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從洞壁到穹頂全是粗糲原始的質感,縫隙里爬滿了青苔和蕨類,洞頂特意留了幾道天然的裂隙,白天透光,晚上透風。
幾盞仿月光色的燈隱在石縫裡,昏昏黃黃的灑下來。
夏知檸剛沉浸在這片靜謐里,小胖蝙蝠忽然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耳邊,小爪子扒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又急又小:【姐姐……這個洞裡多了東西。】
眾毛茸茸:【!!!】
松飽飽抱著的松果「吧嗒」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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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檸眉心一跳:「多了什麼?」
小胖蝙蝠神秘兮兮地往洞深處一指,小爪子努力比劃著名:【多了一個大大大傢伙。】
大家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
小胖蝙蝠飛到牆邊,用小爪子撥開一盞仿月光燈的角度,頂光「啪」地一下直直打向洞穴正中央。
一輛啞光黑色的蘭博基尼蝙蝠車,安靜地停在那裡。
流線型的車身緊貼地面,車頭低伏如蓄勢的猛獸,側翼的線條在燈光下划過一道冷冽的銀弧。
蝙蝠狀的車尾擾流板微微上翹,輪轂上的金色細線在暗處隱隱生光。
鴉老闆的翅膀直接僵在半空:【臥——槽——!蘭博基尼限量蝙蝠系列!!這漆面、這輪轂、這……】
它說不上更多術語,但嘴裡的感嘆詞一個接一個,【上千萬!!!這簡直是把一座別墅開進來了!!!】
小胖蝙蝠已經激動得撲到車頭上,整隻蝙蝠趴在前蓋玻璃上,小爪子扒拉著冰涼的漆面,扭過頭來眼睛閃閃發亮:【姐姐!這輛車叫蝙蝠!蝙蝠!它叫蝙蝠!!是顧總送你的嗎?!它能帶我去兜風嗎!我想坐!我想坐!!】
松可可也湊過來,仰頭看著高高抬起的車門:【園長園長!我們也想坐!帶我們兜風吧!】
松飽飽已經用尾巴擦了擦副駕的座椅,一臉「我準備好了」的表情。
夏知檸愣了半秒,隨即笑著打開車門:「行,既然你們這麼想兜風,那就走一趟。」
「不過這車只能慢慢開,安全第一。」
她從手套箱裡摸出一副墨鏡戴上,小動物們立刻有樣學樣:
鴉老闆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副迷你飛行員墨鏡,卡在鳥喙上方。
松可可和松飽飽也各戴上一副小圓墨鏡,坐在后座中間,用蓬鬆的大尾巴把自己纏在座椅縫裡當「安全帶」。
暗星蹲在副駕,爪子在座椅邊沿放得整整齊齊,耳朵豎得筆直,像在等一聲「出發」。
小胖蝙蝠掛在車內的後視鏡上,晃來晃去,小翅膀激動得直撲棱。
【兜風~蝙蝠掛蝙蝠車車!】
夏知檸發動引擎,蝙蝠車慢速緩緩駛出岩洞,平坦通道,晃晃悠悠地駛入星光下的森嶼園區。
車速很慢,但陣仗很足。
森嶼擴建時為了方便石材運輸,這條岩洞留了條直通主園區的通道,路面平坦,和園區主車道相連。
夜幕低垂,一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緩緩駛出洞口,車頂微微敞著,車裡塞著滿滿當當的毛茸茸。
夏知檸握著方向盤,墨鏡下的眼睛彎成月牙。
車開到停車位熄火,小胖蝙蝠已經扒著車窗,用爪子遞過來一張新卡片:【姐姐!下一站線索是這個!上面畫著一隻白白的、毛茸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小動物——】
卡片上是一個圓滾滾的雪團簡筆畫,尾巴翹得高高。
夏知檸一看就樂了:「雪團最愛去的地方?那還用猜嗎?雞大嬸的雞舍唄!!」
她帶上一群毛茸茸下了車,輕手輕腳往雞舍摸去。
果然。
雞舍角落裡,一顆圓滾滾的白鼬正把腦袋伸進雞窩裡,小爪子正熟練地扒拉著一顆雞蛋,嘴已經半張——
結果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咯↗咯↘咯↗咯↘——!」
雞大嬸撲棱著翅膀沖了過來,喙精準地朝雪團尾巴啄去!
「吱吱吱吱——!」
雪團嚇得整隻鼬彈起來,雞蛋都沒來得及拿,躥得比兔子還快,一個猛衝直接鑽進了夏知檸的懷裡,把臉埋進她手臂,只露出一條發抖的尾巴尖。
【啊啊啊啊檸檸救命!】
夏知檸趕緊抱住它,一邊揉著它的背一邊樂:「又去偷雞蛋啦?被啄了吧?該。」
雪團縮在懷裡,委屈巴巴地探頭【……我、我這不是幫你試吃一下新鮮的嘛……】
雞大嬸還在不遠處炸著翅膀,警惕地盯著這邊,一臉「今天這蛋你休想再碰」。
夏知檸把雪團安撫好,才低頭問:「不過寶貝,你在雞舍里有沒有看到顧總的線索?我們正在找他,滿園躲貓貓呢。」
雪團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線索……還真有一個!我在偷蛋的時候,發現了一顆特別大的蛋!】
【搬都搬不動!比我和雞大嬸加起來還重!】
「大的蛋?」夏知檸眼睛一亮,「快帶我們去看看!」
雪團立刻從她懷裡跳下來,小爪子一擺:【這邊這邊!跟我來!】
它帶著一行人繞到雞舍後一間堆放乾草的小倉庫里,角落裡果然立著一顆巨大的金屬蛋。
看起來很像是電子產品做成了蛋的形狀。
夏知檸伸手一碰,蛋的表面忽然亮起一圈柔光,正中央緩緩浮現一個開關圖標。
「這是……投影儀?」
她按下開關。
蛋殼頂端悄然亮起,一道光柱投射在雞舍的牆面上,像一枚從蛋里孵化出來的銀幕。
畫面亮起——
南極的冰原在鏡頭前展開。
一隻胖乎乎的帝企鵝正站在攝像機前,抬頭搖晃著圓滾滾的身子,發出幾聲嘹亮的鳴叫。
【夏顧問!我是企鵝家族的阿福,謝謝你送的保暖塗層!】
緊接著鏡頭一轉,一群賊鷗呼啦啦掠過冰面,帶隊那隻停下翅膀,對著鏡頭歪頭叫了兩聲。
【謝謝夏顧問的基金會!我們今年有足夠的巢區了!】
隨即,鏡頭飛高飛遠,俯視著南極海面。
一群座頭鯨浮出水面,用巨大的尾鰭輕輕拍了一下海面,水花噴起一道小小的彩虹。
【夏顧問,歡迎你再回南極做客!】
夏知檸站在倉庫里,懷裡還摟著雪團,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面牆。
畫面還在繼續,但她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在南極執行任務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
最後一個畫面緩緩暗下,銀幕邊緣亮起一行小字,像有人在用指尖慢慢寫上去的:
最後一個線索投影在蛋殼上,光暈溫柔地晃了晃,像是故意留白。
「顧淮野最愛去的地方,是哪兒?」
聲音落下,畫面漸熄,蛋殼上的柔光也跟著暗下來。
雪團最先察覺到異樣,仰起毛茸茸的小腦袋,鼻尖輕輕蹭了蹭夏知檸的鼻尖,聲音又輕又軟:
【檸檸……你哭啦。】
小動物們不識字,圍著蛋殼嘰嘰喳喳地問那上面寫了什麼。
夏知檸彎下腰,耐心地念了一遍:「顧淮野最愛去的地方,是哪兒?」
這一問可炸開了鍋。
【森嶼別墅!】松可可第一個舉爪。
【不對不對,肯定是整個森嶼動物園!】小胖蝙蝠反駁。
……
小動物們七嘴八舌,答案五花八門,卻誰也不肯服誰。
夏知檸正想開口,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小傻瓜們。答案都對了,又都錯了。」
一道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熱的呼吸落在耳側。
夏知檸和毛茸茸們一起回頭。
月光下,顧淮野抱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花,站在草地上,風吹起他黑襯衫的衣擺。
他眉眼柔和,笑著看向夏知檸和毛茸茸們。
「顧淮野最愛去的地方——」
他目光越過所有毛茸茸的腦袋,穩穩落在夏知檸眼睛裡:
「是夏知檸身邊呀。」
松可可愣了兩秒,忽然一拍爪:【啊!不用我們去找,顧總會自己來到檸檸身邊!】
鴉老闆翅膀一收:【這誰想得到啊!我承認顧總比我聰明!】
夏知檸抱著金屬蛋和雪團,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顧淮野走到她面前,把那束花遞到她空著的另一隻手裡。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擠成一團的花和雪團,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人,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顧淮野,」她把花往懷裡攏了攏,聲音帶著鼻音,「你把整個動物園都布置了一遍,就為了讓我走過來?」
「嗯。」顧淮野承認得坦坦蕩蕩,「因為你走過來的一路,都會知道,在森嶼動物園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愛你的證明。」
月光灑滿森嶼,玫瑰花還沾著露水,毛茸茸們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看著他們靠在一起。
顧淮野抬手輕輕替她擦了擦眼角,聲音低下來,和月光一樣溫柔:
「檸檸,七夕快樂。」
——
作者有話說:七夕特輯到這裡就寫完了,最近實在是太忙了,現在才發出來。不管了,祝寶子們的生活幸福甜甜甜!
實體書到現在還沒有新消息,可能不一定能出了,之後的節假日會不定時掉落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