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死草乃是頂級的療傷聖藥,傳聞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之後都能恢復如初。」
林清璇蹲下身,將那株泛著淡金光澤的靈草遞到眾人眼前,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頂端的露珠果實。她抬眼看向陸長生,語速不自覺地加快:「若是用來煎煮,或者配合其他藥材煉製成丹,藥效能發揮到極致。但現在蕊兒傷勢太重,根本來不及慢慢熬製了,只能直接生服,藥力會打些折扣,不過保住性命、癒合傷勢應該不成問題。」
說罷,她不再猶豫,將不死草輕輕塞入蕊兒微張的口中。
靈草觸碰到唇瓣的瞬間,並未如尋常藥材般需要咀嚼,而是直接化作一道碧綠的光芒,如同流水般鑽入蕊兒的喉嚨,順著食道滑入腹中。
嗡!
霎時,一股溫和菁純的波動從蕊兒體內擴散開來。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綠色光暈,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溫潤感,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霎時,蕊兒手臂上那些被敖欽掌力震出的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焦黑的色澤褪去,露出底下白皙嬌嫩的肌膚。她體內碎裂的五臟六腑,在藥力的滋養下重新生長、接續,斷裂的經脈也被一股溫潤的力量緩緩續接。
陸長生等人屏息注視,連石驚天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生怕驚擾了什麼。看到蕊兒慘白的小臉上漸漸恢復了血色,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那淡綠色的光暈緩緩收斂,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沒入蕊兒體內,消失不見。
「唔……」
一聲細弱的輕吟響起。蕊兒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初時還有些迷濛,像是蒙著一層薄霧,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林清璇臉上。
「蕊兒,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清璇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身子微微前傾,聲音里滿是關切。
蕊兒眨了眨眼,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她活動了活動手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後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清璇姐姐,我沒事啦!感覺比受傷前還有精神呢!」
她轉得太急,腳下世界樹的枝幹恰好在搖晃,重心一偏,險些栽倒。慕容踏雪伸手虛扶了一把,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小心些,傷勢才剛剛恢復,別摔著了。」
「知道啦!踏雪姐姐!」蕊兒仰起小臉,笑容燦爛,兩個淺淺的酒窩掛在臉頰上。
看到蕊兒平安無事,眾人皆是鬆了口氣。石驚天把撼山棍往地上一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咧嘴笑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可把俺急壞了,差點就衝上去跟那群九頭蛇怪拼命了。」
屠嬌瞥了他一眼,難得沒有懟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然而,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多久。
隆隆!
整棵世界樹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粗壯的枝幹瘋狂搖晃,樹冠上的枝葉嘩啦啦作響,仿佛有無數巨獸在樹冠上奔騰。那些還懸掛在枝頭的光團劇烈晃動,有些直接脫落,順著傾斜的枝幹滾落。陸長生等人腳下不穩,身形左搖右晃,連忙抓住身旁的樹枝穩住身形。
「怎麼回事?」
林清璇清靈劍往樹幹上一插,借力站穩,眉頭緊蹙。
皇蝶從陸長生袖中疾飛而出,蝶翼急促扇動,帶起一圈慌亂的光暈:「不好!世界樹有靈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潛入地底深處沉睡!它要下沉了!」
「下沉?」
屠嬌一把抓住身旁的藤蔓,臉色微變。
「沒錯!」皇蝶聲音焦急,語速飛快,
「世界樹一旦潛入地底,整片空間都會封閉,留在上面的人會被帶入地底深淵,永遠困死在裡面!」
陸長生抬頭望向世界樹頂端,那裡雲霧繚繞,隱約還有幾道氣息強大的光團在閃爍,散發著誘人的波動。皇蝶似乎察覺到他的猶豫,急忙補充:「忘了告訴你,世界樹頂端還有海皇大人遺留的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若是現在放棄,恐怕……」
「來不及了。」
陸長生收回目光,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寶物再好,也得有命拿。走!」
他一把抱起蕊兒,雷雀羽翼在身後微微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朝著樹幹下方掠去。慕容踏雪月華劍一收,白衣飄飄,緊隨其後。林清璇清靈劍出鞘,劍光托著她扶搖而下。屠嬌洪荒龍骨鞭纏住一根下垂的枝幹,借力飛盪。石驚天扛起撼山棍,罵罵咧咧地跟著往下跳:「他娘的,這破樹怎麼說睡就睡!俺的寶貝還沒撈夠呢!」
世界樹上,各方勢力的人馬也察覺到了不對,紛紛放棄爭奪,如同下餃子一般從枝頭躍下,朝著地面方向瘋狂逃竄。一時間,破空聲、驚叫聲、怒罵聲交織成一片。
陸長生等人踏著枝幹,不斷向下跳躍。世界樹的搖晃越來越劇烈,整棵樹仿佛一頭正在鑽入大地的巨獸,發出沉悶的轟鳴。
枝幹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斷裂,露出下方漆黑的虛空。
唰!
突然,一道光團從世界樹頂端脫落,順著急劇傾斜的枝幹骨碌碌滾了下來,速度越來越快,啪的一聲砸在石驚天腦門上,又彈落進他懷裡。
「哎喲!」石驚天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他奶奶的,什麼東西砸俺!」
他低頭一看,懷裡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這光團與其他光團不同,表面流轉著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凝實得如同一塊頑石,在劇烈搖晃的枝幹上竟紋絲不動,散發著一股沉穩而古老的氣息。
陸長生等人也停下腳步,圍了過來。林清璇湊近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石師兄,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樹頂端的寶貝掉下來,不偏不倚砸你懷裡。」
「就是就是!」蕊兒拍著小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石師兄運氣真好!」
石驚天揉了揉腦門,剛才的怒氣一掃而空,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嘿嘿直樂:「看來這腦瓜子沒白疼!」
「死光頭!快打開看看是什麼!」屠嬌催促道,「樹都要沉了,別磨磨蹭蹭!」
石驚天迫不及待,五指一合,將那光團捏碎。
啵。
光團破裂,裡面出現了一個灰撲撲的陶罐。陶罐約莫一尺高,罐身粗糙,上面刻著一些古樸的紋路,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尋常農家用來醃菜的罈子,罐口還用泥封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什麼玩意?怎麼看起來那麼破?」
石驚天瞪大眼睛,一臉茫然。眾人面面相覷,也是一臉疑惑。
石驚天拔掉罐口的泥封,掀開蓋子。霎時,一股濃郁至極的酒香撲鼻而出。那香氣醇厚綿長,混雜著數百種珍稀藥材的清香,聞一口便讓人精神一振,體內靈力都自行流轉起來,連經脈中的滯澀感都消散了不少。
「啥?居然是一罐酒?」石驚天懵逼了,隨即罵罵咧咧,「俺還以為是什麼重大寶貝呢!居然是一罐破酒!白高興一場!」
「你懂什麼!這可是好寶貝!」
皇蝶飛了出來,蝶翼急得直扇,落在陶罐邊緣,觸角輕輕點了點罐口。
陸長生看向皇蝶:
「你知道這是什麼酒?」
皇蝶揚起小腦袋,聲音裡帶著幾分驕傲:
「當然知道,這是海皇大人最愛喝的地母神釀!此酒釀造工藝極其複雜,需要採集地脈精華,配以三百六十種頂級名貴藥材,埋入萬丈地底,借大地之力孕育千年方可成釀。海皇大人當年每隔百年,才會小酌一杯,平日裡寶貝得緊,連看都不讓人多看一眼。」
石驚天原本垮著的臉瞬間又亮了起來,湊近陶罐深深吸了一口,滿臉陶醉:「我靠!這酒居然這麼厲害?!」
「那當然!」皇蝶晃了晃觸角,「這可是海皇大人喜歡的酒,能差嗎?此酒能夠淬鍊武者體內的靈力,去蕪存菁,讓靈力更加精純凝練。而且酒中蘊含的龐大藥力,足以讓武者修為精進。不過……」
「不過什麼?」石驚天急得直撓頭。
「不過此酒只對五品武尊以下的武者有效。」皇蝶攤了攤蝶翼,「修為超過五品武尊,根基已成,藥力便不足以撼動分毫了。」
石驚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哈哈!俺正好三品武尊!這酒就是給俺量身定做的啊!」
他抱起陶罐,又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的酒香,美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隆隆隆!
世界樹的震顫愈發劇烈,整棵樹開始緩緩下沉,樹根處的泥土翻湧,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大地張開了巨口,要將這棵神樹吞入腹中。一些來不及逃走的修士被枝幹掃中,慘叫著墜入下方漆黑的深淵。
「快走!樹要完全沉下去了!」
陸長生厲喝。
眾人不敢再耽擱,身形暴射,朝著世界樹下方瘋狂掠去。
……
與此同時,世界樹頂端。
雲霧繚繞之處,一道月白色身影懸立枝頭,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天機子。在他身前,一道紫金色的光團靜靜懸浮,光團表面流轉著尊貴的紫金色澤,隱隱有龍吟之聲從中傳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連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少主,世界樹要潛入地底了,快看看光團之內有何寶貝,不然寶物跟著世界樹遁入地底,就得不償失了!」身後一名長老焦急提醒,額頭上滿是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天機子眸光閃爍,溫潤如玉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決然。他一步踏出,來到那紫金光團前,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光團,猛然一捏。
咔嚓!
轟!
光團碎裂,紫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樹冠,連下方正在逃竄的各方勢力人馬都被這光芒驚動,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光芒之中,一件戰甲緩緩升起!
那戰甲通體紫金,肩甲處雕刻著猙獰的龍首,龍口微張,仿佛隨時會發出咆哮;胸甲上銘刻著山川河嶽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大勢;腰甲處纏繞著一條紫金蟒紋,蟒眼處鑲嵌著兩顆赤紅寶石,閃爍著嗜血的光澤。
每一片甲葉都薄如蟬翼,卻又散發著堅不可摧的厚重感,甲葉之間相互咬合,嚴絲合縫。戰甲表面,紫金色的流光不斷遊走,仿佛有生命一般,隱約間竟有龍吟虎嘯之聲從中傳出,震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
一股古老而霸道的威壓瀰漫開來,連世界樹下沉的趨勢都為之一滯,仿佛連這棵神樹都在為這一件戰甲的出現而顫抖。
天機子瞳孔驟縮,一向從容溫潤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戰甲的剎那,一股浩瀚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震。
「這是……」
「溟古戰甲!」
他聲音微顫,眼中精芒暴漲。
「這就是溟古海皇曾經所穿的……溟古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