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站在百丈深坑之中,渾身幾乎已經被鮮血浸透。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被童靈皓一戟砸入地底百丈,鮮血淋漓,卻依舊重新站起來的瘋子。
而就在眾人以為陸離會再度提起銀月戰矛時,他卻忽然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裡,被破碎衣袖遮住的位置,正扣著一圈漆黑之物。
陸離抬手。
五指扣住。
隨後,猛然一扯。
嗡——
第一塊墜星母金,被他從右腕之上取了下來。
看起來只是一塊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黑色金屬,可當陸離鬆開手的那一刻。
轟!
墜星母金落地。
原本就已經被轟得殘破不堪的地面,再度猛地向下一沉!
大片岩層轟然塌陷,數十丈範圍內的碎石瞬間被壓成齏粉,深坑底部更是像被一座看不見的小山狠狠砸中,硬生生又凹陷下去一截。
所有人神色一滯。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陸離已經抬起另一隻手。
左腕。
第二塊墜星母金被緩緩摘下。
砰!
這一次,落點附近的地面直接炸開。
一道道裂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原本尚且完整的岩壁大塊大塊坍塌,無數碎石滾落,發出沉悶轟鳴。
有人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那是什麼東西?」
「負重?」
「他一直戴著負重?!」
聲音剛剛落下。
陸離已經彎下腰。
右腿之上,同樣扣著一道漆黑金環。
他將其解開。
轟——!
第三塊墜星母金落地。
整座深坑再次震動。
這一次,塌陷得更加誇張。
底部大片地面向下凹陷,附近幾根早已斷裂的石柱殘骸更是直接被震得翻滾出去,撞在岩壁之上,當場碎成數截。
緊接著。
第四塊。
左腿。
陸離一點點將最後一道負重解開。
當那塊墜星母金真正離開身體時,他的呼吸都短暫停頓了一瞬。
轟隆——!
最後一聲巨響,幾乎蓋過了此前所有聲音。
四塊墜星母金散落在深坑之中,每一塊周圍都出現了一處明顯的塌陷,原本便已經深入百丈的坑底,此刻被壓得更加殘破,大片岩層持續崩裂,像是承受不住那幾塊黑色金屬本身的重量。
整個百席台徹底炸開。
「他一直戴著這個東西戰鬥?!」
「從第一百席開始?!」
「開什麼玩笑!」
「他和聞九聲打的時候戴著,和殷照古打的時候也戴著,寒無咎、司空照夜……」
「甚至剛才和童靈皓正面硬碰,他都沒有摘?!」
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目光死死落在那幾塊墜星母金上。
這種重量,光是落在地上,便能造成如此誇張的塌陷。
可陸離卻一直把它們綁在四肢之上。
帶著這樣的東西。
一路從百席最末端殺到第九席。
然後又走到了王座之前!
方才那一次次倒飛,那一次次撐起身體,那一次次艱難抬矛……
全都是在這種負重之下完成的。
這一刻,就連那些遠遊境強者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有人忍不住喃喃道:
「這小子……」
「究竟是把自己當人練,還是當凶獸在練……」
深坑之中。
陸離卻根本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墜星母金全部褪去以後,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感受自己的身體。
輕得有些不真實。
過去一段時間裡,那幾塊墜星母金早已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抬手,邁步,揮矛……需要更多力量。
甚至每一次爆發速度,都要先拖動那股沉重到近乎恐怖的重量。
可現在。
束縛沒了。
陸離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手臂抬起的速度,竟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再邁出一步。
身體向前移動。
幾乎沒有任何遲滯。
仿佛原本一直束縛在血肉與骨骼之上的一層枷鎖,被突然斬斷了。
那是一種久違的舒展。
陸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方才在生死之間抓住的那一絲靈機,也在這個時候重新浮現在腦海。
雖然依舊無法真正隨心所欲地施展。
可就在童靈皓那一戟之下,他真正抓到了一次。
那一瞬間,力量如何匯聚,破極天骨如何爆發,九龍力功如何推動肉身,銀月戰矛最強的波動又是如何恰好重疊在一起……
這些感覺,刻在了心間。
墜星母金,到了這一刻,也終於完成了它存在的意義。
下一刻,陸離抬手一攝。
銀月戰矛嗡鳴一聲,自深坑之中倒飛而起,重新落入掌中。
這一次,矛入手的瞬間,陸離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銀月戰矛在手中輕輕震顫,似乎連這件兵器都在重新適應陸離此刻的狀態。
深坑上方。
童靈皓一直靜靜看著。
從陸離摘下第一塊墜星母金,到最後一塊負重落地,再到此刻陸離重新握矛,他始終沒有出手打斷。
即便此刻,陸離的速度、力量都有了明顯提升,童靈皓的神色依舊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沒有忌憚。
只有一種極其穩定的自信。
那是他一路殺出來的東西。
童靈皓真正可怕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在於見神九重天的修為,也不只是在於那杆金色巨戟,更不在於某一門驚世術法。
而是他的心。
他走的路,同樣很極端。
無敵道。
一路修行至今,童靈皓未嘗一敗。
同代之中,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他都一路橫推而過。一次又一次勝利,早已經將那股「必勝」的信念刻進了骨子裡。
到了現在,這種東西已經不再只是信念。
而是道意。
每一次揮戟,每一次出手,甚至連最普通的源力爆發之中,都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一往無前。
我既出手。
便應當贏。
我既向前。
便不會退。
也正因為如此,童靈皓的很多手段,真正展現出來時,往往都會遠遠超出其本身的層次。
哪怕只是尋常戟法,在無敵道意的加持下,也能爆發出遠超常理的威勢。
哪怕只是人階異像,也能被他一路推到堪比天階異像的程度。
腐朽之術到了他手中,也能重新生出鋒芒。
這才是童靈皓真正強大的根本。
可同樣。
無敵道,也有它最致命的地方。
不能敗。
或者說。
不能真正認為自己敗了。
一旦那顆無敵之心出現裂痕,此道便會反過來吞噬修士自身。
此前與楚問璧交戰之時,那一瞬間闖入童靈皓心神之中的鮫人族畫面,真正危險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那一刻,他心中某個最深的位置,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那道縫,差一點就蔓延到了無敵道心。
所以他才會在九門之下出現那種從未有過的破碎感。
也差一點,真的敗在那裡。
可偏偏也是那一次瀕臨崩塌,同樣讓童靈皓在生死一線之間觸碰到了涅槃之意。
無敵道沒有因此被毀。
反而經歷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重塑!
過去的童靈皓,是因為從未敗過,所以相信自己無敵。
現在的童靈皓,則是從九門之下、從破碎邊緣重新走出來之後,依舊選擇相信自己。
兩者看似相同。
實際已經完全不同。
前者鋒利。
後者堅固。
所以此刻,哪怕陸離卸下負重,哪怕速度和力量都開始明顯提升,童靈皓依舊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真正意義上的壓力。
在他看來,陸離當然很強。
甚至未來某一天,真有資格站到自己面前。
可至少現在。
還差得遠。
童靈皓低頭看著重新握住銀月戰矛的陸離,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淡淡的欣賞。
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很優秀的追逐者。
一個正在沿著他的背影,不斷向上追趕的人。
和等待楚問璧蓄勢使出最強一招一樣,童靈皓同樣不介意讓陸離把所有手段都拿出來。
他有這個自信。
哪怕陸離再快,再強。
甚至拿出更多的底牌。
結果也不會變。
童靈皓緩緩抬起金色巨戟。
「不錯。」
「這樣,才稍微像點樣子。」
陸離聽到這句話,抬起頭。
目光相對。
一個無敵道心歷經破碎之後愈發堅固。
一個唯我之意正在生死之間一點點成形。
這一刻。
連那些真正站在高處的強者,都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這兩個人走的路。
似乎有些像。
卻又截然不同。
……
大戰再起。
這一次,童靈皓沒有再搶先出手。
他只是站在王座之前,金色巨戟斜垂在手,晨曦異像鋪展身後,整個人沐浴在一片奪目的金光之中。
陸離率先出手。
下一瞬,銀月戰矛驟然震鳴,整個人化作一道銀黑色長虹,瞬間撕裂長空。
卸下墜星母金之後,他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殘影尚未散去,真正的矛鋒已經殺到了童靈皓面前。
轟!
童靈皓抬戟。
只是極簡單的一擋。
金色與銀芒正面碰撞,巨大的衝擊瞬間向四周擴散,戰圈地面再次出現大片裂紋。
陸離借著反震之力,腰身猛然一轉,銀月戰矛在半空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再度橫掃而來。
一矛接著一矛。
速度越來越快。
力量也越來越重。
那銀色鋒芒不斷撕裂天地,幾乎將整座王座戰圈切成無數塊。
可童靈皓始終站在那裡。
劈。
架。
橫。
壓。
所有動作都簡單得甚至有些樸素。
卻偏偏每一次,都剛好擋住陸離最兇猛的進攻。
沒有多餘動作。
金色巨戟在他手中,仿佛已經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陸離快。
他便更穩。
無論那銀月戰矛從什麼角度殺來,最後都會撞在那杆金色巨戟之上。
「這……」
有人看得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小狼狗已經比之前快了這麼多,童靈皓居然還能全部接住!」
「而且他根本沒有主動進攻!」
「他在等……」
「他在等陸離把所有底牌都用出來!」
這句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不少。
因為他們也看出來了。
童靈皓此刻所展現出來的,已經不只是強,更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從容!
陸離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下一刻,他忽然收矛。
身後黑暗轟然鋪開。
一輪血月升起。
黑色光芒傾瀉而下,整片天地瞬間染上一層妖異的暗黑之色。
緊接著,陸離抬手一握。
血月驟然下墜。
轟——!
那輪巨大血月拖著無邊殺意,朝童靈皓正面鎮壓而下。
這一幕,讓不少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們已經見過這一招的威力。
可童靈皓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隨後,伸手。
五指緩緩合攏。
轟!
晨曦驟亮。
一隻由金色源力凝聚而成的大手迎空而起,竟直接抓住了那輪下墜的血月。
血月瘋狂震動。
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
下一刻。
砰!
整輪血月,被童靈皓生生捏碎。
漫天血光炸開。
陸離卻已經從碎裂的血月之後殺出。
銀月戰矛直刺眉心。
童靈皓偏頭。
矛鋒擦著臉側掠過。
可還沒等陸離變招,童靈皓手中金色巨戟已經從下方抬起,輕輕一挑。
砰!
銀月戰矛被直接震開。
陸離手臂一麻,身體順勢向後滑出數十丈。
可他剛剛停穩。
身後的黑色骨紋已經全部亮起。
轟!
一道龐大無比的黑色虛影,從陸離背後緩緩站起。
骨之真身!
那具龐大虛影出現的一瞬間,整片天地都像是暗了下來。
黑色骨骼撐開虛空。
龐大的手臂與陸離同步抬起。
銀月戰矛在陸離手中震動。
而那具骨之真身手中,也隨之凝聚出一桿巨大無比的黑色戰矛。
這一刻。
陸離身上的唯我道意徹底爆發。
那股意志沒有去借天地之勢。
也沒有引動什麼法則。
它只屬於陸離自己。
唯我。
唯我之力。
唯我之道。
在這股道意加持下,陸離整個人的氣勢再次攀升。
白髮狂舞。
黑紋燃燒。
身後骨之真身遮天蔽日。
這一刻的陸離,當真如一尊從黑暗之中走出的魔王。
「殺!」
一矛砸下。
骨之真身同步揮矛。
兩道攻擊重疊在一起,銀黑色光芒瞬間貫穿長空。
天地都像被這一擊劈開。
無數觀戰之人臉色劇變。
「這一擊……」
「比他打殷照古的時候還強!」
「卸下負重之後,他連骨之真身的威力都提升了!」
童靈皓站在原地。
第一次真正抬起了雙手。
金色巨戟橫在身前。
晨曦異像中的朝陽隨之大亮。
轟——!
黑色巨矛與金色巨戟轟然相撞。
恐怖的衝擊讓整個戰圈劇烈震盪。
陸離身後的骨之真身發出低沉轟鳴,黑色虛影瘋狂壓下。
童靈皓卻始終沒有後退。
一步都沒有。
他只是雙臂稍稍發力。
金色巨戟一點點抬起。
下一刻。
晨曦爆發。
轟!
那具龐大無比的骨之真身,胸口位置瞬間出現一道裂紋。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陸離瞳孔微縮。
還沒來得及重新穩住。
童靈皓手中巨戟已經向前一送。
砰!
骨之真身整個上半身轟然炸開。
漫天黑色碎光四散。
陸離也被那股力量震得連退數步,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可他沒有停。
血月再起。
銀月戰矛再出。
骨紋燃燒。
唯我道意不斷攀升。
一道又一道殺招接連爆發。
整個王座戰圈幾乎徹底被銀黑色光芒與血色覆蓋。
從遠處看去,陸離就像真的化作了一尊發狂的魔王,手段盡出,氣勢一次比一次強。
而童靈皓。
始終站在晨曦之中。
神王一般。
血月落下,他抬手捏碎。
銀矛殺來,他揮戟擋開。
骨之真身壓下,他正面擊裂。
每一次出手都談不上多麼華麗。
甚至簡單得讓人難以置信。
可就是這些簡單的動作,將陸離一道道聲勢驚人的殺招,全部接了下來。
血月一次次崩碎。
骨之真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銀月戰矛也一次次被金色巨戟震開。
可童靈皓腳下那片地方。
始終沒有動。
他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又像真正立在風暴中心的神王。
任由陸離如何狂暴。
任由黑暗如何翻湧。
晨曦始終不滅。
金光始終不散。
看到後來,整個百席台都漸漸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終於真正明白。
童靈皓的強大,到底強在哪裡。
陸離已經強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可童靈皓依舊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些。
還不夠。
遠遠不夠……!!
……
陸離沒有停。
銀月戰矛再一次被他握緊,黑色骨紋沿著手臂不斷遊走,血月、骨之真身、唯我道意,一道道手段接連展開。
戰圈之中,轟鳴聲幾乎沒有斷過。
陸離的攻勢越來越凶,整個人像是徹底陷入狂暴,銀芒一次次撕裂長空,黑色骨影不斷壓下,血月剛剛崩碎,下一道殺招便已經跟上。
可只有陸離自己知道。
他的內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他一直在等一絲靈機。
方才在童靈皓那一戟之下,他曾真正抓住過一次靈機一動,也正是那一次,讓他在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撐了下來。
可那種感覺太玄。
無法複製。
陸離只能在一次次碰撞之中不斷嘗試。
一矛刺出。
沒有。
血月落下。
沒有。
骨之真身橫掃。
依舊沒有。
一次次失敗。
一次次被童靈皓從容擊退。
陸離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壓力也越來越大。
他甚至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每多出一種手段,童靈皓眼中的興趣便會更濃一分。
對方在等。
這一點,陸離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童靈皓並沒有急著結束這場戰鬥。
他在等陸離把所有底牌都掏出來。
就像之前面對楚問璧一樣。
明明可以在九門尚未徹底成型時出手,卻偏偏等到九門盡開,等楚問璧拿出最強一擊,再從正面將其擊潰。
因為這就是童靈皓的無敵道。
他要贏。
還要贏得徹底。
要讓每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把最強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然後由他親手碾碎。
每一次這樣的勝利,都會讓他的無敵之心更加堅固。
所以此刻的等待,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留手。
這本身,就是他的道。
陸離也因此更加不敢停。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露出真正的力竭,一旦童靈皓覺得他已經沒有新的東西可拿出來,這種短暫的平衡就會瞬間結束。
到了那時,童靈皓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然後把他徹底打下王座戰圈。
所以陸離只能繼續。
血月再起。
骨之真身重新凝聚。
銀月戰矛不斷爆發出刺耳嗡鳴。
他把自己掌握的手段一個個拿了出來,硬生生在這場本該早已結束的戰鬥里,維持住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直到某一瞬間。
陸離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
他的意識,突然進入了一種極其奇異的狀態。
童靈皓的動作慢了。
晨曦慢了。
那杆金色巨戟揚起的軌跡,也變得清晰無比。
甚至連童靈皓下一步會落在哪裡,下一戟會從什麼角度出手,陸離都在那一剎那看得一清二楚。
靈機一動!
那一絲熟悉的波動,再一次降臨。
可這一次,與之前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次,只是力量在一瞬間被重新串聯。
而現在,連陸離的意識都像被徹底推到了另一個層次。
所有雜亂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全部變得清晰。
他甚至看見了童靈皓的倒下。
無比清晰。
像是所有戰鬥信息在這一刻被推演到了極致,最終給出了一個最清楚的結果。
身體,也在這一瞬間先於意識動了。
左手握矛。
九龍力功轟然爆鳴。
一矛刺出。
吼——!
漫天龍影隨矛而起,九道龍影層層疊疊,最後盡數融入銀月戰矛之中。
與此同時,陸離右手已經掐訣。
奪天一指!
一道刺目的暗芒瞬間凝聚,帶著極其鋒利的殺戮氣息,直接封向童靈皓另一側。
而陸離眉心之中。
一道細小裂縫突然張開。
殺戮眼。
睜開!
轟!
一股極強的心神衝擊瞬間籠罩童靈皓。
三種完全不同的手段,在同一剎那爆發。
可這還沒有結束。
靈機一動真正可怕的地方,在這一刻徹底顯現出來。
原本彼此獨立的九龍力功、奪天一指、殺戮眼、銀月戰矛,以及破極天骨帶來的力量,竟在這一瞬間被強行串成了一體。
不再各自為戰。
而是互相補足。
互相封鎖。
互相增幅。
一矛封正面。
奪天一指鎖側翼。
殺戮眼震心神。
所有退路,都在這一瞬間被壓縮。
而銀月戰矛本身那種忽強忽弱的詭異波動,也恰好在這一刻被靈機一動抓住了最強的節點。
嗡——!
銀月戰矛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鳴。
靈機一動帶來的振幅,也開始不斷降臨!
一倍。
三倍。
五倍。
八倍!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觀戰之人甚至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他們只看到原本還在不斷進攻的陸離,氣息突然發生了質變。
緊接著。
漫天銀芒、龍影、暗光、殺戮意志,同時朝童靈皓傾瀉而下。
童靈皓也第一次真正失去了此前那種從容。
可他終究是童靈皓。
幾乎就在殺戮眼睜開的瞬間,他的無敵道意便已經本能爆發。
金色巨戟橫在身前。
晨曦大亮。
無敵之意直接鎮住心神。
哪怕倉促,他依舊做出了反應。
可就在這一刻。
陸離忽然做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的左手一翻。
一截東西,從掌中被直接甩了出去。
和那鋪天蓋地的殺招相比,顯得毫不起眼。
可童靈皓看到那東西的瞬間。
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隻手臂。
一隻白嫩如玉,卻齊根斷去的手臂。
斷口處依舊帶著血跡。
看起來甚至有些詭異。
可真正讓童靈皓心神震動的,不是這截斷臂本身。
而是上面的氣息。
太熟悉了……
那股他曾經無數次在心底追尋過的氣息。
在那隻斷臂飛入視線的一瞬間,童靈皓的無敵道心,竟再一次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就一瞬。
可那一瞬間,所有殺招已經到了。
九龍咆哮。
銀月貫空。
奪天一指撕裂金光。
殺戮眼壓住心神。
破極天骨的力量與靈機一動的增幅,在這一刻全部傾瀉。
轟——!
童靈皓,瞬間被吞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