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出去你打算怎麼辦?」
大黑塔雙臂環胸,斜斜地倚靠在冰冷的金屬流光牆壁上。
她微微抬起下頜,目光落向站在對面的白欒,語調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像以前一樣,慢慢和她解釋清楚吧。」
「這次就別了,讓她體驗一點不一樣的吧。」
大黑塔的語氣篤定,甚至透著幾分惡趣味的雀躍。
「什麼叫體驗不一樣的?」
白欒微微一愣。
「很簡單啊,到時候,她一定會嘴硬。既然她嘴硬,那就給予嘴硬該有的態度,你就別和她解釋。」
大黑塔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讓她慢慢猜,等她什麼時候忍不了,主動來問,再告訴她。」
白欒聽完,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樣確實是體驗到不一樣的了。」
他眨了眨眼睛,隨後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
「但怎麼感覺這樣做,我的下場會有點危險欸?會躺很久的吧?」
大黑塔聞言,看向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反問道:
「過往這種事不都是這樣收尾的嗎?」
白欒張了張嘴,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還真是。
「既然都會走向同樣的結局,那不如體驗體驗不同的過程,反正都是生活里的小情趣罷了。再者……」
大黑塔的嘴角向上揚起了一個更加明顯的弧度,狹長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愉悅。
「算計自己的感覺,還挺好玩的。」
什麼叫算計黑塔的計劃是黑塔制定的?
白欒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下次來,要和我說說她是怎麼反應的。」
大黑塔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
「那等我處理完了,再來找你。」
重新睜開眼,再看向面前這片狼藉的現實戰場時,一時間竟然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黑塔療法好啊,得用,得多用。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兩遍秘訣,隨後調整好表情,露出一抹極其溫和、甚至帶點氣定神閒的微笑。
他轉過身,看向正站在不遠處、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大黑塔,開口說道:
「黑塔女士,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我會和你解釋清楚一切的。」
大黑塔冷哼一聲,將手裡那柄法杖隨意地往一拋,在落地前與空中消散。
她雙手抱臂:
「我看來很急嗎?」
白欒聞言,沉默了一陣。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轉過頭,順著聲音源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地面上,銀狼正抱著膝蓋,氣得又哭又鬧,那副氣急敗壞又無處發泄的崩潰模樣。
那一下都給銀狼成這樣了,真不急嗎?
不過,還真讓小黑屋內的大黑塔給說中了。
果然還是她自己最了解自己。
自己真要按她說的那麼做嗎?
如果這樣做的話,那自己的結局好像已經註定了,聽起來就要躺好幾天的樣子欸。
白欒伸出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短暫地猶豫了兩秒鐘。
隨後,他腦海中小黑屋內大黑塔的臉一閃而過,索性直接放棄了理性思考。
黑塔連接大腦,執行代替思考。
開玩笑,小黑屋內的大黑塔在對付大黑塔這方面,可是擁有著百分之百的拿捏正確率。
絕對不會有錯的。
於是,他迅速調整好心態,笑著順著大黑塔剛才的話頭接了下去:
「既然不急的話,那我就不和你解釋了。」
大黑塔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間一僵,那雙微微睜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顯然沒料到白欒會給出這樣一個完全不按平常出牌的答案。
但白欒並沒有給她繼續追問或者發作的機會,說完那句話後,他便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將視線重新投向了地上還再又哭又鬧的銀狼。
「行了,我知道你在鬧什麼,現在收聲我就給你回檔,再吱一聲就直接把你送回去。」
銀狼聽到這話,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從冰涼的地面上站了起來,一雙帶著不服氣的眼眸狠狠地瞪著白欒。
雖然表情上寫滿了不服氣,但肢體語言卻極其誠實地出賣了她,分明是已經服軟了。
白欒看著她那副氣鼓鼓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眼角還掛著擠出來的淚光,頭上甚至還頂著剛才被大黑塔的法杖敲出來的微微紅腫,狼狽中透著一絲讓人忍俊不禁的滑稽。
黑塔那一敲,倒是讓她長高了幾厘米。
想到這,白欒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很不道德,但是真的有點繃不住。
銀狼一聽白欒居然當著自己的面笑出聲來,頓時氣得連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若不是因為回檔這個絕對的死穴還攥在對方手裡,她非得非得……狠狠譴責這個人。
雖然不敢出聲怒吼,但不出力不代表不行動。
銀狼冷著一張小臉,踩著重重的步伐走到白欒面前,然後伸出腳,一下又一下地輕輕踢著白欒的小腿,以此來發泄內心的滔天怒火。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可以說話,別像剛才那樣無理取鬧就行。」
白欒無奈地搖了搖頭,順手掏出提取槍,對著銀狼的腦袋輕輕一扣扳機,將她受的傷全給治好。
做完這一切,白欒開始回檔。
「要回檔到什麼時候?」
白欒公事公辦地問道。
銀狼揉了揉腦袋:
「還能選時間節點嗎?你先等等,讓我想想……我覺得剛才……」
白欒根本沒等她說完,手指直接在上面飛速地敲擊編輯起來:
「騎士踢蹲下蓄力的時候,是吧?」
銀狼看著他那副自作主張的架勢,頓時氣得柳眉倒豎,抗議道:
「喂!你這傢伙,其實壓根就沒想著讓我選吧!」
對此,白欒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散漫:
「沒有寵著你的義務。」
隨後,他手腕一翻,將求知域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入口直接具現化在銀狼的面前。
銀狼看著白欒那副因為無所謂所以有話直說的惡劣態度,只覺得一股無明業火直衝腦門。
「嘖,真讓人不爽。」
算了,為了能順利回檔繼續遊戲,暫且先忍他一手……
開什麼玩笑,
這根本忍不了一點!
就在她抬腳準備踏入求知域的前一秒鐘,銀狼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站在一旁從始至終冷眼旁觀的大黑塔。
她眼珠一轉,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壞笑,決定臨走前狠狠地拱一把火。
開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