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心中狂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謝謝廠長信任！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他一個標準的敬禮，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好！好！好！」
楊廠長看著眼前這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越看越滿意，仿佛看到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感覺，軋鋼廠的未來，有了新的希望。
……
當林衛國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他手裡捏著那份被楊廠長用紅筆批示過的建議書，心中充滿了萬丈豪情。
成了！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穩穩地邁了出去！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只能在四合院裡跟人鬥心眼的年輕人。
他將擁有一個更廣闊的舞台，去施展自己的抱負。
他回到宣傳科辦公室，劉科長和同事們立刻圍了上來。
「小林，怎麼樣？廠長跟你說什麼了？」
大傢伙兒都好奇得很。
能被廠長親自召見，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林衛國笑了笑，沒有多說，只是把那份批示過的文件，遞給了劉科長。
劉科長疑惑地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成……成立『技術革新推動辦公室』？」
「由……由廠長親自抓？」
「任命林衛國同志為辦公室聯絡員？」
「即刻解決編制問題？」
轟！
整個宣傳科，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衛國，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羨慕，還有一絲絲的敬畏。
這……這是什麼速度？
昨天還是個臨時工，今天就成了廠長身邊的人了？
劉科長拿著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林衛國，嘴巴張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小林……不，林……林幹事！恭喜！恭喜啊！」
「真是沒想到啊，你這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同事們前一秒還只是好奇，這一秒，眼神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敬畏和討好。
從臨時工到廠長聯絡員，這中間隔著的，是無數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天塹。
林衛國，一天就跨過去了。
林衛國臉上掛著謙和的微笑，對著大家團團一抱拳。
「謝謝大家，以後還是叫我小林就行。」
「我就是給廠長跑跑腿，打打雜，還是宣傳科的一份子。」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只是客氣。
劉科長緊緊攥著那份文件，手心的汗都把它浸得有些潮了。
他心裡五味雜陳。
有震驚，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
幸好！幸好自己當初沒有因為那點小事得罪林衛國，反而還多有照顧。
看看，這回報不是來了嗎？
這哪裡是普通的年輕人，這分明是一條潛龍！
不，現在已經開始抬頭，要飛天了！
「小林啊，不，林幹事，」劉科長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像是對待什麼聖旨，
「你這調動是即刻生效，你看，是不是現在就去隔壁辦公室報到？」
「廠長辦公室隔壁，那可是咱們廠的『核心地帶』啊！」
林衛國點點頭：「廠長是這麼交代的。」
「我先回來跟大家打個招呼，收拾一下我自己的東西。」
他說著，就開始收拾自己那個小小的角落。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幾本書，一個搪瓷缸子，還有半包沒吃完的瓜子。
同事們看著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天，他還是那個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寫稿的臨時工。
今天，他就要走進那個全廠所有人都嚮往的地方了。
巨大的身份轉變，讓空氣都變得有些微妙。
林衛國感受到了這種氛圍，他笑了笑，把那半包瓜子分給了大家。
「大傢伙兒分著吃，以後我不在宣傳科了，還請大家多關照劉科長的工作。」
這話一說，劉科長心裡頓時熱乎乎的。
瞧瞧！人家這叫什麼？
這叫格局！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幫自己這個前領導說句話。
「一定一定！林幹事你放心，我們宣傳科的工作保證不會出岔子！」劉科長拍著胸脯保證。
收拾好東西，林衛國跟眾人告別，走出了宣傳科的門。
身後，是久久不能平息的議論聲。
林衛國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廠長辦公室隔壁，一間原本是小會議室的房間，已經被掛上了「技術革新推動辦公室」的嶄新牌子。
裡面的桌椅都擦得鋥亮，顯然是剛接到通知，就有人用最快速度收拾了出來。
林衛國推門進去，楊廠長正站在裡面，背著手，似乎在等他。
「來了？」楊廠長回頭，臉上帶著笑意。
「廠長。」林衛國站得筆直。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辦公室了。」楊廠長指了指裡面那張最靠窗的辦公桌，「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有什麼事，你隨時可以過去找我。」
「是！」
「你的編制問題，我已經跟人事科的老張打過招呼了，他下午就給你辦。」楊廠長頓了頓，又說道，
「另外，考慮到你這個聯絡員的工作性質，廠里決定，給你預支三個月的工資和所有票據。」
「這是對你工作的支持，也是對你個人才華的肯定。」
「小林，好好干，不要讓我失望！」
預支三個月工資！
這年頭，這可是天大的支持！
林衛國心裡猛地一跳。
他知道，這不僅是錢，更是楊廠長的一種姿態。
一種向全廠宣告，他林衛國是自己人，是他楊某人要重用的人的姿態！
「謝謝廠長！我絕不辜負您的栽培！」林衛國再次敬禮，聲音鏗鏘有力。
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人事科剛辦好的工作證和一疊厚厚的工資、票據，林衛國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實。
工作證上，「臨時工」三個字，已經變成了「幹事」。
工資條上，赫然寫著二十七塊五的二級工標準。
而他手裡預支的，是足足三個月的工資，八十二塊五毛錢！
還有各種工業券、布票、糧票……
這筆錢，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一筆巨款了。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衛國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錢有了，地位也有了初步的保障。
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他想到了家裡那間擁擠的小屋。
父母、弟弟、妹妹，五口人擠在兩間小小的正房裡，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特別是弟弟衛東，一天天大了，總跟父母妹妹擠在一起，實在是不方便。
妹妹小杏，活潑好動，卻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
不行！
必須改變家裡的居住條件！
這是他作為長子，作為這個家現在最有出息的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四合院角落裡，那間終年鎖著門，破敗不堪的耳房。
那間耳房，原本是院裡一戶無後老人的，老人去世後，一直空著，產權歸了街道。
因為又小又破，還漏雨，一直沒人願意接手。
最後被賈家占了去，當了堆放雜物的倉庫。
林衛國心裡瞬間下定決心。
這間房，我要定了
升官發財，第一步，就從給家人換個大房子開始！
這個念頭一起，林衛國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