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這東西掉下來怎麼辦
學校放假,方堃一家準備舉家南下。
方芳這次會跟著過去,先一起過完年,然後方再把她送到日笨學習美容美髮。
這玩意兒咋一聽感覺也沒什麼技術含量,甚至還有點掉檔次的感覺。
而且換做任何一個人來看,學個美容美髮而已,還出國,在國內隨便找個有手藝的人當學徒。
小半年、一年下來怎麼著也能出師了。
方芳就是這麼想的,也沒錯,可誰讓方望有這個條件呢。
他現在可以很輕鬆的把人送到國外,去學習目前最流行的技術,沒資源沒能力的時候,當然什麼都得將就著來,可現在完全沒必要。
既然要辦,為什麼不往最好的方向去努力!
方芳一起跟著南下,這事兒還得跟老家大伯那邊打個招呼,情況簡單一說,雖然心裡還是不放心,可總歸是方堃顧著的。
能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總歸沒錯。
唯一讓老兩口發愁的,就是好像女生看的多了見得多了,閱歷是豐富了,可心氣也慢慢抬上來了。
再在鄉里給她找個相親對象,甚至是當面一提這事兒,都滿臉不情願。
像他們那會兒,二十歲正是待嫁閨中的好年紀,父母一問有沒有鍾意的,或者要不要給相一個。
誰家閨女會梗著脖子說我不想結婚,我現在還年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個親,碰個面,要是看對眼了,轉頭就能把婚事定下來。
現在倒好,這丫頭反抗的很,一聊到結婚就急眼。
方芳也有點躲著老兩口的意思,年根兒除了過年,少不了碎叨結婚。
京城這邊的事交代清楚,鄧輝不需要過多操心,家電城地基已經打好,但是由於冬季下雪天冷的關係,不適合動工已經停工。
手裡的倒爺買賣,現在被市場上各個興起的小商販衝擊很大。
市場越發活絡,總有人能繞開你從其他渠道拿到批發,這也就導致倒爺行當的利潤越來越小。
一定程度上看,其實還是方望不重視的緣故,這玩意兒起初就是為了資本積累,或者日子過得舒服點。
發展到中後期,看不上眼是一方面,真的沒必要再把精力放在這上面又是一方面。
不過這個利潤越來越小也是相對的,得看和誰比,服裝仍是倒爺頭子,僅一個磁帶每月都是大幾十萬的流水。
徐濟川管著方牧投資有限公司,到時候了自行放假,不能說走就走。
方堃帶著一大家子舉家南下,寧姚是有意跟家裡打個招呼的,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一起去住一段時間。
老丈人他們沒什麼意見,左右還是看幾個兒子的意思,最後還是沒能如願。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雖然感情還在,可現實就是這麼個情況,三哥寧峰好說話,二哥寧凱看父母的意思,唯有大哥寧輝不樂意。
兄弟仨還伺候不好父母?老往閨女那邊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不孝順呢!
寧姚為此悶悶不樂好半天,她二哥已經被二嫂慫恿的下海經商,有西湖皮革廠在前,做點買賣不是難事。
唯有大哥,死板守舊,觀念也最保守,雖然對她們都不錯,可就是聊不來。
飛機一直到廣州機場降落,出門已經有車接送,沒有花多少時間辦理好通行證,沒有過多停留,直接進港。
石澳大浪灣。
梁英俠看著吳姨做飯扔掉的白菜葉,又給撿了回來。
他們沒來之前,方怡住在十一號山別墅,那地兒起碼離學校近,現在父母來了,自然是搬到三哥家這邊。
「這白菜葉沒有蟲咬,也沒爛,好端端的扔了多可惜。」
「梁姐,這外面的白菜葉太老,口感不好,方小姐也不喜歡吃。」
一聽這話,梁英俠更不樂意了:「什麼叫太老,這白菜多水嫩,綠油油的,炒菜煮餃子湯都行,方怡呢,方怡!」
「欸,來了!」
方怡噔噔噔從外面帶著狗跑進來,迎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教育。
「娘,這又花不了幾個錢,我哥很有錢的,你不用這麼節省。」
「傻姑娘,你哥有錢就亂花?不知道替他省省?還有你哥的錢憑什麼讓你這麼浪費,這白菜葉誰都不能扔!」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方怡和吳姨對視一眼,只能無奈應下。
方瑞澤從外面跑進來,喊道:「小姑,帶我去看電影唄?」
「還想看啊,行,姑姑下午帶你去,娘,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一張電影票要三十塊錢,你們也別去。
方怡撇了撇嘴,對上方瑞澤低聲道:「小姑偷偷帶你去。」
兒子閨女讓他們來這邊說是看看香江的風景,算是享福,可梁英俠感覺來了就是遭罪。
一家子來的時候穿的都是襖子,到了廣州就有點熱了,進港後額頭後背直流汗。
路邊隨便找個攤子吃點東西都要十幾塊錢,去商場買衣服,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要成千上萬,後面那一串零看的她舌頭都哆嗦。
家裡的床墊被子軟得很,閨女說是什麼國際大牌子,可她就是睡不慣,哪怕就是鑲了金邊,感覺也沒有家裡睡了幾十年的木床舒服。
看著手裡的白菜葉,她現在恨不得在外面圈出一塊地來,順帶著把豬和雞鴨鵝給養上。
方海和懷敏一家倒是享受的很,到底不是一代人,哪怕觀念原先再守舊,這幾年又是做生意,又是不斷往家拿錢添置物件,思想上也轉變了很多。
香江的一切都不一樣,尤其是第一天進港看到的高樓大廈,維多利亞港的景貌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掉。
梁英俠女士冷不丁念叨了句:「還不如老家的土路直,一眼能望到頭。」
方瑞澤則是把著車窗,喊著樓好高,燈好多。
香江霓虹燈的夜景,對內地第一次過來的人,真的是極強的衝擊力。
明明是一個國家,再次之前,又仿佛生活在兩個世界。
方堃的車隊直奔大浪灣,京城跟過來的廚師傭人放假,他清楚自家老子老娘的脾性,這麼多人伺候他們幾個,那根以前的地主老財有什麼區別。
與其耳根子碎叨,還不如圖個清淨。
車子開到大門口,門已經早早打開,方剛下車,大黃就沖了過來。
「汪汪!」
「怎麼胖這麼多,這是吃什麼了。
「7
方怡上前:「哥,嫂子,方芳姐你也來了。」
倆小姑娘湊一起,方芳開心道:「今年過年咱們一起過,等過完年我還得去趟日笨。
「」
「去日笨?」
「嗯,學美容美髮,我打算開一家理髮店。」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跟你說我一直想染髮的,不過書院不讓,不過我有個朋友她就特別喜歡染髮...」
倆丫頭碰一起,也不用怕沒有聊天對象了,嘰嘰喳喳的耳根子片刻不得清閒。
梁英俠從屋裡出來,對上自家孫子孫女,聽著喊奶奶,心都化了。
「哎呦,我的大孫子大孫女兒,想死你們了。」
「奶奶,我也想你了。」方穀雨嘴甜道。
方牧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他不明白這是幹什麼,只得跟了句:「奶奶。」
梁英俠開心壞了,做父母的圖什麼,圖的不就是這一刻。
一旁跟出來的吳姨打了聲招呼,方堃掃了一眼:「我爹呢,怎麼沒看見人?」
方怡應道:「爹跟著你那個朋友去出海釣魚了。
3
「朋友?」
「就那個大光頭,在廣州是他接的機。」
方堃恍然說的是韓錚,進了屋,原先大別墅冷冷清清的,其實也不算冷清,方海懷敏帶著閨女去逛街了,一回來一家子也熱鬧。
現在除了老大方紅在村里,他們這一大家子算是全到齊了,這種熱鬧勁兒是不能比的。
傍晚方漢民,方海懷敏他們陸續回來。
剛開始還好,後面聽的嘰嘰喳喳卻覺著頭疼,這幾個小傢伙是真鬧騰。
出了屋,方堃給他老子散了根煙,韓錚麻溜拿出打火機遞過來。
「電視機廠那邊不忙?還有空帶著我爹去釣魚。」
「忙,一年到頭兒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不過現在也算是走上正軌了。
「7
方堃斜睨了他一眼,「訂單生意怎麼樣?」
「好的很,現在市場比以前好太多了。」
說到這裡韓錚興奮道:「內地的電視機需求量太大,根本就不愁賣,廠里的大卡車一輛一輛排著隊進出,我現在只後悔當初把廠子蓋小了,產量跟不上賣的速度。」
「對了哥,小輝跟我說的那個家電城,我感覺挺不錯的,你說在廣州能不能也開一家?
「」
「能,別說廣州了,你就是打算在全國各地,各個城市開一家都行,這個你現在自己就是老闆,不用過多問我的意見,自己決定了,能幹,想干,那就干。」
韓錚訕笑道:「哥,我還是想跟著你走。」
方堃白了他一眼,又對上自己老子:「爹,來這邊住的習不習慣?」
「挺好的。」
方堃樂道:「你這表情可不想挺好的,明天咱們一起逛逛,既然出來了,就玩的開心點,這次咱們家所有成員可全到齊了。」
這一點方漢民是開心的,兒子有一點說得對,什麼是家,不是一塊冷冰冰的宅基地和上邊那一棟老房子,而是有人的地方才有家。
兒女成家立業,夫妻和睦,孫子孫女快樂成長,一想到這兒,好像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了。
方堃是喜歡換位思考的那號人,他能明白父母的感受,從湊合吃、怕浪費」到隨便點,吃新鮮單單從這個吃上,老一輩人觀念是極難適應的,自家閨女玩的皮了會說餓,可真正的餓,只有他們這代人體會過。
民以食為天,吃就是第一重要的事,至於往後面的從湊合用、捨不得」到隨手買,將體面」就更別提了。
方堃能做的,就是把他們帶出來,起碼要出來看一看。
第二天。
方堃帶著一大家子出門逛街,景點分開日子挨個去。
去逛商場買衣服,梁英俠心疼不樂意花錢,方大手一揮放身前比一比直接打包。
這可給梁英俠嚇壞了,哪有這麼買衣服的,無奈只能一件件不厭其煩的去試。
方堃不問價格,懶得問,而是問:「喜不喜歡?」
「挺好看的,」梁英俠不得不承認,人家這衣服做的是漂亮,那個女人不愛美,她每年還扯兩塊紅布頭呢。
方堃聽著話,直接招呼銷售員包好。
方怡手裡抱著相機,她今天的任務就是拍照,單人照,全家照,夫妻兩口子的照片。
傍晚人站在維多利亞港的對面,方怡對焦鏡頭。
「爹,你牽娘的手啊。」
方漢民老臉有些害羞,旁邊的遊人川流不息,他沒這個臉。
「就這麼拍就行了,老夫老妻的,牽什麼手。」
方怡催促道:「哎呀,牽手拍的好看,快點快點。」
方漢民看向自家老伴,猶豫不決,梁英俠一把拉過他,嘟囔道:「你還害羞上了。」
「對,就是這樣,你們倆再近點...」
牽手照,挽著胳膊又拍了一張。
晚上又去看了最新上映的電影,發哥和劉天王搭檔的《賭神》。
後世看是後世的感覺,現在親身體驗趕上剛剛上映,觀看又是一種感覺。
吃巧克力,神乎其技的賭術,槍戰,還有地鐵里精彩的武打戲份,讓人看的相當過癮。
方都看進去了,更別提其他人了,這電影爆火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還特意關注了下發行方,不是東禾,崩牙駒那傢伙估計還在招小弟當老大,真有點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
一連數天,方堃帶著一家人把香江能逛的,該逛的幾乎逛了個遍。
除夕當天貼上方親自寫好的對聯,婦女們在廚房一起動手擀麵皮包餃子。
方堃拉著他老子要去試試直升飛機,他才發現老同志竟然恐高。
「爹,咱家起二層樓房上樑的時候你可是在上頭的,我以為你不怕呢。」
「蓋房子是蓋房子,這是往天上飛,這東西掉下來怎麼辦!」
「會定期請人維修保養的,你就試試吧,從頭頂往地下看很美的。」
「不去不去,你放過我吧,坐飛機我沒說,這個直升飛機真不行...
方堃好賴話說盡,上手推差點給老頭兒弄急眼,這是真恐高啊。
當天晚上,香江沒有內地的春晚,不過也有拜年晚會,一家人吃團圓飯,齊舉杯。
十二點過後放煙花,臨睡前,方堃拿出幾個準備好的紅包,給母親送過去。
「這是幹啥?」
「明年穀雨他們拜年,還有很多朋友帶著孩子來拜年,你總得發紅包吧?」
梁英俠捏著紅包的厚度,喉嚨發乾道:「不就是發個壓歲錢,意思意思就行了,怎麼這麼多?」
「你信不信,明天您孫子孫女兒他們收到的紅包只比這多,不會比這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