幸災樂禍,有得意。
不過這些人都沒注意,在他們身後,還有十幾個人,手都背在後面,明顯是藏著傢伙事兒。
他的眼神最後落在於平安身上,這是李奇給於平安的最後一次機會,他看過於平安破解賭術的直播,於平安說過很多次,他入行幾年之後,就對老千這個身份產生了深深的厭倦。
他不想這麼活著。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堆人靠他吃飯,他退了,徒子徒孫都要跟著遭殃。
所以他一直硬挺。
直到最後遇到那一遭禍事,被截斷兩根手指頭,才終於有了金盆洗手的理由。
李奇沖於平安點點頭。
於平安深吸一口氣,忽然衝著最老的那個老千喝了一聲。
「老哏頭,咱們千門自己的事情,別賴在外人頭上,今天是你們看我不順眼,非得來搶我的場子。
我不同意,咱們才打起來的。
現在別在官家面前丟人現眼,我於平安捨得一身剮,今天也要把你們拉下馬。
給我打!」
一句話說完,他率先抬手,也不知道啥時候在手裡拎了一塊石頭,往老哏頭腦袋上重重一拍。
啪嚓一聲,血流如注,他打的地方,正好蓋住了李奇留下的傷口。
混在人群里的他弟子們也跟他一樣,出手如電,眨眼間放倒了身邊的人,後面那些人則拎著手裡的棒子,爐鉤子,鐵棍子衝上來,挨個痛打。
一時之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於平安你這個王八蛋,咱們是一夥的,你怎麼敢對我動手?」
「別打我了,我都拉拉尿了,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還不行?」
這是剛才被李奇用銀針捅過那個。
「罷了,今天咱們玩埋汰的沒玩過人家,我認栽!」
「老於兄弟,不用打了,我知道一會兒怎麼說。」
於平安點點頭,干千門的雖然都不是好人,但也沒有蠢人,自己既然動了手,他們肯定能猜到,他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沖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使了個眼色,那弟子一棒子呼下來,於平安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鼻口竄血。
此時,所有李奇剛才揍他們留下的傷害,都被新傷蓋住了。
於平安掏出一條手絹,擦了擦眼角的血跡,來到張維迎面前。
「張所長,我們幾個朋友湊在一起,誰都不服誰,就想比劃一下。
結果比來比去,比出了火氣。
我們可以自己調解,這些傷,都是我們自己不小心撞的,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