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幾個詞,阿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那原本因為無聊而沉寂下去的武道之血,再次開始沸騰。
「很好。一個打不死的沙包,正好用來測試我現在的力量上限。」
阿福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大步朝著水晶湖營地的深處走去。
楚羽看著阿福那決絕的背影,欲哭無淚。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抓著背包帶,連滾帶爬地跟在阿福身後。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阿福那不講道理的武力,能夠再次創造奇蹟。
兩人剛走進營地廢棄的生活區,周圍的濃霧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湖水腥臭味和腐肉的氣息。
「踏……踏……」
一陣極其沉重、遲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的腳步聲,從一棟廢棄的木屋陰影中傳了出來。
阿福停下腳步,雙眼微微眯起,盯住了那個方向。
濃霧散開。
一個極其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
他身高超過兩米,甚至比阿福還要高出半個頭。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沾滿暗褐色血跡和淤泥的夾克,下半身是一條同樣破爛的工裝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那副標誌性的、布滿劃痕的白色曲棍球面具。面具上的幾個孔洞裡,透出兩道死氣沉沉、沒有任何人類情感波動的目光。
他的右手中,倒提著一把長達半米的、刃口已經有些捲曲的生鏽開山砍刀。
傑森·沃赫斯。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戰前的威嚇或咆哮。
傑森那雙死魚般的眼睛鎖定了站在最前面的阿福。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砍刀,邁著那種標誌性的、看似緩慢實則極具壓迫感的步伐,直接朝著阿福走了過來。
十米。五米。三米。
在距離阿福還有兩步遠的時候,傑森那條粗壯的手臂猛地掄起,手中的開山砍刀帶著一股純粹的、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暴力,直接朝著阿福的頭頂當頭劈下!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來得好!」
阿福狂笑一聲,眼中戰意大盛。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動用體內蟄伏的磁場力量。面對這種純粹的物理攻擊,他要用最純粹的武術來回應。
在砍刀即將落下的瞬間,阿福的身體以一種極其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微微一側。那把沉重的開山砍刀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劈了下去,重重地砍在了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漿。
與此同時,阿福的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部發力,脊椎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
八極拳·鐵山靠!
阿福的整個右側肩膀,帶著「見神不壞」境界下凝聚到極致的物理動能,狠狠地撞擊在傑森那寬闊的側肋上。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在營地里迴蕩。
阿福感覺自己這一撞,不像是撞在了一個人的血肉之軀上,而像是撞在了一塊實心的、包裹著厚厚皮革的鋼板上。
傑森那龐大的身軀在這一記重擊下,僅僅只是向側面平移了半步。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悶哼,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被擊中的部位一眼。他就像是一台沒有痛覺神經的殺戮機器,握著砍刀的手腕強行扭轉,反手就是一記橫斬,鋒利的刀刃直逼阿福的咽喉。
「完全沒有痛覺反饋?」
阿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迅速矮身,避開橫斬,同時右腿猶如一條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記勢大力沉的掃堂腿狠狠地抽在傑森的左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傑森的左小腿脛骨被阿福這一腿直接踢成了兩截。
然而,讓阿福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傑森依然沒有倒下。他那條斷裂的小腿以一種極其扭曲、反關節的姿態強行支撐著龐大的身軀。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斷掉的腿,手中的砍刀再次高高舉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瘋狂劈落。
接下來的三分鐘裡,阿福將自己生平所學的各種剛猛武術招式,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傑森的身上。
泰拳的致命頂膝狠狠地撞碎了傑森的胸骨;柔道的過肩摔將傑森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甚至有一記精準的寸拳,直接打斷了傑森的頸椎,讓他的腦袋以一百八十度的詭異角度向後折斷。
但是,沒用。
傑森的身體就像是一團永遠無法被摧毀的死肉。胸骨碎了,他照樣揮刀;腦袋斷了,他直接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抓住自己的腦袋用力一扭,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強行將腦袋掰回原位。
他從始至終沒有發出過哪怕一聲痛呼,沒有任何防守的動作,也沒有任何閃避的意識。他只是機械地、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那把生鏽的砍刀。
阿福停下了攻擊。
他站在距離傑森五米遠的地方,看著那個再次搖搖晃晃站起來、拖著斷腿繼續朝自己走來的面具殺手。
阿福眼中的狂熱徹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失望。
「我還以為你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強者。」
阿福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空有一身蠻力和這具不怕痛的肉體,但你的發力技巧粗糙得連街頭剛學會打架的小混混都不如。你根本不懂什麼是重心轉移,不懂什麼是肌肉發力。
你甚至連最基本的生物反饋都沒有。
打你,就像是在打一塊掛在屠宰場裡的死豬肉。對我的武道沒有任何提升,你比那個燒傷臉還要無聊。」
傑森顯然聽不懂阿福在說什麼,他依然邁著那種沉重的步伐,舉起了手中的砍刀。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