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大家收穫都不小。」陸長生緩緩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目光掃過眾人。
石驚天立刻湊過來,胸膛拍得砰砰響,震得空氣都在顫:「那可不!俺現在感覺渾身是勁,九品武尊來了,俺也能一拳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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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少吹牛。」
屠嬌斜睨著他,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剛突破就飄了?要不咱倆先比劃比劃,看看誰更強?」
「比劃就比劃,誰怕誰!」石驚天扛起撼山棍,眼睛瞪得溜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行了。」陸長生無奈地擺擺手,「剛突破境界還沒穩固,打什麼打。保存體力,後面有的是架要打。」
林清璇挽住陸長生的胳膊,仰起小臉,嘴角翹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哥,以後該換我保護你了。我現在可是六品武尊,比你高一個層次呢。」
陸長生側首看她,眼底浮起一抹寵溺,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等你再強些,我們就去仙域找爹娘。」
提到爹娘,林清璇眸光微黯,隨即又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清靈劍在鞘中發出一聲輕快的顫鳴。
這時,不遠處的蕊兒緩緩睜開了眼。她眸子比先前更加清澈深邃,仿佛兩泓清泉倒映著滿天星辰,神魂之力外溢,在周身形成一圈圈無形的漣漪,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那股神魂波動推得向外飄散。
她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從深層次的感悟中完全回過神來。
「蕊兒師妹,有沒有突破八品靈陣師?」
慕容踏雪關切地問,聲音雖清冷,卻帶著一絲溫度。
蕊兒扁了扁嘴,有些沮喪地搖頭:「只差一點就突破了……都怪石師兄和屠師姐鬥嘴,我一時分了神,陣紋就差最後一筆沒凝成。」
屠嬌一聽,立刻扭頭瞪向石驚天:
「都是你!大嘴巴吵吵嚷嚷,要不然蕊兒師妹早就突破了!」
「哎,這怎麼能怪俺?」石驚天一臉委屈,撼山棍往地上一杵,「男人婆,明明是你先挑的事!」
「你還敢頂嘴?」
兩人又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石驚天急得抓耳撓腮,屠嬌則是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陸長生走到蕊兒身前,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溫和:
「沒關係,你感悟的時間太短,突破八品靈陣師是遲早的事,不用急。你的神魂已經增強了十倍不止,這就是最大的收穫。」
蕊兒看著他沉靜的目光,心中的沮喪散了大半,重重點頭,兩個小酒窩在臉上綻開:
「嗯!」
陸長生起身,雙手結印,頓時撤去了籠罩營地的靈陣結界。結界消散,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其餘各方勢力早已人去營空,只留下一些凌亂的腳印、熄滅的篝火餘燼,以及被踩得狼藉的草地。
「各方勢力走了,我們也動身。」眾人收拾妥當,離開了這座海島,踏入了無量海。
轟隆!
無量海依舊巨浪滔天,每一滴海水重達千斤,掀起的浪頭如同移動的山嶽,拍擊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白色的水霧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但這一次,眾人實力皆有大幅提升,面對這恐怖的海域,顯得從容了許多。陸長生周身雷光護體,雷雀羽翼偶爾展開,在巨浪間借力飛躍;慕容踏雪寒氣瀰漫,所過之處浪頭凝結成冰橋,供眾人踏足;
石驚天和屠嬌並肩而行,洪荒之氣與蠻力並用,硬生生在巨浪中撕開一條通道;林清璇清靈劍出鞘,劍光化作一道銀河,托著她扶搖前行;蕊兒則布下幾道簡易的靈陣,將迎面撲來的浪頭卸向兩側。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無量海的盡頭。
前方,一座巨大的堤壩橫亘在海天之間。
堤壩由某種黑色的玄鐵岩堆砌而成,高達百丈,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溝壑與裂痕,散發著古樸而沉重的氣息,仿佛一尊沉睡的遠古巨人。
此刻,堤壩之上已經站滿了各方勢力的人馬,氣氛凝重而壓抑。
天機子一襲月白長袍,立於堤壩最前端,手中玉骨摺扇輕搖,目光望向堤壩之後,神色凝重。黃金虎鯊族的白剎長老面色陰沉,身後族人煞氣騰騰。唐詩音與唐萱萱站在雷鯨族雷鳩身側,低聲交談。太古龍貝族的貝兒公主也在其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珠光。
更遠處,靈鱒魚族的小伊被玄瀾統領護在身後,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一雙大眼睛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其他各方勢力,也一一站立在堤壩上。
「長生哥哥!」小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陸長生等人,興奮地揮起手,聲音清脆。
陸長生微微頷首,帶著眾人落在堤壩之上。他正要朝小伊走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石驚天等人也看向堤壩之後,隨即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堤壩之後,竟是一片白骨的世界!
億萬具骸骨堆積在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盡頭。那些骸骨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骨骼雪白,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仿佛整片大地被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有的骸骨只有常人大小,散落成堆;有的卻龐大如山嶽,橫陳在大地之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一具長達數百丈的巨蟒骸骨盤繞在一座骨山之上,脊椎骨節節分明,粗如水缸,如同一條白色的山嶺蜿蜒起伏,頭顱骨上的兩根毒牙依舊鋒利,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不遠處,一顆牛頭骨足有山峰大小,兩根彎曲的牛角刺破天際,表面布滿了裂紋,眼眶中空洞漆黑,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正無聲地凝視著蒼穹。更遠處,還有一具形似神禽的骸骨,翼骨展開足有千丈,每一根骨骼都如同白玉雕琢,即便死去無數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整片大地被白骨鋪滿,一座座骨山連綿起伏,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海風從骨海深處吹來,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淡淡的腐朽氣息,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無數亡魂在低聲哭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死寂的壓抑,連無量海的浪濤聲到了這裡都變得微弱起來。
「我靠……」石驚天張大了嘴,撼山棍從肩頭滑落,差點砸到腳,他慌忙接住,「這麼多骸骨?這碑內空間怎麼會有這麼多骸骨?」
陸長生沒有說話,目光掃過那一片白骨汪洋,心頭同樣震撼。
眼前這景象,簡直是一片死亡的國度,一眼望不到盡頭,根本不知道死了多少生靈。
那些巨大的妖獸骸骨,生前必然是稱霸一方的存在,卻都隕落於此,化作了這片骨海的一部分。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屠嬌握緊了洪荒龍骨鞭,聲音有些發緊。
「恐怕是上古人族與妖族的大戰。」慕容踏雪輕聲道,月華劍在掌心微微震顫,感應到了下方殘留的殺意,
「而且,是滅族之戰。」
唰!
天機子收起摺扇,眸中閃過一絲精芒,沒有猶豫,身形一縱,化作一道白光沖入了白骨汪洋之中,天機閣兩名長老緊隨其後。
「走!」
「跟上!」
各方勢力見狀,也紛紛動身,一道道身影從堤壩上躍下,掠入那片骨海。
「我們也走。」陸長生沉聲道。眾人身形暴起,跟在各方勢力之後,進入了白骨汪洋。
咻咻咻!
他們在白骨上空飛掠,下方的景象更加震撼。越是深入,骸骨越多,有的骨骼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甚至泛著金色或玉色的光澤,顯然生前是修為高深的強者。一具具巨大的妖獸骸骨橫陳在大地上,有的形似蛟龍,有的狀若神禽,有的如同山嶽巨猿,即便死去無數歲月,骨骼上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地面上,無數斷裂的兵器、破碎的鎧甲與骸骨混雜在一起,隨處可見,訴說著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這裡……到底死了多少妖獸?」林清璇跟在陸長生身側,清靈劍握在手中,目光掃過下方,聲音有些發緊。
「數不清。」陸長生搖頭,「不過,恐怕至少是以億計。」
眾人繼續向前飛掠,氣氛壓抑得可怕。
突然,慕容踏雪身形一頓,月華劍指向下方一具巨大的骸骨:
「等等,那裡面似乎有東西。」
眾人停下,順著她劍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具人形骸骨,盤坐在一座骨山之上,骨骼呈現出淡淡的金色,表面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生前修為極高,至少也是真君境以上的強者。在骸骨胸腔的肋骨之間,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閃爍,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仿佛那具骸骨的心臟還在跳動。
慕容踏雪身形飄落,月華劍輕輕挑開那根金色的肋骨。光芒散去,露出一株花。
那花約莫半尺高,通體赤紅如血,沒有葉片,只有一根纖細的花莖托著一朵碗口大的花朵。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呈現出一種妖異的血紅色,仿佛由最純粹的鮮血染就,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金邊。
花蕊處,卻是一點刺目的雪白,與赤紅的花瓣形成鮮明對比,如同雪地中的一點寒星。
更神異的是,這花周圍三尺之內,竟沒有一具骸骨,仿佛那些白骨都在畏懼它,不敢靠近,形成了一圈詭異的空白地帶。一股淡淡的幽香從花中飄散出來,那香氣並不濃郁,卻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魔力,聞之讓人精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幽冥的道路,耳邊隱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這是什麼?」陸長生瞳孔微縮,身形落在慕容踏雪身側。
林清璇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樸的書籍,正是百寶錄。她神識探入,快速翻閱,片刻後,她抬起頭,小臉上滿是震驚與狂喜,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找到了!是上古彼岸花!百寶錄記載,此花只生於屍山血海之中,以亡魂為養分,以白骨為土壤,吸收億萬生靈的死氣與執念,萬年方可開花,花開三日即謝,極為罕見!它是天地至寶,據說服用之後,可讓修士的神魂發生蛻變,直接提升一個大境界的神魂強度,甚至……甚至有機會覺醒前世記憶,窺見輪迴之秘!而且,對於靈陣師而言,神魂強度的提升意味著能夠凝練更高品級的靈印,突破瓶頸!」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頓時火熱起來。
神魂蛻變!提升一個大境界的神魂強度!窺見輪迴之秘!這等逆天功效,足以讓任何武者瘋狂。尤其是蕊兒,她小嘴張得圓圓的,眼中滿是渴望,若有了這株彼岸花,她突破八品靈陣師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
「小心挖出來,別傷了根莖。」陸長生沉聲道,目光中同樣帶著灼熱。
慕容踏雪月華劍連點,劍氣精準地切斷花莖周圍的骨質土壤,將整株花連同下方三尺白骨一併挑起。陸長生手掌一翻,造化吞天鼎浮現,鼎口混沌漩渦旋轉,產生一股溫和的吞噬之力,將那株上古彼岸花連同土壤一起收入鼎中,小心封存,隔絕了外界的氣息。
收了彼岸花,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振奮。這白骨之地,恐怕還藏著更多的機緣。
「繼續走。」陸長生目光望向骨海深處,那裡灰霧瀰漫,隱約可見更加龐大的骸骨輪廓,聲音沉穩,「都小心些,這裡死氣太重,不要離我太遠。」
唰唰唰!
眾人點了點頭,身形再起,朝著白骨汪洋的更深處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