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成益臉上帶著一股賊不走空的自信。
「我在門口蹲了一個小時,確定沒有人會來之後,才進屋來拿東西。
可不是那種毛手毛腳的新人!
什麼不值錢的東西都偷。
像是那種客人隨手扔在一旁的包,或者長時間不在自己關注下的皮夾這些東西裡面壓根沒有多少價值。
除了給警方提供線索之外,偷不到多少錢。」
韋成益還在不斷地輸出自己的盜賊心得。
陸行舟的眼眸中卻閃爍著疑惑的神色,又用手摸了摸龐同甫的身體。
體溫尚存,代表這人剛死不久,應該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可是,如果韋成益真的在門口蹲了一個小時的話……
陸行舟迅速來到窗戶邊,查看窗戶的情況。
別看整間農家小院的裝修和裝飾都是國風,但是為了降低裝修成本,窗戶用的是斷橋鋁的雙層中空玻璃,和金剛網的紗窗。
窗戶外面還用水泥做了排水坡。
壓根不可能出現經典推理小說中『鋸掉防盜網』,或者拆下整個窗戶的橋段。
陸行舟用手扣動窗戶的合金把手,將窗戶打開。
屋外帶著涼意的夜風透過金剛網紗窗吹到陸行舟的臉上,帶著一股許久沒有清理的沙塵味。
陸行舟仔細檢查著紗窗的每一個角落,確保犯罪嫌疑人不可能在窗戶上做手腳。
就算犯罪嫌疑人是從窗戶進來的,他又是怎麼出去的呢?
門口還蹲著韋成益,這不就成了【監視型密室】了麼!
不對!
陸行舟忽然發現了一個邏輯上的錯誤。
窗戶可以保證沒有人進來,但是韋成益卻不可能保證自己每一秒都盯著龐同甫的房間,只要走神就容易將人放進房間。
陸行舟關上窗戶,將午夜的涼風鎖死在屋外:「我去調取一下監控看看。」
韋成益連忙叫住陸行舟:「老大,不用去了!」
陸行舟轉過頭看向,有點尷尬,就像是做了什麼錯事的韋成益:「怎麼了?」
韋成益一縮脖子,抿著嘴,身體側轉,呈現防禦狀,試探性的看向陸行舟的臉色,生怕下一秒,陸行舟拳頭就朝自己砸上來:「我作案之前,把監控室的電閘拉了。」
陸行舟歪著腦袋,瞪大眼睛,仿佛是豎立在寺廟裡面的明王像,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韋成益。
韋成益一臉尷尬的解釋:「我作案的時候,也不知道會出現命案啊!
老大您想啊,農家樂住宿區的走廊這麼窄,監控攝像頭前後都有,我就連躲避攝像頭的可能性都沒有。
我又不是新手了,當然知道在行動之前偷偷觀察攝像頭的位置。
那不然警察,照著監控攝像頭抓人不是一抓一個準麼。」
陸行舟臉色陰沉,他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已經好久沒有噴涌的這麼旺盛過了,此刻好想爆錘點什麼。
「所以,你就把監控室的電源給掐了?監控室里的保安也沒管你?」
韋成益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老大,我之前偷保潔大媽門卡的時候,向保潔大媽打聽過了,監控室晚上沒人。
只有保安亭里,有兩個退休返聘的老大爺,今年都快70了,一到晚上10點就睡覺。
我這才動手的。」
陸行舟張大嘴表情幾乎凝固在臉上。
陸行舟第一次體會到這些能夠跨州流竄的【犯罪六人組】是什麼神仙了。
「你還真是做事謹慎啊!」
韋成益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沒辦法,要是不謹慎的話,就會被警察抓到了,這也都是迫不得已的法子。」
陸行舟咬著牙:「我這是誇你是嗎?」
陸行舟低頭思考對策,沒辦法只能呼叫支援,讓指揮中心派遣一位法醫過來,調查具體死亡時間。
陸行舟看了一眼手錶,距離警察正式介入還有20分鐘。
他需要在20分鐘內找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才能找藉口帶人離開,不然就要和警察面對面了。
陸行舟又確定了一遍韋成益的口供:「你確定,在你蹲守的一個小時之內,沒有人靠近過房間對嗎?」
韋成益點頭如搗蒜:「是的,老大!」
陸行舟朝著玄關走去:「走吧,我們去問問【盜墓六人組】的其他人。」
韋成益跟著陸行舟離開案發現場的房間,一推門,門口對面的大廳里就坐著【犯罪六人組】的其他五人。
「老大!」
「老大!」
……
原本坐在沙發上,無聊只能看著天花板的【犯罪六人組】看見陸行舟走出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陸行舟微微點頭,作為回應:「這起案件比較複雜,警察還有20分鐘抵達。
我們要確保能在20分鐘內,離開農家樂。」
梅宏義作為連環殺人犯對於謀殺再熟悉不過:「老大,現在案發現場什麼情況?」
陸行舟簡單的將案發現場的情況講述了一遍,然後瞥了一眼韋成益:「總體來說,他殺人的可能性最大!」
其餘幾位犯罪分子,一個個怒視著韋成益,這一切都怪他沒事找事。
但是,作為連環殺人犯的梅宏義思考片刻:「老大,你說龐同甫身上沒有明顯外傷。
而在死亡之前至少半個小時內沒有人進入過龐同甫的房間。
現在看來只有一種可能性——延時毒殺!」
陸行舟認同梅宏義的說法:「我也這麼想的。
能夠延時毒殺的可能性,要不是將毒藥塞在冰塊中,要不就是裝在膠囊里,這些可以延時被下毒的地方。
我剛才在房間裡檢查了一遍,房間裡的桌面上並沒有水漬,空調也沒有開著。
如果,龐同甫是被下在冰塊里被毒死的,說明他死亡之前喝過帶有冰塊的冷飲,或者是冷凍製品。
在現場肯定會留下尚未乾涸的水漬,可是案發現場內根本沒有。
就說明犯罪嫌疑人並沒有把毒藥下在冰塊里,這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膠囊!」
梅宏義認同陸行舟的推測:「那老大,我們現在去詢問龐同甫的同夥?」
陸行舟摘掉一次性手套:「現在只能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