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虛擬空間外,另一端。
把手機丟進求知域後,白欒便徹底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寶可夢代碼的編寫大業中。
與那邊心平氣和、甚至還能敲代碼的白欒相比,大黑塔此刻所在的整間實驗室里的氣氛簡直可以用躁動不安來形容。
然而,她偏偏在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意志力,強行和內心的那股煩躁進行著漫長嚴苛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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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極其嚴肅、關乎尊嚴的吵架,而且眼下正處於誰也不肯退讓的冷戰期。
冷戰講究的是什麼?
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大黑塔倒是不覺得吵架有什麼,畢竟關係好到一定程度才會吵架。
她承認自己對這件事確實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和在意程度,但這並不代表她能容忍自己在這種博弈中落了下風。
不說?
好得很,那就不說!
本來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因為白欒一意孤行、有所隱瞞在先。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自己怎麼說都是占理的一方!
大黑塔在心中反覆盤算著,成功說服了自己,徹底鞏固了自身行為的正當性。
確定了自己的正當性之後,她開始採取一些不正當的手段。
大黑塔直接調出最高權限的終端面板,試圖利用自己留在白欒手機里的程序,直接繞過白欒把這件事查清楚。
可是,手指還沒在虛擬鍵盤上敲幾下,屏幕上方就彈出了紅色的錯誤提示,自己之前悄悄種下的所有連結全部在同一秒鐘失去了響應。
好啊!
不讓我查是吧?
那就看看究竟是誰先沉不住氣來低頭!
大黑塔冷哼一聲,啪地一聲合上了手中的全息面板。
她煩躁地在實驗室里踱了兩步,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裡那個只做了一半的半成品實驗造物,心中的火氣更甚。
「連你自己都不肯好好做,我憑什麼還要替你收拾爛攤子!今天凡是和那個傢伙相關的一切事情,我絕對、絕對不會再去多聽一個字!」
她氣沖沖地甩下一句狠話,隨後走出了實驗室。
原本是想隨便找另一間空實驗室清靜一下,結果在挑選實驗室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一個極其眼熟的名字。
在原地沉默了半秒鐘後,大黑塔不知想到了什麼,原本向右的腳步硬生生一轉,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與此同時,黑塔空間站的另一側實驗室里。
黑塔人偶正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剛剛戰戰兢兢上交完最新項目成果的科員拉爾斯。
看著對方紅光滿面、精神狀態好得甚至能去跑個馬拉松的模樣,黑塔人偶頓時覺得之前自己給這小子定下的任務強度還是太低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冷冰冰地開口道:
「氣色這麼好?看來最近給你的壓力不夠啊。正好,再給你額外布置兩項新課題吧。」
剛剛把上一個地獄級項目熬過去、正準備鬆一口氣的拉爾斯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面色一苦,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欸?!黑塔小姐,求求您高抬貴手吧!我氣色看起來好,完全是因為站長剛才路過順手幫忙。
實際上就在不久前,我還覺得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快要猝死了……
而且,我手上本來就積壓著自己負責的核心課題還沒弄完,要是再給加塞額外的項目,站長交給我的本職研究可就要徹底完不成了……」
「哦?是他交託給你的嗎?」
黑塔人偶聞言,撇了撇嘴,隨後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讓你做了。」
拉爾斯如蒙大赦,看似穩重,實際上速度飛快了溜出了實驗室。
此刻,他像是一位歷經千辛萬苦,才逃出監獄的犯人,張開手準備迎接自己的救贖。
結果,剛一轉過拐角,他迎面就撞上了正踩著優雅步伐走過來的黑塔女士。
拉爾斯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連忙死死貼著牆壁站好,極其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您好,黑塔女士!」
666,怎麼還有第二關?
大黑塔微微向他頷首,算是回應,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半個,徑直朝著身後黑塔人偶所在的實驗室大門走去。
拉爾斯看著大黑塔那冷艷決絕的背影,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眼中閃過一絲大大的疑惑。
黑塔女士為什麼會突然跑到這間實驗室來?
但隨即,他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這些危險的念頭瞬間掐滅。
管他的呢。
按照自己的經驗,最近應該算是敏感時期,自己隨時都可能被站長上強度,布置一堆折磨人的課題,最近自己還是少說,少做吧。
一不小心被站長安排上課題大套餐,那可真就繼續坐牢了。
「等一下,我問你件事。」
大黑塔那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傳來。
拉爾斯正邁著略顯匆忙的腳步準備開溜,聽到這話,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硬生生地定格在原地。
不會吧?
他戰戰兢兢的轉過身,看向大黑塔:
「黑塔女士……雖然這麼問可能會顯得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但是……您不會也是來給我安排新課題的吧?」
拉爾斯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快哭出聲了。
此刻放眼整個空間站,絕對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絕望了。
自己最近面對的副本強度是不是太高了?
算上站長之前布置的課題、以及最近站長可能隨時追加的課題、再加上剛剛完成的黑塔人偶課題,拉爾斯覺得自己像個陀螺被到處抽。
如果現在大黑塔再親自動手給他加塞一個高難度課題,那他今天真的可以考慮半夜三更去空間站天台看看了(不穿防護服的那種)。
大黑塔看著拉爾斯那副比哭還難看、仿佛隨時準備原地去世的驚恐表情,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切片這件事的?」
聽到這話,拉爾斯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胸腔,長長地舒了一大口氣。
太好了……
只要不是來給自己布置地獄課題的就行。
等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下來之後,拉爾斯開始飛速轉動大腦,琢磨大黑塔接下來可能會問的問題。
至於大黑塔為什麼會突然找上自己?
這根本不重要。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來看,阮·梅小姐、螺絲咕姆先生,偶爾都會對自己問出一些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怪問題。
試圖去揣摩天才們的腦迴路,完全是純粹的浪費時間,因為凡人永遠理解不了天才的思維。
所以,如何回答,才是眼下最核心的關鍵。
必須要如實回答,這樣才有可能幫到天才們。
雖然他到現在也搞不明白,自己在這些天才眼中究竟能派上什麼用場,但事實證明,自己在某些稀奇古怪的領域確實能發揮奇效。
說不定……站長大人之所以悉心培養自己至今,正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關鍵時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