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塔與黑塔人偶,此刻正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博弈。
黑塔人偶微微蹙起眉,環抱的雙臂因思索而微微收緊,她那雙紫色眼眸中,閃爍著對現狀的審視。
她雖然答應了去辦這件事,但是她仍然想不明白大黑塔圖什麼。
大黑塔執意讓自己去查這件事,本就透著股古怪,按理說,這種關於白欒的事,只要黑塔開口去問,白欒絕對不會隱瞞。
總不至於,大黑塔連面對白欒開口問一句都做不到吧?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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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是調虎離山。
黑塔人偶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大黑塔表面上給自己傳消息,實際上極有可能是為了支開她,好一鍵掃蕩她殘存為數不多的私人珍藏。
這個猜測很合理,讓黑塔人偶開始覺得答應這件事有些許的風險。
但是,風險與回報往往成正比。
那些她苦心積慮藏到現在還沒被大黑塔發現的寶貝,就算大黑塔現在去翻,以前找不到的,現在肯定也找不到。
最好的結局,無非是大黑塔那邊一無所獲地鎩羽而歸,而自己不僅能藉此機會弄清真相,還能堂而皇之地把兩件心儀的私藏要回來。
更何況,她內心深處其實對傳聞在意得緊。
總歸是要去問個清楚的。
方才在半路上折返,不過是出於本能地防著大黑塔偷家。
而現在,對方既然開出了這樣的條款,無非是把選擇權交了過來,和自己進行一場明目張胆的對賭。
「呵……」
黑塔人偶冷笑了一聲,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絕。
很顯然,她……
梭哈了。
與此同時,大黑塔的想法則要顯得簡單直接多了。
在她看來,讓黑塔人偶去查這件事,必然能帶回確鑿的結果。
人偶查清楚了,和她自己知道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她若是肯主動開口說,那自然最好。
若是不肯主動交代,那大不了等她回來,自己親自翻一翻她的記憶罷了。
「一切盡在掌握中,會贏的。」
大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種屬於天才的篤定。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順理成章的決定。
在黑塔人偶去辦事的空檔里,順手去把黑塔人偶的家再抄一遍。
從剛才黑塔人偶緊急回防的反應來看,自己上一次絕對漏掉了什麼極其關鍵的盲點。
「要是有什麼意外收穫,那讓黑塔人偶去跑腿的報酬,這不就直接有著落了嗎?」
大黑塔輕聲嗤笑,眼底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狡黠。
就這樣,大黑塔與黑塔人偶,懷揣著各自的小心思,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各奔東西。
黑塔人偶的行動效率極高。
沒過多久,她便已經踏入了白欒的房間。
她沒有禮貌地敲門,而是直接開門進來,很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甚至還極其貼心地將門鎖死。
做完這一切,黑塔人偶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正坐在書桌前敲擊代碼的白欒身上。她雙手環胸,語氣硬邦邦地開口質問:
「你和銀狼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欒聞言,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停下動作,一隻手隨意地托著腮,姿態散漫而慵懶地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黑塔人偶。
「你倒是能很坦率地問出來啊。」
白欒輕聲調侃道。
黑塔人偶先是一愣,下意識地用可攜式記錄儀把白欒此刻這副懶散隨意的姿態拍了下來。
隨後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思索著白欒剛剛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很自然?問出來?
我是指黑塔,自然指主動來問,問出來不用再翻譯……
所以再組合一下就是,黑塔態度很好地把問題問出來了。
再加上白欒這句話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調侃與感慨,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很顯然,這是在說大黑塔根本沒能或者說拉不下臉來,坦率地表達出她其實非常想知道這件事的心情!
怪不得……
怪不得你非要派我來查這件事。
想清楚之後,黑塔人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心中一陣腹誹:
死要面子活受罪,
急死你個傲嬌。
當然,心裡雖然把本體吐槽了千百遍,但如何嘲笑大黑塔還是等回去之後再慢慢品味。
比起那些無聊的面子問題,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眼前。
黑塔人偶重新將視線鎖定在白欒身上,眼神中閃爍著按捺不住的好奇。
白欒自然注意到了黑塔人偶那灼灼的目光。
他失笑著搖了搖頭,身子順勢往床鋪旁邊挪了挪,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接著,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空出來的床單,示意她過來坐下聽。
看到這個動作,黑塔人偶的心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可惡……
這個傢伙,居然在公然邀請我。
偏偏在這個時候,她身上最核心的幾個關鍵配件全都被送去空間站深處升級了。
導致她現在空有一副人偶軀殼,什麼越界的反擊也做不到,糟糕透了!
早知道……
就把那個什麼升級計劃再往後拖一拖了。
黑塔人偶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卻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乖乖地在白欒身旁坐下。
隨後像一隻等待投餵的貓咪一樣,安靜地豎起耳朵,準備聆聽一切的真相。
白欒迎著她探究的目光,抱著既然你問了,那我便知無不言的態度,聲音溫和詳細地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那些陰差陽錯的誤會,一五一十地剖析開來。
為什麼要製造亞克的切片?
很簡單,是為了讓亞克在未登神之前,能夠擁有更多樣化的視角去觀察這個光怪陸離的世間,好用來作為日後書寫命途的底蘊。
不過,後來被阮·梅和螺絲咕姆聯手複製走了切片,倒確實在白欒的意料之外。
好在影響不大,也就懶得管了。
為什麼要對外宣稱那些切片全都是自己的切片?
那是因為亞克的存在如果過早暴露,對局勢而言弊大於利,所以只能用自己的身份來當擋箭牌,打個掩護。
既然之前的切片都是亞克的切片,那後來真正屬於白欒的切片又是從哪來的?
那是亞克成功登神之後,求知域新解鎖的權能帶來的產物。
白欒的聲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他細緻地講述著每一個細節,環環相扣。
這其中雖然交織著無數令人匪夷所思的意外和巧合,但大體上的軌跡,依然嚴絲合縫地按照白欒最初的計劃穩步推進,最終引領著亞克順利完成了登神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