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沒有說話。
他尊重陸歌的想法。
初神法身也沒說話。
他希望陸歌答應。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陸歌。
陸歌拳頭緊握，緩緩抬頭，注視混沌之外。
「諸位師叔說的有理。」
「盤古宇宙，就在此地。」
「你若想滅，盡可滅之。」
「造化玉碟，絕對不可能交出。」
「只是你想清楚。」
「你殺不了我們，更鎮壓不了我們。」
「現在你來奪寶，我們雖有仇怨，但還沒到不可調節的地步。」
「可你若是滅了盤古宇宙。」
「那我們，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日我若以力證道，必來尋你。」
陸歌就差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了。
初神法身眼中閃過失望，但又升起嘲笑。
「你是在威脅我？」
「那真是逗笑我了。」
「且不說你能否以力證道。」
「即便成了，那又如何？」
「我有混沌至寶，你有麼？」
「等你有的時候，我的至寶只會更多。」
「退一萬步說。」
「即便你實力超過了我，那又如何？」
「今日我無法鎮壓你們，無法殺死你們。」
「日後你也一樣無法鎮壓我，無法殺死我。」
「說這些空話，有什麼意義？」
陸歌聞言不語。
初神法身所言，的確有道理。
但凡事總有意外。
陸歌心裡還真有一個算是能殺死混元的辦法。
這還是從盤古化宇宙得來的靈感。
盤古也是以力證道，如今化作宇宙。
說他死了，但宇宙還在，盤古就還算活著。
可要說他活著，他好像又有點死了。
日後自己要是得道，未嘗不能做到，讓眼前這大敵被迫開天闢地，身化宇宙。
不過這個法子，陸歌並未宣之於口。
「有沒有意義，日後自見分曉。」
陸歌昂首而立。
「現在，你可以摧毀這個宇宙了。」
初神法身死死盯著陸歌。
到現在，他還是希望陸歌改變主意。
他要的只是造化玉碟。
宇宙存亡，他根本不關心。
但看著陸歌堅定的眼神，初神法身一顆心逐漸下沉。
「好好好。」
「我三番兩次給你們機會。」
「是你們自己不懂得珍惜。」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初神法身心中明白，眼下想要得到造化玉碟，算是沒希望了。
心中一腔怒火，急需發泄。
「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我滿足你們。」
說罷，初神法身大力揮動混沌寶扇。
無窮無盡的滅世狂風席捲而至。
陸歌等人立於宇宙之間，眨眼就被直接吹死。
而後復活。
然後再死。
循環往復。
盤古宇宙被這滅世狂風裹挾，內中萬物徹底泯滅，恍如混沌一片。
而宇宙壁壘，也開始浮現裂紋。
好似下一刻就會徹底崩塌。
「你給了他們機會。」
「說他們沒抓住。」
「可我也給了你機會啊。」
「而你，同樣沒抓住。」
粗獷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
陸歌等人聽得陌生。
但初神法身卻是好似老鼠遇見貓一般。
其渾身三千道韻所化的毛髮，肉眼可見的倒豎起來。
「盤古！！！」
初神法身驚駭失聲。
聽到這兩個字，陸歌等人也是無比驚愕。
齊齊順著初神視線望去。
就見盤古宇宙上方。
一道巍峨法相緩緩凝聚。
龍首，人身。
那是真真正正的盤古法相。
「初神。」
「當年咱們於混沌相遇。」
「那時你不過一普通神魔。」
「你羨我得道，百般請求追隨。」
「我念你修行不易，故而指點。」
「不求你能感念我恩，但你也不能殺我後輩吧。」
「如此之舉，縱然是無道德之禽獸，也不會為之。」
盤古法相，聲如驚雷。
陸歌心中震撼。
盤古真的還活著？
嗯？
不對。
陸歌眼神微微一眯，仔細看向盤古法相的眼神。
這眼神，空洞，無光。
只是一瞬間，陸歌心中瞭然。
這尊盤古法相，並未如今顯化。
而是當年盤古早早存留，寄託宇宙之中的。
如今是受到了刺激，才會浮現。
這一點，陸歌能發現。
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特別是初神。
他對盤古太了解了。
「你不是盤古。」
「不，不，不。」
「你是盤古。」
初神說話，好像顛三倒四。
但在場眾人都聽懂了。
前面說他不是盤古，是講這法相不如現在的盤古演化。
後面又說他是盤古。
是說這法相是當初全盛時期的盤古所留存。
而這，是初神法身最無法接受的結果。
如果是大殘的盤古，他還有信心斗一斗。
可如果是當初全盛盤古留下的法相。
他真沒信心。
別說現在只是一具法身。
哪怕是本體前來，也未必能勝。
別看現在的自己和當初的盤古，都是成功煉製了兩尊混沌至寶，就以為實力差不多。
但其實他心裡其實很清楚。
自己有兩尊混沌至寶，是因為自己只能做到這一步。
而盤古，則是懶得多煉製其他混沌至寶。
按照盤古當初所言。
混沌至寶再多又如何？
不能幫助他一窺混元之上，那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跑。。。不，應該說撤。
初神法身沒有半句廢話，轉身邊走。
眨眼的功夫，便不知跑了多遠。
「來都來了，何必著急走呢。」
這尊盤古法相，眼中無神，並無靈智。
但他所言所行，卻一一對應眼前的情況。
就好像盤古早在開天闢地前，便已經看到了今日情景。
就見盤古法相一探手，隨意摸索一二。
等到收回手時，陸歌等人清楚看到，之前還無法力敵的初神法身，這會在盤古手裡跟個不斷掙扎的蟑螂一樣。
混元之間，以力證道和外物證道之區別。
而以力證道，也有高低上下之分。
初神法身打陸歌他們，就跟大人打小孩。
而現在盤古法相打初神法身，也是差不多的。
甚至還要更加輕鬆。
「你毀我宇宙，絕我後嗣。」
「所謂，一報還一報，我向來很公道。」
盤古法相捏著初神法身，微微側頭。
那雙無神雙眸朝著陸歌看來。
陸歌對視而去。
也不知道是否是錯覺。
陸歌恍惚間，好似看到盤古法相眼神中閃過一抹光彩。
「今日，你便以此法身來賠我損失吧。」
話音落下，盤古指尖微微用力一捏。
初神法身直接當場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