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竹跟著於平安穿過外面散落的桌子,每一桌上都有幾個眼睛赤紅,看起來形銷骨立,精神卻異常亢奮的典型賭徒。
一直來到最裡面,於平安很恭敬的打開門,讓宋君竹進入。
等李奇想進的時候,兩個長得人高馬大,黑黢黢的漢子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懂不懂規矩?
我們於老大跟你們宋總談事情,你算哪根蔥,這是你能進的地方麼?
外面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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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平安也笑笑,從懷裡掏出一沓錢。
「小兄弟,拿著這些錢,出去玩兩手,贏的你拿走,輸了算我的。」
他手腕使勁兒輕輕一甩,幾張鈔票在他手裡繃直,嗖的一聲飛向李奇懷裡。
按照他的預想,那錢應該貼在李奇胸前,把李奇震退幾步,這一手是巧勁兒,落了李奇的面子,也算給宋君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她雖然身價不菲,但這裡是江湖。
他於平安的江湖。
可惜,李奇輕輕抬手,隨意把那幾張速度快到人眼睛都看不清的鈔票接到手裡,然後往手指頭上吐了口唾沫。
「一北,爾北,三北,似北。
我滴媽呀,這麼大個賭神,出手就四百塊錢。
上廁所嗦嘍手指頭,你挺摳門啊。」
於平安臉蛋子有點熱,還有點抽筋,有一種想露臉,結果用力過猛,把屁股蛋子露出去的羞澀感覺。
回頭,正好迎上宋君竹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知道,第一輪較量,他算是徹底輸了。
「鐵蛋,鐵牛,既然是宋總帶來的,這就是客人,別攔著了,讓他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下,兩個小弟還沒等動彈呢,就看到李奇把手裡的四張大團結分開,一手二百,拍在鐵蛋和鐵牛胸前。
「不義之財我可不收,你倆拿著玩去吧。」
轟隆轟隆兩聲。
鐵蛋和鐵牛那體格,跟鐵坨子一樣,每人至少二百六七十斤,又從小蹲馬步,撞大樹,一身的橫肉,下盤極穩。
這也算千門傳統了,做大出名之後的老千,為了防止被人點了,身邊都有兩尊神行太保護著。
結果今天這哥倆被李奇輕飄飄一拍,像撞到坦克上了似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就倒,差點給地面砸裂紋。
栽栽愣愣想站起來,可胸口劇痛,根本使不上勁兒。
「哎呀,你這是什麼邪法,我的腰……」
李奇沒搭理兩個傻大個,繼續走到於平安面前,輕輕扒拉自己的劉海。
「記住,太河市這個地界,沒有什麼你讓不讓我進一說,我想進的地方,你攔不住。
我不想進的地方,你也請不到。」
此時,李奇和於平安站在一起,宋君竹看著兩個人,心裡忽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像,太像了。
無論是身高,頭型,長相,甚至那股痞痞的樣子,都特別神似。
不過總得說來,李奇看起來更煩人一點。
想到自己,宋君竹自己都笑了,李奇是怎麼做到的呢,讓自己覺得他那麼煩人,又打心裡喜歡他?
「於賭神,你的消息渠道不太行。
嚴格來說,李奇才是我的老闆,也是你嘴裡的太歲,你攔下他,把我當成座上賓,多少有點丟手藝。」
於平安臉色微微一變,神行太保被李奇海扁,又讓宋君竹冷嘲熱諷一番,今天這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他狠狠瞪了鐵蛋和鐵牛一眼,深吸一口氣,轉身關上門。
「讓兩位老闆見笑了,坐,我給二位沏茶。」
很快,茶香飄出來,該說不說,於平安是懂享受的,好茶。
連見過好東西的宋君竹也微微點頭。
「這茶可以了,哪怕是我爺爺來,也能入得了他的法眼,水也不錯,於先生對此道很精。」
於平安這才感覺自己找回了一點場子,結果回頭就看見李奇往地上吐東西。
噗,噗噗。
李奇吐了兩口茶葉,感覺沒吐乾淨,又嚼了嚼。
「好茶,吃著有苦味兒。
我上回喝那個,他們說叫茉莉花,我也沒喝出花來啊,全是茶葉杆兒。
後來我才知道,採購的吃回扣了,給我們發的根本不是茶葉。
唉,於賭神,你臉咋滴了,讓門弓子抽了奧?
這病你可別耽誤,去我們村找老丁大夫看看吧,他有個祖傳秘方,專門治這個毛病,頭些年有個叫劉玉婷的,多虧讓他治好了,要不然都得耽誤嫁人。」
宋君竹斜楞李奇一眼,越說越離譜,劉玉婷的故事她還不知道?
李奇舔了那姑娘五年,然後又坑人家好幾年,按照宋君竹聽到的那些細節,但凡劉玉婷不認識李奇,或者離李奇遠一點,都不至於遭那麼多罪。
只能說李奇克人的能力一絕。
於平安終於是失去所有耐心,下嘴唇都要咬出血了,當年在監獄裡碰到他師父,老頭看中他心性,教給他無雙賭術。
為了練賭,他養了幾十年心性,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李奇前後不到半小時,已經好幾次要破防。
「宋總,既然你們找上門來,我當然明白你們的意思。
無非是讓我收手。
可幹這事兒的不光我一個人,汪海眉找來的千門名人,大大小小有七個,每個都是有門生的。
再說,就算你們能把這七個人都攆走,也沒用。
賭性在人心裡,你們的工人招得越多,賭徒必然也越多,我們不做局,老百姓也會做局,這事兒堵不住的。」
於平安倒是沒說謊,事實上他們來之前,石橋子當地的村民已經開始用這種方法坑電車廠工人的錢了,不過他嘴裡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還是惹怒了宋君竹。
「你們騙人,還騙出道理來了?
剛才那個叫劉鎮全的工人,如果不是被你們一人一句帶上道,能借下永遠還不清的高利貸麼?
很會玩心理學是吧,我從國外請個專家組過來,好好陪你們玩行不行?」
「好啊,咱們不妨打個賭。
你儘管請人來,不管是國內的高手還是國外的你所謂那些專家,咱們以半年為限。
看看是你救的工人多,還是我拉下水的工人多。
你贏了,我捲鋪蓋滾蛋,從此退出江湖。
我贏了,你就乖乖讓出電車廠總裁的位置,自然有人接手一切。
敢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