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岐呢?」
詭心翁的聲音落下。
周圍幾名蠻族神魔也下意識望向四周。
沒有回應。
但烏岐製造的骨林還在!
只是那片綿延百里的白骨領域,如今已經被從中央斬斷。大片骨刺化作碎屑,地面更留著一道深達千丈的血色刀痕。
烏岐的氣息則徹底消失。
不僅如此,就連他隨身攜帶的八桿蝕魂骨矛也不見蹤影。
周圍十萬蠻族精銳同樣不見蹤影。
地上大片深紅色痕跡一路蔓延到遺蹟盡頭。
那都是血!
難道說......
五位蠻族神魔望著那道幾乎將整片營地一分為二的刀痕,臉色逐漸陰沉。
諸葛倩一眼便看出蠻族眾人仍抱有僥倖,乾脆貼心的替他們給出答案。
「別找了。」
「烏岐已經被方燁斬殺。」
眾人心裡一沉。
果然......
可烏岐作為千道神魔,更有道痕足足八百的神兵相助。
「方燁是怎麼殺死的烏岐?」
有人低聲喃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然而方燁卻懶得管他們心中所想。
他向前邁出一步。
吞天帝血刀自行出鞘,落入右手。
轟!
浩瀚血海從腳下湧出。
原本被長生天闕異香遮掩的神魔氣息,在此刻徹底釋放。
濃濃的血腥之氣,化作一片覆蓋數百里的血色天幕。
「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吧!」
話音剛落。
攻勢已發!
血神煉世經!
方燁第一時間鎖定詭心翁——這位身懷九百道道痕的智道神魔,是當下五名神魔中的最強者!
血神煉世經發動的剎那,詭心翁體內鮮血頓時出現異變。
不過詭心翁反應極快。
「心命眼,開!」
下一秒,額頭神兵眼瞳,猛然瞪大。
智道神兵·心命眼!
道痕七百!
詭心翁當即對著暴走的血液施展秘術。
下一秒,那一滴滴瘋狂涌動的鮮血,仿佛有了靈智一般,彼此相互配合,順從的平息下來。
這位智道神魔,居然賦予血液智慧和感情!
讓本該暴動的血液,開始效忠身體的主人,並自發牴觸方燁的控制。
如此壓下了方燁的掌控。
「哦?」方燁眉頭一挑。
他手持吞天帝血刀,自身也有七百多的血道道痕。
兩者相加,血道道痕足足一千五有餘。
正常這是足以碾壓一切千道神魔以下的硬實力。
但奈何有資格參加長生天闕試煉的神魔,並非尋常神魔。
長生天闕神魔無法發揮戰力,故而只有經驗豐富,手段高超,見識廣博的強者,才能單純依靠『給出建議』的方法,來幫同伴武者過關。
所以有資格參加試煉的人,無一不是新晉神魔中的精英!
他們幾乎人人都有神兵在手,更是有不俗的修為——就方燁感知,對面蠻族五人中最弱的天骰尊者,都有七百道痕!
這已經是接近獅王的水準了。
而這,還是最弱的一位!
詭心翁更是其中佼佼者,自身九百道痕,加上心命眼的七百道痕,足足一千六的數字,自然更勝方燁血道道痕。
詭心翁面色蒼白,顯然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但還是掙脫了血神煉世經的控制。
「方燁,同一招,你以為可以對所有神魔起效?」
正如之前烏岐有破解方燁手段的秘術一樣。
詭心翁同樣也有這般手段!
智道與血道看起來相隔甚遠,卻也可以通過不同方式,達到相同效果......
這就是神魔!
觸類旁通,不過是標配能力!
甚至可能在場所有人,都根據自己的流派,針對性創造、改進過一些手段!
在神魔層次,想一招鮮吃遍天,是不可能的!
方燁眉頭微挑。
「這樣啊。」
詭心翁以為方燁見此就要直接進攻,畢竟就算沒有這古怪手段,方燁也還有自己的刀。
結果方燁只是轉動視線,看向赤繩老人。
詭心翁一驚。
「赤繩,退!」
提醒已經晚了。
血神煉世經的力量從詭心翁體內抽離,瞬間落在赤繩老人身上。
赤繩老人主修血道,道痕七百。
手腕上的赤血因果繩,則是一件四百餘道的神兵。
這就遠不如詭心翁強大。
哪怕他也在感受到異樣的瞬間,就立即催動自己創造的血道秘術,想針對性破解方燁手段。
但還是被方燁硬生生控制了下去!
畢竟700+400,不過1100.
和方燁的1500,差距太大!
秘術可以挽回局面,但真正決定勝敗的還是道痕!
赤繩老人體內鮮血瞬間失去控制。
血液凝成數千根細針,從內向外同時貫穿血管、心臟與五臟六腑。
雖然這個攻擊,對神魔而言不算致命傷。
但也算是重創!
而他的神魂,同樣遭到氣血衝擊。
纏繞在手腕上的赤繩剛要飛起,便被一道血色刀光斬斷。
方燁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赤繩老人身前。
吞天帝血刀橫斬而過。
赤繩老人頭顱飛起!
他瞪大雙眼,神魂想要後撤。
吞天帝血刀上的食道力量卻化作一張無形巨口,將其一口吞下!
僅僅一刀。
赤繩老人身死。
方燁這邊斬殺赤繩老人,下一秒又轉頭盯上同為血道武者的蠻明。
蠻明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他自認實力與赤繩老人相比,不過伯仲之間,所以大致也無法抵禦方燁手段。
但在這關鍵時刻之下,他不退反進。
「一起動手!我不信他方燁能勝我們聯手!」
蠻明怒吼一聲。
龐大身軀瞬間膨脹到千丈,氣血化作一件覆蓋全身的赤色鎧甲,宛若參天巨人,朝著方燁攻過去。
詭心翁、牧天王與天骰尊者三位蠻族神魔,也果斷出手,攻了過來。
方燁卻依然平靜。
「血神煉世經!」
蠻明才剛跨步,右腿血液便同時凝固。
奔跑中的龐大身軀失去平衡,直接砸向地面。
他剛想用手臂支撐,但下一刻,他兩條手臂內的氣血又同時逆流,骨骼與肌肉紛紛炸裂。
方燁無視了攻向他的襲擊,直接跨過虛空,來到蠻明的頭頂。
吞天帝血刀一連斬下三刀。
第一刀,撕開赤色血鎧。
第二刀,斬斷神魔肉身。
第三刀,則將蠻明神魂徹底貫穿!
血霧沖天而起。
吞天帝血刀在血霧中發出興奮嗡鳴,如同一頭飢餓許久的凶獸,瘋狂吞噬蠻明神魂。
前後不到十息。
兩名蠻族神魔隕落!
「該死!」
「怎麼會這麼快?」
詭心翁、牧天王與天骰尊者瞪大眼睛,震驚不已。
不過他們的全力攻擊已至。
牧天王擁有八百道奴道道痕,手中的牧王鞭則有六百道痕。
長鞭揮動的剎那,周圍數百萬頭由奴道力量凝聚的凶獸虛影一同浮現,隨著鞭影襲來!
天骰尊者自身擁有七百道骨道道痕,六命骨骰同樣有七百道。
六枚骰子飛入天穹。
每一枚都化作一顆白骨星辰,如同隕石一般砸下。
詭心翁額頭心命眼也迸發出詭異無比的邪惡之光。
三大殺招,齊齊而來。
方燁卻已經再次抬起左手。
血神煉世經!
這一次,三名蠻族神魔同時遭到影響。
不過他們反應很快。
牧天王奴道意志瞬間灌入自身血液。
他將自己的每一滴鮮血,都視作一頭奴獸。
奴印落下。
身體成為牧場。
血液則成了他最忠誠的奴僕。
所有血液在奴役之下,維持流動。
總算有部分血液被方燁影響,也被旁邊處於奴役中的鮮血鎮壓了下來。
天骰尊者用的方法則接近烏岐,以骨膜穩住血管,縱然血液暴動,也能強行控制。
或許這是方燁信息暴露後,烏岐開創此法後,傳給天骰尊者的?
詭心翁則繼續賦予鮮血忠誠思想。
三人各有手段,能力非凡。
方燁的力量一分為三,自然無法徹底控制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但這也讓三人的攻擊不得不停滯下來。
三人也不奇怪,這大概就是方燁圍魏救趙的本意。
只是......
「怎麼感覺這一次的攻擊,好像比之前那次還要強了幾分?」詭心翁心中驚訝。
智道精於計算。
如果僅僅是自己身上的效果,其實比不上之前那次和方燁交鋒的體驗。
但他很明顯的看到,方燁這是以一敵三,同時對三人發動攻擊啊!
只需輕輕計算一下即可得知——方燁發揮出來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接近兩成!
但......
為什麼會這樣?
他若是第一次就展現這般力量,自己還能輕鬆壓下血液的暴動?
「你以為我為什麼先殺赤繩老人和蠻明?」方燁看出詭心翁的表情,心中冷哼。
因為兩人比較弱?
不!
更多的原因,是兩人都修血道!
血道是蠻族主修的兩大流派之一,在場五位蠻族神魔之中,就有兩人修行此道。
考慮血道雖善戰鬥,卻不善變化。
而長生天闕的特殊性,讓血道優勢難以發揮。
五人出二,比例已經相當高了,不愧是蠻族主修。
但......
這就方便了方燁!
赤繩老人和蠻明死後,業力直接為方燁提供了三百五十道血道道痕!
方燁原本七百餘血道道痕,加上這三百五道道痕,血道直接破一千一,瞬間成為名副其實的千道神魔!
一千一百道+吞天帝血刀的八百道。
發揮出來的力量,自然更勝剛才!
而在三人不得不收回攻擊,轉而鎮壓自身血液暴動的下一秒。
騰出手的方燁,再次停下血神煉世經。
然後再次發動血神煉世經,攻擊目標鎖定在距離他最近的天骰尊者身上。
這次目標唯一,故而能發揮全部力量。
天骰尊者道痕不足,當然無法反抗。
吞天帝血刀只是一揮,瞬間帶走了一條神魔性命。
「隨著我道痕增加,斬殺這些低等神魔也越來越輕鬆了......」方燁心中暗道。
又一尊蠻族神魔隕落!
詭心翁與牧天王見狀,再無半點戰意,通體仿佛置身於冰川一般,一腔熱血都冷卻下來。
「該死,這傢伙真是新晉神魔?」
「烏岐大人不在,己方沒有足夠的強者,如何應對方燁?」
「不行,能來參加長生天闕歷練的,都是不足千道的新晉神魔,根本不是這傢伙的對手!」
不是蠻族沒有高手,而是長生天闕本身就限制那些高手的參與。
來參賽的都是不足千道的神魔,怎麼去擋方燁的刀鋒?
方燁在此,幾乎就是屠殺!
「撤!必須撤!」
「分開逃!」
詭心翁與牧天王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立即調轉身形。
詭心翁以智道手段製造出上千道不同氣息,分別逃向四面八方,充作誘餌。
牧天王則揮動手中牧王鞭。
百萬奴獸虛影轟然爆炸。
爆炸形成的氣血風暴攻向方燁的同時,他趁機遁向另一個方向。
方燁看了他們一眼。
分散逃跑,追哪一個?
不!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的方燁都想殺!
方燁左手隔空一握。
原本已經被牧天王奴役的血液,同時掙脫奴印——雙方道痕差距在這裡,他根本抵禦不住。
血神煉世經全力爆發!
牧天王剛逃出千里,體內鮮血便如同沸騰岩漿,瞬間衝破血管。
砰砰砰!
大量血洞從體表炸開。
心臟、肝臟與神魂同時遭受重創。
牧天王慘叫一聲,龐大身體從半空墜落。
他沒死。
但卻直接重傷!
只能不知從哪裡喚出一頭異獸,拖著他逃竄——但如此速度,遠不如之前。
方燁則趁此機會,腳踩血海,直追詭心翁。
兩人一前一後撕裂虛空。
詭心翁不斷製造虛假身影、篡改自身氣息,想迷惑方燁。
但.......
「紅彤彤的業力,是不會騙人的。」方燁連一絲偵查秘術都不需要,只是目光一掃,就能發現目標。
詭心翁分心製造分身,反而耽誤了他逃命!
「該死!」
詭心翁額頭心命眼瘋狂轉動,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這傢伙怎麼強大的不講道理?
身為新晉神魔,卻直接強殺了算上神兵,足足兩千道主修道痕的烏岐?
而己方五尊神魔聯手,竟然在幾十息間被殺到只剩下他和牧天王?
自己不斷布下疑陣,結果更是連一秒鐘都沒耽誤到他?
這特麼是什麼級別的敵人啊!
當初我蠻族先輩面對人皇時,就是這般感受嗎?
然而就在詭心翁即將被方燁追上斬殺之時。
前方虛空忽然裂開。
一股冰寒氣息從中湧出。
一名身穿白色骨甲,背負巨斧的蠻族神魔踏出空間裂縫。
來人正是被蠻拓羅派來查看長生天闕情況的蠻族神魔蠻寒!
「真是的,何須去查看什麼情況。」
「其他人憑什麼不去,為何要我去?」
「蠻拓羅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若非蠻皇大人閉關前要我們聽你命令,信不信我......」
蠻寒罵罵咧咧,顯然十分不滿。
然而在他剛剛跨出空間裂縫的剎那,抱怨的台詞還沒說完,便看到一道熟悉身影迎面飛來。
詭心翁!
這位蠻族智道神魔衣袍破碎,額頭豎眼不斷流血,體內氣息混亂到極點。
他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陰沉與從容。
看起來像一條被人追殺的喪家之犬。
蠻寒下意識停住。
隨後,他看見了詭心翁身後那片急速逼近的血海。
血海之上。
方燁手持吞天帝血刀,正在追殺詭心翁。
蠻寒眼中滿是震驚。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
「人族在追殺我蠻族?」
「烏岐呢?」
「長生天闕真出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