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台下百名挑戰者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貪婪,
熾熱。
各種情緒在他們眼中浮現。
他們終於明白,主星為何沒有強行規定挑戰順序。
因為根本不需要規則!
山海玄光,就是最好的催促。
誰都可以等。
可等得越久,台上之人越強,自己得到玄光的時間也越少。
更何況,百席之爭只有三日。
若三日內始終不出手,便會直接失去資格。
這便逼得所有挑戰者都必須在觀望和出手之間做出選擇。
台上之人則神色大喜,不少原本還站著的修士,紛紛盤膝坐下,開始主動吸收山海玄光中的力量。
他們能夠清楚感受到,這山海玄光並非虛名。
藍光入體之後,像是一股極其溫和卻又厚重的力量,緩緩滲入經脈、血肉、神魂與異像之中。
第一輪廝殺留下的疲憊,在一點點褪去。
源力運轉越來越順暢。
神魂也像是被清泉洗過,變得清明了幾分。
而台下,已經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修士死死盯著第九十八席上的席主。
那人第一輪受傷頗重,臉色至今仍有些蒼白。
若現在不出手,等對方借山海玄光恢復傷勢,得到洗鍊,機會只會越來越小。
終於,那名修士一步踏出,沉聲開口。
「第九十八席!」
「我來挑戰。」
此言一出,整座百席台上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可眾人還未看清那說話之人的模樣,又有一道聲音緊隨其後響起。
「第九十九席!」
「我來!」
「我挑戰第一百席!」
一聲之後,又是一聲。
短暫的冷場,瞬間被山海玄光打破。
挑戰開始絡繹不絕。
一道道身影走出。
一聲聲挑戰響徹百席台。
有人挑選排名靠後的席主。
有人挑選已經受傷的對手。
也有人自知實力不足,只能孤注一擲,去賭一個看起來最有機會的位置。
百席台上的氣氛,一瞬間變得無比熱烈。
禁制升起。
挑戰者與席主被牽引入內。
外界所有幻星鏡,也隨之分出一道道畫面,將每一場戰鬥清晰呈現在黑冥界諸星之前。
無論觀戰者想看哪一處戰台,都能自行調取。
於是,整個黑冥界再度沸騰起來。
第一輪是混戰。
第二輪,卻是真正的奪席。
一對一。
正面戰。
誰強誰弱,在這一座座戰台之上,都會被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梵無妄也動了,他站在人群之中,望著那一百座石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
「這百席台,倒像是專門為我等體修準備的!」
對體修而言,這種正面擂台式的爭鬥,確實有著天然優勢。
只要登台,便是硬碰硬。
梵無妄本就喜歡這種戰鬥。
他沒有去挑後面那些看起來更容易的席主。
而是直接抬手,指向第八十八席。
那是一名主星修士。
第一輪排名第八十八,雖不算主星最耀眼的一批,卻也絕對不是弱者。
「第八十八席。」
「梵天星,梵無妄,挑戰!」
此言一出,不少人紛紛側目。
就連一些主星修士,也朝他看了過去。
梵無妄身上傷勢不輕,可眼中戰意極盛,根本看不出半分退縮之意。
他大步登台,周身氣血轟鳴,像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凶獸,直接朝那名主星修士殺去。
轟!
戰台之上,沉悶聲響驟然爆發。
梵無妄幾乎沒有試探。
一上來,便是最直接的肉身衝撞。
他要用這場戰鬥告訴所有人,第一輪總榜排名一百六十,不代表他就只有這個水平。
百席台上,廝殺全面爆發。
台上之人想守住席位。
台下之人想奪下玄光。
場外之人,也紛紛被這一場場突然爆發的戰鬥吸引了心神。
可唯有兩個人,像是置身事外……
陸離。
雷燼川。
數個時辰過去,百席台上戰鬥不斷,已經有人奪席成功,也有人慘敗離場。
可陸離始終站在台下,沒有動過一步。
他對台上爭鬥興趣不大,對那山海玄光,也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雷燼川同樣沒有出手。
只是他的臉色,比陸離難看得多。
他站在另一側,目光不時掃向陸離,眼中有怨毒,殺意。
雷燼川忍不住冷笑一聲。
「怎麼?」
「不上台了麼?」
「……是知道自己勝不了這一百人中的任何一人?」
「上去也只會自取其辱?」
陸離看了他一眼,隨後,竟點了點頭。
「確實。」
「我修為太弱……」
「眼下百人,最差也是見神五重天。」
「我都敵不過。」
雷燼川眼角微微一跳。
他本是譏諷,卻沒想到陸離竟然直接承認了,這種態度,反倒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
他臉色更冷,寒聲道:「我倒希望你能占下一席……」
「到時,我會當著無數黑冥界修士的面,親手將你斬落。」
「以報昨日之恥!」
「……」陸離沒有接話,仿佛雷燼川說什麼,都與他無關。
兩人的舉動,也被不少幻星鏡前的人看在眼裡。
外界恍然起來。
「看來小狼狗也知道,第二輪和第一輪不同。」
「第一輪他可以借夜霧偷襲雷燼川,可以借雷法克製取巧。」
「可第二輪是百席台正面對決。」
「他一個見神二重天,能挑戰誰?」
「不錯,此人若真有正面擊敗雷燼川的實力,又豈會一直站在台下?」
「看來第一輪最後一夜,果然有太多取巧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