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位妖君接連被擊殺,白骨廣場上那滔天的妖氣終於散去了大半。然而,遠處的廝殺聲卻愈發激烈——天象妖君還在負隅頑抗。
哞——!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撕裂長空,天象妖君那山嶽般的身軀猛然暴漲,四肢如擎天巨柱般踏下。一名琉璃海閣的五品武尊躲閃不及,被那象足正面踩中,護體靈力如同薄紙般碎裂,整個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一灘肉醬嵌入骨岩之中。
「啊!」
它象鼻橫掃,捲起一名蛟皇族的強者,後者如斷線風箏一般被甩出數百丈,重重撞在一座骨山上,骨骼盡碎
「結陣!不要讓它突圍!」
貝兒公主銀牙緊咬,手中一柄珊瑚色的權杖舞出漫天杖影,率領著太古龍貝族數十名族人將天象妖君死死圍困。而蛟皇族的蛟煌手持一桿漆黑蛟槍,槍芒如龍,不斷在天象妖君龐大的身軀之上留下血痕。白剎與黃金虎鯊族的族人也在外圍遊走,時不時撕下一塊血肉。
一番激戰,天象妖君渾身浴血,原本灰白色的象皮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它一隻前腿被蛟煌的蛟槍貫穿,傷口處黑血汩汩流淌,每一步踏下都在骨地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而更令它心神大亂的是,它感應到了——九命、燭陰、夜皇,三大妖君的氣息在同一時間徹底湮滅了!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天象妖君血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恐懼,四大妖君同氣連枝,它們被溟古海皇封印在此數千年,彼此妖魂相連。如今三股妖魂同時熄滅,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讓它龐大的身軀都止不住地顫抖。
「趁它心神大亂,動手!」
貝兒公主美眸中精光一閃,嬌喝出聲。她雙手迅速結印,太古龍貝族所有族人同時催動體內靈力,一道道龍紋自他們掌心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匯聚。
嗡——!
一面巨大的貝殼虛影在眾人頭頂緩緩凝聚而出。那貝殼足有數十丈大小,表面布滿暗金色的龍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遠古龍族的威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聖君級法器氣息。貝殼緩緩張開,邊緣鋒利如刀,寒光凜冽。
「太古龍貝,鎮!」
貝兒公主玉手猛然向下一壓,那巨大的貝殼虛影轟然墜落,精準地夾住了天象妖君的後腿!
咔嚓——!
吼!!!
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天象妖君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那條後腿被貝殼硬生生夾斷,血肉模糊,白骨裸露。它痛得渾身痙攣,象鼻瘋狂抽打地面,將堅硬的骨岩抽出一道道深溝。
「就是現在!」
唰!
看到天象聖君已經失去了行動,貝兒公主身形如電,腳尖在象背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她掌心凝聚出一團璀璨的龍貝靈光,化作一道掌印,朝著天象妖君的眉心轟然拍下!
砰!
天象妖君的頭顱被這一掌震得向後仰起,眉心處的皮肉炸裂,一枚金色的菱形印記自那破碎的眉心之中緩緩升起,散發著神聖而古老的光輝。
貝兒公主神色驚喜萬分,伸手一招,那一枚傳承印記便落入她的掌心。印記溫熱,中央那個古樸的」溟」字若隱若現,讓她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轟!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一股凌厲至極的掌風已驟然襲至她的後心!
「貝兒妹妹小心!」
唐詩音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貝兒公主瞳孔驟縮,想要閃躲,卻已來不及。一隻裹挾著濃郁妖力的手掌,重重轟在了她的後背!
砰!
噗嗤!
貝兒公主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前飛撲而出,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精美的貝殼長裙。她手中的傳承印記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白剎身形一閃,將那一枚印記穩穩抓在掌心。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金色印記,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哈哈哈!傳承印記是我的了!」
白剎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狂喜與得意
「太古龍貝族的小丫頭,多謝你替老夫辛苦一場!」
「白剎!你簡直無恥!」
唐萱萱第一個跳了出來,鵝黃色的裙擺隨風飛揚,她氣得小臉通紅,指著白剎的鼻子怒罵,「明明是貝兒姐姐拼死殺了天象妖君,你居然背後偷襲搶東西!你還要不要臉!」
「就是!老東西太不要臉了!」石驚天扛著撼山棍,粗獷的臉上滿是鄙夷,「老子見過無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貝兒公主在前面拼命,你他麼卻在後面偷襲撿便宜?」
陸長生扶著慕容踏雪,目光落在白剎身上,眸中閃過一抹冷意。他與黃金虎鯊族本就結下死仇,此刻見到白剎這般行徑,心中厭惡更甚。
「哼!」
白剎冷哼一聲,將傳承印記收入袖中,瞥了石驚天一眼,眼中滿是不屑,「你懂什麼?老夫憑本事堂堂正正搶到手,這傳承印記現在在老夫手中,那就是老夫的機緣。有本事,你來搶回去?」
「你——!」
石驚天氣得握緊撼山棍,就要衝上去,被屠嬌一把拉住。
「公主!」
太古龍貝族的族人紛紛圍攏上來,將重傷的貝兒公主扶起。貝兒公主臉色慘白如紙,唇角血跡未乾,後背的衣衫被那一掌震得粉碎,露出一個烏黑的掌印,周圍皮肉翻卷,觸目驚心。她虛弱地靠在族人懷中,美眸中滿是憤怒與不甘,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一名太古龍貝族的女長老站了出來,她看上去面容威嚴,此刻卻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白剎,聲音尖銳而憤怒:「白剎!你堂堂黃金虎鯊族長老,九品武尊強者,竟然對一個晚輩出手偷襲!你還要不要臉面!快把傳承印記交出來!」
白剎聞言,非但沒有羞愧,反而嗤笑一聲。他整了整衣袍,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臉面?老夫憑本事拿到的印記,憑什麼交出來?你們太古龍貝族技不如人,守不住傳承印記,怪得了誰?」
女長老氣得面色鐵青,太古龍貝族的族人一個個咬牙切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有幾名年輕的族人按捺不住,就要衝上去拼命,卻被貝兒公主虛弱地抬手攔住了。
「別去……」貝兒公主聲音微弱,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後背的傷勢,疼得她眉頭緊蹙,
「我們……剛才與天象妖君激戰,消耗太大了……不是他的對手,貿然動手,只會讓我們損失慘重……」
確實,為了催動那件聖君級的鎮族之器,太古龍貝族所有族人幾乎耗盡了靈力,此刻一個個面色蒼白,氣息虛浮。而貝兒公主更是身受重傷,連站立都需要族人攙扶。
女長老看著貝兒公主慘白的臉色,又看了看白剎那副得意的嘴臉,最終只能恨恨地一跺腳,咬牙道:
「我太古龍貝族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太古龍貝族眾人攙扶著貝兒公主,緩緩退出廣場。貝兒公主回頭看了白剎一眼,那目光中沒有哀求,只有冰冷的恨意。
白剎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貝兒公主,慢走不送。這海皇傳承,你們太古龍貝族還是別惦記了。」
廣場上,各方勢力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搖頭嘆息,卻無人再敢上前挑釁白剎。畢竟,九品武尊的實力擺在那裡,加上黃金虎鯊族一眾強者環伺,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陸長生目光深沉地看著白剎的背影,掌心微微握緊。慕容踏雪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低聲道:
「長生,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陸長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嗡——!
就在這時,九命妖君的屍骸、燭陰妖君的蟒軀、夜皇妖君殘留的飛灰、以及天象妖君那龐大的屍體,同時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只見四股光芒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空間扭曲撕裂,一道幽深的隧道緩緩浮現,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這是……通往海皇傳承的入口!」
有人驚呼出聲。
天機子抬頭望著那道空間隧道,溫潤如玉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他收起玉骨摺扇,朝身旁兩名天機閣長老微微頷首:
「走吧。」
咻!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沒入隧道之中,兩名天機閣長老緊隨其後。
白剎冷哼一聲,帶著黃金虎鯊族的族人,也大步踏入隧道。
其餘各方勢力——琉璃海閣、蛟皇族、碧海商會等,雖然手中沒有傳承印記,但此刻也是心動不已。
「雖然我們沒有傳承印記,但進去看看也好,長長見識!」
「是啊,我也想知道溟古海皇,到底留下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走!」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接連湧入隧道,轉眼間,白骨廣場上便空了大半。
「貝兒姐姐!你沒事吧!」
唐萱萱快步跑到貝兒公主身邊,小臉上滿是擔憂與憤憤不平。她掏出一塊手帕,替貝兒公主擦拭嘴角的血跡,嘴裡還在嘟囔:
「白剎那個老東西太可惡了!等我出去,一定讓爺爺收拾他!」
唐詩音也走了過來,她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遞給貝兒公主:
「這是唐家特製的愈天丹,你先服下。」
林清璇緊隨其後,她清靈劍歸鞘,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瓶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膏,遞給貝兒公主:「這是九花玉露膏,對療傷有奇效,貝兒公主請收下。」
貝兒公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接過丹藥服下。藥力化開,她蒼白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血色。她抬頭看向陸長生和雷鳩,美眸中閃過一抹懇求:「陸公子,雷少族長,這白剎背後偷襲重傷我,奪我機緣,貝兒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不知可否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雷鳩雙臂抱胸,魁梧的身軀如山嶽般矗立。他看了貝兒公主一眼,又看了看白剎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貝兒公主放心,那老東西敢在我眼皮底下耍這種手段,我雷鳩不會放過他,包在我身上。」
陸長生微微頷首,聲音沉穩而堅定:
「貝兒公主不必多言。黃金虎鯊族與我陸長生本就結下死仇,即便你不開口,我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貝兒公主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感激,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
陸長生看了眾人一眼,道:「我們也進去吧。海皇傳承,不能讓白剎和天機子獨占。」
「走!」石驚天將撼山棍往肩上一扛,咧嘴道,「我倒要看看,那老東西能囂張到幾時!」
眾人不再耽擱,紛紛縱身躍入那道空間隧道。鑽入隧道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空間撕扯感襲來,四周光影流轉,仿佛穿越了無盡虛空。約莫十數個呼吸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眾人腳踏實地,抬頭望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空間。
四周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黑暗與虛無。然而,就在這片虛無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宮殿!
那宮殿通體由一種暗金色的神石鑄就,每一塊磚石上都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滄桑而威嚴的氣息。宮殿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頂端,殿門足有千丈之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以遠古神文刻著四個大字——傳承大殿!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般的威壓撲面而來,仿佛有一尊遠古神祇正沉睡其中,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這就是……溟古海皇留下的傳承大殿?」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震撼。天機子、白剎、雷鳩等人早已站在殿門前。
天機子抬頭望著那巨大的牌匾,眼中閃過一抹熾熱。白剎則握緊袖中的傳承印記,老臉上滿是貪婪之色。
陸長生等人也陸續抵達,陸長生抬頭望著那座宏偉的宮殿,眸光深邃。他能感覺到,這座宮殿中蘊含著一股讓他體內雷霆都為之震顫的力量。
「催動四枚傳承印記,開啟殿門。」
天機子淡淡開口,他掌心一翻,那枚從燭陰妖君眉心取出的金色印記浮現而出,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白剎冷哼一聲,也取出了從天象妖君那裡搶來的印記。
雷鳩掌心雷光一閃,九命妖君的印記懸浮而起。陸長生上前一步,夜皇妖君的印記自他掌心緩緩升起。
四枚印記在半空中交相輝映,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虛無空間。
「去!」
四人同時催動靈力,四道金色的光柱自印記中激射而出,如同四條金色的蛟龍,朝著那百丈殿門奔騰而去!
轟——!
四道光柱同時沒入殿門,整座傳承大殿猛然一震。那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殿門,在無數道無比熾熱的目光注視之下,緩緩開啟。
隆隆!
一股古老、浩瀚、恐怖的威壓,如潮水般從門縫中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