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守護舊物
顧洪的案子結束不久後，他名下的所有財產都進入到了法拍環節。
如今線上法拍僅在幾個法院試行，許溫只好前往拍賣的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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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洪名下的財產眾多，許溫全部拍回來也不太現實，更何況也沒有必要。
他只想要三樣東西。
顧星若的房子、顧星若的車，還有他之前一直開著的那台車。
在此之前，許溫已經把閃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買了回來。
他身為閃城的股東之一，有優先購買權。
買回股份後，他把這百分之十的股份留給了顧星若。
這是顧洪留下來的東西，交給他女兒再合適不過。
至於買股份花的錢，就當是感謝顧洪之前的幫助了。
此時臨江法院的拍賣大廳里坐滿了想要拍賣的人。
許溫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身上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
他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以前都是在小說上看到「拍賣會」的字眼，還是玄幻小說。
蘭秋生安靜地坐在他身旁，時不時偷瞄他緊繃的側臉。
拍賣會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當顧星若的別墅出現在大屏幕上時，許溫的背脊明顯繃直了。
照片上的別墅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白色外牆，紅色屋頂，花園裡盛開的鮮花。
「起拍價六千萬。」
「六千五百萬。」許溫毫不猶豫地舉牌。
競價很快變得激烈。
當價格攀升到八千萬時，跟著加價的人已經越來越少。
這已經超過了這棟別墅現在的市場價。
「九千二百萬。」許溫的最後喊出一個價格。
拍賣廳里一片寂靜。
最終，這棟別墅以九千二百萬的價格落入許溫手中。
接下來的競拍進行得異常順利。
當那輛紅色法拉利加州出現在大屏幕上時，許溫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競爭。
二百二十七萬，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他就將車鑰匙握在了手中。
「最後一件標的物，2010款路虎攬勝，起拍價 50萬.」
許溫看著屏幕上那輛熟悉的黑色 SUV，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和顧星若坐這台車的場景。
這輛車曾無數次載著他和大小姐出入各種場合。
「七十五萬。」許溫直接報出了心理價位。
拍賣師落槌的那一刻，許溫感到一陣恍惚。
三樣東西，總共花費了一個多億。
這筆錢哪怕對現在的閃城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但他卻一定要這麼做，守護好那些曾經屬於顧星若的東西。
走出法院時，初春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許溫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說道：「我想去看看那棟別墅。」
蘭秋生點點頭：「我陪你去。」
車子駛入別墅區時，許溫放慢了車速。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如此熟悉，他曾無數次開車送顧星若回家，每次都在這個拐角處減速，因為顧星若總說太快了會暈車。
別墅的鐵門緊閉，上面貼著封條。
許溫從拍賣所得的文件袋裡找出鑰匙，封條被撕開發出刺啦的聲響。
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花園裡的雜草已經長到膝蓋高，曾經精心修剪的玫瑰叢如今雜亂無章地糾纏在一起。
游泳池乾涸見底，底部積了一層枯葉。
許溫站在泳池邊，恍惚間仿佛看到顧星若穿著那件紅色泳衣，像美人魚般在水中穿梭。
「要進去看看嗎？」蘭秋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許溫點點頭，掏出另一把鑰匙。
大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灰塵在陽光中飛舞。
客廳里的家具都蒙著白布，已經很久沒有人掀開，整個房間中都瀰漫著濃重的霉味。
許溫掀開鋼琴上的防塵布，手指輕輕撫過琴鍵，發出幾個不連貫的音符。
「音準都跑了。」他自言自語道。
蘭秋生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背後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影子。
她看著許溫小心翼翼地檢查每一個房間，像在尋找什麼珍寶。
二樓的房間門被推開時，許溫的呼吸明顯一滯。
顧星若的香水味還殘留在空氣中，雖然已經很淡了。
梳妝檯上散落著幾瓶化妝品，床頭的相框裡是顧星若和許溫的合影。
許溫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她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看到你把一切都保存得這麼好，她一定會很感動。」蘭秋生突然開口道。
許溫將相框放回原處，轉身時發現蘭秋生的眼眶有些發紅。
「你還好嗎？」他關心道。
蘭秋生勉強笑了笑：「我沒事，只是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時間停在了若若離開的那天。」
許溫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漂浮的塵埃。
窗台上放著一個玻璃花瓶，裡面的水早已蒸發，只剩下幾枝幹枯的花莖。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許溫突然說道。
蘭秋生點點頭：「我去車裡等你。」
她轉身離開時，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座沉睡的別墅。
許溫坐在顧星若的床邊，床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放著幾本時尚雜誌和一本日記。
許溫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那本皮質封面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顧星若的字跡。
他沒有繼續往下翻，而是將日記本放回原處。
衣櫃裡掛滿了衣服，許溫的手指划過那些昂貴的面料，最後停在一件紅色連衣裙上。
這是顧星若最喜歡的一條裙子，他曾無數次看她穿著它旋轉。
裙擺像花朵一樣綻放。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許溫走到窗前，看到蘭秋生的車緩緩駛離。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消息：「謝謝你的陪伴。」
回復很快到來：「隨時都在，記得吃午飯。」
許溫收起手機，開始檢查別墅的各項設施。
水電都還通著，只是需要徹底清潔。
他打電話聯繫了家政公司，然後走進廚房。
冰箱早已清空，但櫥櫃裡還放著幾包咖啡豆。
許溫取出一包，聞了聞，已經沒有了香氣。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每周都來別墅打掃一次。
顧星若喜歡的一切都要保持原樣，花園要重新修整，游泳池要清理乾淨。
許溫走到書房，顧洪收藏的名酒還整齊地排列在酒櫃裡。
他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
酒精灼燒著喉嚨，許溫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荒蕪的花園。
這裡曾經舉辦過無數場派對，顧星若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
而現在，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傍晚時分，家政人員到了。
許溫指揮他們從客廳開始打掃，自己則去了花園。
他找出工具箱裡的剪刀，開始修剪瘋長的玫瑰。
尖刺劃破了他的手臂，但他並不在意。
汗水浸透了襯衫，許溫脫掉外套，繼續埋頭工作。
當手機再次響起時，天已經黑了。
是蘭秋生發來的晚餐照片，一盤看起來很誘人的義大利面。
「給你也做了一份，放在公司冰箱了。」消息這樣寫道。
許溫回復了一個「謝謝」的表情，繼續修剪最後一叢玫瑰。
月光下，他的影子孤獨地投射在草坪上。
打掃持續到深夜。
當家政人員離開時，別墅已經煥然一新。
許溫多付了他們一筆加班費，然後鎖好門窗，開車返回市區。
接下來的幾周，許溫的生活多了一項固定行程。
每周六上午，他都會帶著新鮮的花束和清潔用品前往別墅。
蘭秋生有時會同行，但大多數時候都識趣地給他獨處的空間。
三月的第三個周六，許溫在別墅的花園裡種下了新的玫瑰。
蘭秋生蹲在一旁幫他遞工具，兩人的手上都沾滿了泥土。
「這種粉色的是若若最喜歡的品種。」許溫解釋道，小心翼翼地將幼苗放入挖好的坑中。
蘭秋生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會喜歡的。」
許溫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手上的工作。
兩人沉默地種完了所有的玫瑰，然後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休息。
泳池已經重新注滿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我訂了新的泳池清潔系統，下周就能安裝。」許溫輕聲說道。
蘭秋生喝了一口檸檬水：「你真的很用心。」
「這是她應得的，顧洪留給她的東西不多了，至少這些我要幫她守住。」許溫望著遠處的風景。
蘭秋生突然站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做的午餐。」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快步走進了別墅。
許溫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蘭秋生的心意，也知道自己無法給她全部的愛。
午餐很簡單，蘭秋生用冰箱裡的食材做了三明治。
兩人坐在餐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光潔的桌面上。
「閃城的新版APP測試得怎麼樣了？」許溫問道，試圖轉移話題。
蘭秋生咽下嘴裡的食物：「很順利，下周就能上線。」
她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你不用這樣。」
「怎樣？」
「刻意找話題，我們可以安靜地吃飯，沒關係的。」蘭秋生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許溫放下叉子：「也不算刻意找話題。」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她，我沒關係的，真的。」蘭秋生打斷他。
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遠處傳來鳥鳴聲，花園裡的自動噴水系統開始工作，水珠在陽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四月份，許溫還是沒有收到顧星若要回來的消息。
不過他依舊在維護著別墅。
這次他帶了一本新的相冊，將顧星若房間裡散落的照片都整理好，放入相冊中。
梳妝檯上的化妝品已經過期，但他還是將它們整齊地排列好。
衣櫃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晾曬，再掛回去時帶著陽光的味道。
蘭秋生來的時候，許溫正在書房整理顧洪的藏書。
「需要幫忙嗎？」她站在門口問道。
許溫點點頭：「我想把這些書也拿出去曬一曬，然後做一下防腐。」
兩人安靜地工作了整個下午。
當最後一本書歸位時，夕陽已經西沉。
蘭秋生伸了個懶腰，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個相框。
「對不起！」她慌忙撿起來，發現是顧星若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裡的顧星若撇著嘴，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許溫接過相框，輕輕擦了擦：「沒關係。」
蘭秋生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相框放回原處，突然說道：「她很幸運，有你這樣等她。」
許溫搖搖頭：「幸運的是我。」
時間一點點流逝，別墅的花園重新煥發生機。
許溫在日記本上記錄著每一次維護的點滴。
「3月15日，游泳池過濾器更換完畢。」
「4月3日，重新整理了花園。」
「4月18日，請工人檢查了屋頂」。
臨近夏天，許溫在別墅的花園裡又重了一棵樹。
他在樹下放了一個小小的禮物盒。
裡面是一把車鑰匙。
那輛法拉利已經全面檢修過，隨時可以上路。
勞動節假期，蘭秋生帶著禮物來到家裡拜訪。
戴貴珍已經越來越習慣她的到來，一個人待在廚房忙活。
許溫和蘭秋生坐在沙發上，兩人靠的很近。
「有她的消息嗎？」蘭秋生輕聲問道。
許溫搖搖頭：「沒有，但我知道她會回來的。」
蘭秋生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我相信。」
五月份過後，氣溫一點點升高，夏天馬上就要來了。
許溫想起去年此時，顧星若還在臨江，兩人一起忙活著閃城的事情。
如今又一個夏天要來了。
閃城已經越來越穩定，許溫也罷曾經屬於顧星若的那些東西都牢牢抓在手裡，只等著她回來。
兩人間正一陣沉默的時候，許溫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上面顯示是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他剛接起來，對面便傳來濃重的東北口音：「喂，你跟哪呢，顧星若到底去哪了，我怎麼還是聯繫不上她？」
對方雖然沒自報家門，但許溫聽出來這是曹亞男的聲音。
聽她的意思，顧星若離開前並沒告訴閨蜜真相，這段時間也一直都沒聯繫閨蜜。
許溫迅速問道：「你在哪？」
「我在顧星若的酒吧。」
「你等著，我過去找你。」
許溫聽到這個消息後瞬間反應過來一件事，顧星若的酒吧他還沒處理呢。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沒有老闆，這家酒吧現在怎麼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