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支天的小院剛剛安靜下來，正房木門便亮起一層紫金光芒。
劉硯與劉奼同時回頭。
門閂自行抬起。
劉源推開門，從四合院走了出來。
蘇清雪牽著小靈兒跟在他身後。
「這麼快？」劉硯問道。
「你們剛住下，當然要來看看。」
劉源抬頭看了一眼院門上的木牌。
「字是誰寫的？」
「我。」
「挺好。」
劉硯立即看向妹妹。
「聽見沒有？老爸說挺好。」
「爸只是不想打擊你。」
劉奼走到母親身邊。
「媽，屋子已經修好了。」
蘇清雪先看了看女兒，又看向兒子。
兩人身上都沾著灰塵，氣息卻十分穩定，也沒有受傷。
她這才走進正房。
臥室一東一西，中間只隔著一堵牆。
劉硯的房間十分簡單。
床、桌子、椅子，還有靠在牆邊的如意鑌鐵棍。
劉奼的房間鋪著一層淡紫霞光，紫青雙劍掛在床頭，小紅鳥則已經把窗台當成了自己的窩。
「離得不遠。」
蘇清雪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她又去廚房看了一眼。
鍋灶能用，水缸里已經引入舊仙河過濾後的清水。米與蔬菜不多，至少今日做飯沒有問題。
劉源則上了屋頂。
他只掃了一眼，便看見右側第七塊瓦片位置不對。
「這裡誰修的？」
劉奼站在院中，毫不猶豫指向哥哥。
「我說歪了，他不信。」
劉硯抬頭看了半天。
「真能看出來？」
劉源把瓦片向左挪了一點。
「現在看不出來了。」
院外忽然傳來仙樂。
數百名仙官沿著白玉長橋而來。
有人捧著仙果，有人托著玉液，還有人抬著兩張足以占滿整個院子的仙玉寶座。
為首仙官來到院門外，躬身行禮。
「奉天母法旨，迎劉先生與蘇夫人前往天母宮赴宴。」
「這些仙果、玉液與陳設，先留在兩位小殿下的住處。」
劉源站在屋頂上，低頭看了看那兩張寶座。
「院裡放不下。」
仙官一怔。
「寶座可以收入偏殿。」
「偏殿也放不下。」
「那便擴建此院。」
「我們來看孩子，不是來參加朝會。」
劉源從屋頂落下。
「東西帶回去。」
仙官們沒有動。
這道法旨來自摩利支天的主人，他們不敢擅自退回。
舊仙河另一端，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正是帶雙胞胎進入摩利支天的聖德心宿。
她在四合院住了許多年，身上雖然仍有聖德金仙的氣息，卻少了天母本體那種拒人千里的威嚴。
「沒聽見嗎？」
「都帶回去。」
為首仙官遲疑道：
「可天母有令……」
「本體若有話，我自會向她說明。」
聖德看了一眼院裡缺角的石桌。
「今日是家裡人探望孩子，不需要天母宮的排場。」
仙官這才領命。
數百人的隊伍沿著白玉長橋原路退去。
小靈兒一直盯著隊伍最後方的一朵金色祥雲。
祥雲只有床鋪大小，拖著淡淡金光，是一名仙官代步所用的法器。
等那名仙官轉身，小靈兒悄悄伸出手。
一縷冰藍神光勾住雲尾。
金色祥雲被她一點點拖到院門前。
她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劉硯發現時，妹妹已經駕著祥雲飛過院牆。
「小靈兒！」
「回來！」
劉硯腳下一踏，追了出去。
祥雲感受到仙氣，速度越來越快。
小靈兒坐在上面十分開心。
「三哥，追我！」
「那不是咱家的雲！」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雲海。
附近一群仙鶴被嚇得四散飛開。
小靈兒看見仙鶴，立即改變方向追了過去。
「鶴！」
「我看見了，你別追！」
劉奼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
「連妹妹都看不住。」
她御劍追了出去。
沒過多久，雲海外便傳來她的聲音。
「左邊那隻飛得快，先追左邊！」
劉硯氣急敗壞。
「你到底是來抓人，還是來幫她追鶴的？」
蘇清雪站在院中，原本還有些不放心。
看見三個孩子在雲海里鬧成一團，她反而笑了起來。
至少雙胞胎來到摩利支天以後，依舊是原來的樣子。
劉源沒有追出去。
有兩個十境天仙看著，小靈兒從雲上摔不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院牆外一片雲影上。
那裡藏著一枚極小的仙眼陣紋。
陣紋貼著院牆，將院中景象不斷送向天宮深處。
劉源抬手一抓。
仙眼從虛空中脫落，化作一枚透明玉片落在掌心。
聖德臉上的神情也淡了下來。
「這不是我布下的。」
她接過玉片，又仔細看了一遍。
「也不是天母宮常用的陣紋。」
「那便查清楚是誰。」
劉源道：
「我不管天宮裡有多少人盯著仙石與先天紫氣。」
「這裡現在是兩個孩子的家。」
「想看，先學會敲門。」
聖德握緊玉片。
她很清楚這句話不只是說給暗中窺探的人聽，同樣也是說給天母宮裡的本體聽。
「我會查。」
半個時辰後，劉硯終於抱著小靈兒回來。
劉奼御劍跟在後面，手裡還多了一根仙鶴掉落的羽毛。
祥雲被歸還給原本的仙官。
小靈兒依依不捨。
「老爸，我也想要雲。」
「等你學會騎自行車。」
「我已經會了。」
「不用神力再騎一遍。」
小靈兒頓時不說話了。
到了吃飯的時候，一家人沒有去天母宮。
幾個人就坐在缺了一角的石桌旁。
劉奼重新煮了一鍋麵，這次鹽放得很少。劉硯負責切菜，菜葉依舊不算整齊，好歹沒有再出現能蓋住整隻碗的大小。
蘇清雪嘗了一口。
「比你爸第一次做飯強。」
劉源抬頭。
「我第一次做飯怎麼了？」
「你把糖當成了鹽。」
「那鍋粥最後也喝完了。」
「因為家裡只有那一鍋。」
劉硯立即問道：
「媽，爸以前也會做錯飯？」
「他做錯的事情多了。」
劉源把一筷子菜夾進妻子碗裡。
「當著孩子的面，給我留點面子。」
小靈兒坐在石凳上，兩條腿夠不到地面，只能前後晃著。
她聽不懂父母以前的事，卻聽懂了老爸也會犯錯，頓時覺得三哥四姐這座有點歪的小院更加順眼。
一頓飯吃完，蘇清雪才真正放下心。
孩子離開家，不必處處過得像在四合院。
只要他們還能一起吃飯、爭吵，遇到事情知道給家裡開門，這趟遠行便有了該有的樣子。
蘇清雪替女兒整理好被風吹亂的頭髮，又看了一眼雙胞胎。
「你們住在這裡，我和你爸便放心了。」
劉奼道：
「本來就不用擔心。」
「剛才是誰為了屋頂和我吵了大半日？」劉硯問道。
「若不是我，你現在還住在漏雨的房子裡。」
兄妹二人又爭了起來。
劉源推開家門。
「行了。」
「接下來怎麼修煉，你們自己決定。」
他看了一眼聖德。
「有不明白的，可以問你們外曾祖母。她給的辦法若是不合適，也可以不聽。」
聖德淡淡道：
「我還不至於連兩個孩子的拒絕都聽不得。」
劉源點了點頭。
「最好如此。」
他帶著妻子與小靈兒返回四合院。
家門關閉以前，小靈兒還在朝兩人揮手。
劉家在摩利支天的新院子，從今日起也真正有了父母隨時會來串門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