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華一閃而逝，楚問璧的身影黯然落出戰圈。
這一刻，童靈皓的聲勢，也真正達到了此次黑冥大會開啟以來的巔峰！
歡呼聲轟然炸開。
百席台內外，無數修士起身，幻星鏡映照的黑冥界各處，一片沸騰。
「童靈皓！」
「童靈皓！」
一道道聲音匯聚在一起，幾乎要將整座主星掀翻。
王座戰圈之中，童靈皓渾身染血，手持那杆已經殘破不堪的金色巨戟，站在漫天尚未散盡的九幽黑氣之中。
金光映照。
九門崩塌。
這一刻的他，當真如一尊從九幽之下重新殺回人間的神王。
可就在萬眾歡呼之中。
童靈皓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
「噗！」
一大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
童靈皓手中巨戟重重杵地，身體明顯向下一沉。
那已經破碎大半的衣袍隨風翻動，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他傷成了什麼樣子。
左臂無力垂落。
左腿更是呈現出明顯的扭曲。
九門之下，他雖然硬生生殺了出來，可那股足以逼近遠遊境的鎮壓之力，又怎麼可能真的毫無代價？
更讓人臉色變化的，是童靈皓身上的氣息。
見神八重天巔峰。
開始迅速下跌。
八重天。
七重天。
最後，竟一路跌到了見神六重天左右，才勉強穩定下來！
「怎麼回事？！」
「他的修為……」
「不對！不是修為跌落！」
有人很快看出了端倪。
童靈皓眉心深處，一道模糊的九門印記若隱若現。
那印記烙印在神魂之中！
楚問璧最後那一式，並未隨著九門被破便徹底消失。
九幽鎮天門留下的鎮壓之力，仍舊盤踞在童靈皓體內，不斷封鎖源力，壓制神魂，甚至連傷勢恢復都被硬生生拖慢。
他贏了。
卻也真正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換成旁人，承受這樣的傷勢，恐怕早已經倒下。
可童靈皓沒有。
他只是低著頭站了一會兒，隨後重新握緊金色巨戟，將其當作支撐，一點點轉過身。
前方。
便是王座。
童靈皓邁步。
一步。
又一步。
只是這一刻，所有人都忽然覺得，他好像和方才不一樣了。
此前的童靈皓，無論面對誰，身上都有一股極其強烈的一往無前之意。
坦蕩。
驕傲。
從容。
似乎從來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真正動搖他的心。
可現在。
那雙原本明亮得近乎刺眼的眼睛深處，卻多出了一絲很難形容的破碎感。
一閃即逝，卻逃不過一些真正強者的感知。
「童靈皓……怎麼了？」
「是因為方才那一瞬失神？」
「他的心境出了問題？」
「究竟看到了什麼，能讓他在那種時候失神……」
沒人知道答案。
童靈皓只是拄著巨戟，繼續朝王座走去。
鐺。
鐺。
金色戟尾一次次碰撞地面。
聲音沉重，可此刻落在眾人耳中，卻莫名多了幾分落寞。
而第十階之上。
一些本來已經放棄爭奪的人，目光卻開始悄然變化。
童靈皓巔峰時期，根本沒有幾個人可以與其爭鋒。
可現在呢？
神魂被九門之印鎮壓。
氣息跌落。
左臂、左腿皆有重傷。
心境甚至都可能出現了裂痕。
這是什麼？
天賜良機！
王座的誘惑太大。
百靈之中任選一件的誘惑，同樣太大。
哪怕明知道這樣做會背上趁人之危的名聲，也總有人願意賭。
就在童靈皓距離王座只剩下最後幾步時。
一道身影，忽然從第十階踏出。
沒有廢話。
源力已經轟然爆發！
嗡！
戰圈重新張開。
童靈皓的腳步，也被硬生生截停。
「無恥！」
百席台瞬間炸了。
「他才剛和楚問璧打完！」
「這時候上去？！」
「有本事等童靈皓恢復再打啊！」
可罵聲再大，也改變不了什麼。
規矩就是規矩。
只要還有挑戰資格。
爭奪便沒有結束。
這便是黑冥大會，也是王座真正殘酷的地方。
童靈皓緩緩抬起頭。
看著眼前之人，沒有憤怒。
只是重新握緊巨戟。
然後。
繼續戰。
這一次，他的動作已經遠不如之前凌厲。
左腿影響了速度。
左臂更讓不少招式根本無法完整施展。
九門印記時時刻刻鎮壓著源力，每一次爆發，都能看見童靈皓嘴角重新溢出鮮血。
可他還是贏了。
百餘招後。
轟！
金色巨戟橫掃。
那名主星強者被硬生生轟出戰圈。
童靈皓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卻只是停了片刻，便又一次轉身朝王座走去。
「也怪他自己……」
角落裡，終於有人低聲嘆息。
「方才明明已經穩勝楚問璧。」
「只要提前出手，根本不會傷成這樣。」
「可他偏偏等楚問璧九門盡開……」
話還未說完，旁邊便有人直接打斷。
「但那才是童靈皓！」
聲音越來越大。
「若他為了贏，趁楚問璧蓄勢時出手，他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童靈皓嗎？」
「正因為他會等！」
「正因為他敢接！」
「所以他才是童靈皓！」
有人紅著眼睛大喊。
「別倒下！」
「繼續戰！」
「就算今日無緣王座，你也是這一屆黑冥大會最強的人！」
「童靈皓！」
「戰下去！」
喧囂再次席捲整個黑冥界。
童靈皓卻像是沒有聽見。
很快。
第二個人又站了出來。
戰圈再啟。
又是一場惡戰。
這一次，童靈皓花費的時間更久。
身上的傷也更多。
可最終，依舊是對方被打落戰圈。
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童靈皓真的快到極限了。
而第十階上方，除卻主星之外，天罡星仍舊有人還擁有挑戰資格。
齊鴻天。
銀鸞。
魏無心。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是極其強大的存在，穩如磐石的守住了前十之席！
魏無心看著王座戰圈，忽然笑了一聲。
「齊兄。」
「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你不想去試試？」
齊鴻天坐在席位之上，沉默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王座之爭，我沒那個資格。」
魏無心笑意更深。
「是不想，還是不敢？」
齊鴻天沒有惱怒，只淡淡道：
「便是現在，我也沒有把握能勝得了他。」
「……即便僥倖贏下，也只是踩著一個重傷之人坐上王座。」
「這樣的名聲，我不想要。」
說完，他直接閉上雙眼。
態度已經很明確。
魏無心也不再糾纏，轉而看向另一側。
「銀鸞仙子呢？」
「你不想試試？」
銀鸞同樣搖頭。
「我在等一個人……」
魏無心眉頭微挑。
「哦？」
他的目光不由越過幾座戰圈，落向了那片依舊被九星照夜鎮壓的黑暗。
「小狼狗？」
銀鸞沒有回答。
魏無心卻來了興趣。
「你和他的糾纏，應該不只是那張面具這麼簡單吧？」
「還有他異像中的那個少女……」
「為什麼和你那麼相似？」
銀鸞面具之下的眸子微微一冷。
「與你無關。」
她停頓了一下，重新閉上雙眼。
「我的挑戰機會，想留著。」
「至於童靈皓。」
「我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與他一戰。」
魏無心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齊鴻天不去。
銀鸞也不去。
可他呢？
他可沒有兩人那麼多顧忌。
名聲？
罵名？
這些東西值什麼？
王座就在眼前。
百靈就在眼前。
一個巔峰狀態下幾乎不可能戰勝的童靈皓，如今重傷至此。
若連這樣的機會都不抓……
那才是真的愚蠢。
魏無心眸光不斷閃動。
直到王座戰圈之中，再一次傳出巨響。
轟！
最後一名出手的主星強者，被童靈皓硬生生轟落戰圈。
童靈皓手持金色巨戟，站在原地。
鮮血沿著戟身不斷滴落。
他的身體已經搖晃得越來越明顯。
童靈皓只是喘息片刻，重新轉身。
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魏無心站了起來。
整個百席台，瞬間安靜不少。
很多人的臉色，也一下難看起來。
魏無心卻毫不在意，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嘴角重新露出那副放蕩不羈的笑。
下一刻。
一步踏出。
光華亮起。
他已經出現在童靈皓前方。
「童兄。」
魏無心笑著拱了拱手。
「連戰這麼多場，也該累了吧。」
「還是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他說著，緩緩抬頭，看向童靈皓身後的王座。
眼中的貪念，再沒有半點遮掩。
「這王座之位……」
「我來替你坐一坐。」
大笑聲迴蕩開來。
整個黑冥大會。
再次沸騰！
……
……
「無恥！」
「太無恥了！」
「同為天罡星之人，怎能在這個時候出手！」
謾罵聲幾乎在魏無心踏入王座戰圈的一瞬間，便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魏無心本就是這一屆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見神八重天巔峰。
天狼星這一代最強者。
在童靈皓、楚問璧等人之外，他一直被認為是最有資格染指王座的人之一。
所以，在童靈皓被接連消耗到如今這個地步後，很多人其實已經猜到魏無心可能會出手。
可當這一幕真正發生時，依舊有無數人壓不住心中的憤怒。
童靈皓剛剛以近乎無敵的姿態，正面戰敗楚問璧，又連續打退數名主星強者。
如今重創，九門之印仍鎮在神魂之中，一身修為都被強行壓到了見神六重天左右。
偏偏就在這種時候。
第一個真正有能力摘走這顆果實的人，竟是同為天罡星的魏無心。
「童靈皓為天罡星打下多少聲名！」
「如今倒好，屠刀向內，外人都沒能把他拉下王座，自己人先來了！」
「什麼屠刀向內，說得跟一家人一樣！王座面前，誰跟誰是一家人？」
也有人冷笑反駁。
「黑冥大會本來就沒有規定必須等對手恢復！」
「若只能堂堂正正一個個打，那還制定什麼挑戰規則？」
爭議越來越大。
魏無心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他站在戰圈之中，臉上的笑意甚至沒有減少半分。
「罵吧。」
「等我坐上王座之後，他們自然會閉嘴。」
魏無心看著童靈皓，語氣輕鬆。
「王座之爭，本就如此。」
「修為也好，戰力也好，天資也罷，都只能決定你有沒有資格走到這裡。」
「可真正決定最後結果的，從來只有一個。」
「誰還能站著。」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童靈皓已經明顯變形的身軀，又掃過他眉心若隱若現的九門印記。
「童靈皓。」
「你太自信了。」
「也太喜歡給自己留餘地了。」
「明明可以打斷楚問璧的九門，卻偏偏要等他將最後一招完整施展。」
「很漂亮。」
「也確實很讓人佩服。」
魏無心笑了一下。
「可惜，這種漂亮沒有任何意義。」
「等我拿下王座，從百靈之中取走赤陽道果，再藉此邁入半步遠遊，你便會真正慢我一步。」
「山海傳承，我也會比你先走一步。」
「一步慢。」
「便可能步步慢。」
「今日之後，你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童靈皓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魏無心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
那雙原本已經有些黯淡的眸子，重新落在魏無心臉上。
「那幅畫面。」
「是你傳給我的？聽聞你這些年曾去過黑冥界邊緣……」
魏無心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現了極短暫的停頓。
「畫面？」
童靈皓盯著他看了片刻。
隨後搖頭。
「或許不是你。」
魏無心眼神微微眯起。
他還想問，可童靈皓已經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金色巨戟。
「要戰便戰！」
這一句話落下。
那股原本已經虛弱下去的戰意，再一次從童靈皓身上升起。
魏無心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好。」
「那便戰。」
下一刻。
笑意收斂。
魏無心整個人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如果說童靈皓是一輪大日。
楚問璧是一座九幽。
那麼魏無心給人的感覺，便只有一個字。
利。
極致的鋒利。
嗡！
一聲劍鳴，忽然從天地之間響起。
十道。
百道。
到了最後，整座王座戰圈之中，竟像是同時響起了數不清的劍鳴。
魏無心沒有拔劍。
甚至從始至終，他手中都沒有出現任何兵器。
可他的周圍，卻開始有一道道劍影憑空凝聚。
一柄。
十柄。
百柄。
千柄。
密密麻麻的劍影，很快鋪滿戰圈上空。
每一道都不算巨大。
可每一道，都帶著令人心驚的鋒芒。
「魏無心的劍道！」
「終於用了！」
「他的道意，本就是劍！」
有人臉色微變。
魏無心出自天狼星。
這一星之上，殺伐之術本就極重。
而魏無心更是其中的異類。
他修的不是某一門劍法。
而是以劍為道。
他認為世間一切殺伐，最終都可以歸於一劍。
所以他的道意，也極其純粹。
劍。
僅僅只是劍。
轟！
魏無心一步踏出。
天地之間，數千劍影同時轉動。
劍尖。
齊齊指向童靈皓。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喧囂的百席台都安靜了一下。
太多了。
放眼望去。
整個王座戰圈上方，幾乎已經看不見天空。
只剩劍雨。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如同一片真正由劍組成的天幕。
魏無心站在萬劍之下，衣袍獵獵，眼中再沒有半點笑意。
「童兄。」
「我知道你此戰或許會不服……」
「可修行路上，沒人會永遠等你準備好。」
「今日這一課。」
「我來教你。」
話音落下。
他並指。
向下一壓。
轟——！
萬劍齊落！
魏無心一出手，便直接將殺伐推到了極致！
無數劍影如一整片銀白色洪流從高空傾瀉而下。
童靈皓抬頭。
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芒，握住金色巨戟的五指一點點收緊。
他已經沒有全盛時期的狀態，體內每一次源力運轉，都會牽動神魂之上的九門封印。
可他還是抬起了巨戟。
下一瞬。
金光再起。
轟！
第一片劍雨，與金色巨戟正面撞在一起。
王座之戰。
再開。
……
這一戰，童靈皓很快便徹底落入了下風。
他的狀態太差。
而魏無心不同。
他一直在等。
一直在藏。
直到此刻，才真正展露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漫天劍雨不斷落下，鋪天蓋地，幾乎將整座王座戰圈完全淹沒。
童靈皓站在其中，像是一葉被捲入暴雨之中的孤舟。
搖搖欲墜。
卻始終沒有真正沉下去。
可隨著戰鬥繼續，所有人的神色都開始發生變化。
因為魏無心展現出來的力量，比他們預想中更強。
「這……」
「魏無心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這等劍勢，已經完全不弱於楚問璧！」
「我們之前一直把他和洛無塵放在一個層次……」
「錯了。」
「全錯了。」
「魏無心此人，根本就是和楚問璧一個級別的強者！」
無數人心神震動。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始終笑吟吟、不顯山不露水的天狼星第一人，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劍意越來越盛。
魏無心一步步向前。
童靈皓卻只能一步步後退。
轟！
又是一片劍雨落下。
童靈皓身上最後殘留的金甲徹底崩碎。
他右手握著金色巨戟，想要重新抬起，卻已經做不到了。
下一刻。
膝蓋一沉。
單膝跪地。
無數劍影懸在頭頂。
只有最後一層淡淡的白金色神光，還勉強籠罩著他的身體。
那層神光已經很薄。
薄得像隨時都會破碎。
可童靈皓依舊低著頭，死死撐著。
魏無心看著這一幕，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到極限了。」
他緩緩抬手。
萬劍同時一震。
下一瞬。
轟！
劍雨齊落！
白金色光罩劇烈震盪。
第一道裂紋出現。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咔嚓——
裂紋迅速蔓延。
最後。
砰！
光罩徹底破碎！
萬千劍芒瞬間將童靈皓淹沒。
他的身體猛然一震，氣息幾乎在這一刻衰弱到了極點。
整個百席台都安靜下來。
「死了？」
「黑冥令怎麼還沒有亮？」
「童靈皓……」
沒人敢繼續說下去。
因為那道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色身影，此刻已經真正倒在了地上。
金色巨戟脫手。
砰的一聲。
落在旁邊。
戟身之上的光，也徹底黯淡。
童靈皓一動不動。
像是真的已經失去了意識。
魏無心看著他。
沉默片刻。
隨後緩緩向前走去。
快要經過童靈皓身邊時，他忽然停了一下，一道傳音，悄無聲息地傳入童靈皓耳中。
「放心。」
「我不會殺你。」
「我會留你一條命。」
「讓你以後親眼看看，今日的自負，究竟會讓你付出什麼代價。」
魏無心低頭看著那道倒下的身影，嘴角笑意越來越深。
「天禁又如何？」
「你強又如何？」
「最後坐上王座的人，是我。」
「得到百靈的人，也是我。」
「今日之後……」
「你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這些話他用了傳音。
外人聽不見。
可魏無心說得很痛快。
太多年了。
童靈皓這個名字，一直壓在所有人頭頂。
無論他魏無心做什麼，都始終有人會說一句——
比童靈皓如何？
而現在。
終於結束了。
當然。
他也不是不想殺。
只是魏無心很清楚。
童靈皓這種人，真要死在自己手裡，牧山河在場外絕不會坐視不理。
既然殺不了。
那不如留他一命。
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坐上王座，看著未來與自己的差距越來越大。
這反而更痛快！
魏無心輕笑一聲。
轉身。
一步步走向王座。
王座越來越近。
就在他即將從童靈皓身邊徹底越過時。
腳步忽然停住。
魏無心眉頭微皺。
下一瞬。
他低頭。
一隻滿是鮮血的手，正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魏無心瞳孔微微一縮。
「你……」
地面之上。
那個原本一動不動的人，手指一點點收緊。
隨後。
一道沙啞到近乎聽不清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在……」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童靈皓撐著身體。
一點點抬起頭。
滿臉鮮血。
嘴角卻居然重新扯出了一絲笑。
「我還……」
「沒輸呢！」
轟——！
話音落下。
那杆原本已經徹底黯淡的金色巨戟，驟然亮起！
那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熾烈的晨曦之色。
童靈皓身後的異像，也在這一刻重新展開。
海岸。
淺灘。
舊笛。
碎貝。
還有那一輪一直沒有真正升起的朝陽。
這一刻。
終於破開海面。
升了起來。
第一縷晨光落下。
緊接著。
第二縷。
第三縷。
整片異像，被無邊金光徹底照亮。
魏無心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徹底消失。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
童靈皓那已經衰弱到極點的氣息……
正在重新燃燒。
像是把所有已經燒盡的東西，再一次點燃。
血。
骨。
神魂。
意志。
全部一起燃燒。
童靈皓身上的鮮血沒有消失。
傷勢也沒有恢復。
可那股氣勢，卻比方才更加可怕。
他重新握住金色巨戟。
晨曦萬丈。
照徹王座。
隨後。
童靈皓緩緩吐出一句：
「燼日重生……燼日重生……
原來如此……今日……
我才終於明白了它的真正意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