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公允?

2026-08-13 21:44:55 作者: 三途天光
  瓦爾特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目光落在姬子身上,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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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子,關於十五年前的幻月遊戲,既然那位絕滅大君已經提到,我們這段時間也收集了不少線索,但終究比不上親身經歷過的人講述,你看……」

  姬子聞言偏過頭來,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說得對。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既然歸寂已經把話挑到了這個份上,我也確實沒什麼好瞞的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車廂內掃過,落在每一張正等著她開口的臉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謝謝你們。之前那番話……我很感激。能有這樣一群願意信任我的同伴,是這趟旅途中最珍貴的東西。」

  三月七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原本正抱著靠枕,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姬子姐你說什麼呢,咱們不是一家人嘛。」

  星「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丹恆從窗邊收回視線,微微頷首。

  姬子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隻空杯子,站起身來:「不過咖啡沒了,我去再泡一壺。等我回來繼續聊。」

  她說著,轉身朝後方車廂走去,步伐不緊不慢,紅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在身後輕輕晃動。

  車廂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聲響。

  緋英端端正正地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耳朵微微豎起,一副「我已經準備好喝著咖啡聽故事了」的期待模樣。

  其餘幾人的表情就沒這麼純粹了。

  三月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姬子消失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來,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好奇。」

  丹恆依舊閉著眼,但那雙交疊放在腹前的手,指節似乎比方才繃得更緊了些。

  瓦爾特的面色倒是沒什麼變化,如果忽略他那隻已經探進口袋、正在摸索什麼的手的話。

  星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偏過頭看了一眼賈昇。

  賈昇正歪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垂在坐墊邊緣慢悠悠地晃著,臉上的表情介於「我在想事情」和「我在發呆」之間。


  星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賈昇偏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嗯?」

  「你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星壓低聲音,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從剛才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賈昇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啊?我能藏什麼?我的私房菜譜你要嗎?」

  星的嘴角抽了一下,滿臉都寫著嫌棄:「誰想要毒藥配方。我說正經的,放倒歸寂之後你是不是走神了?是不是見到什麼人了?」

  賈昇狐疑地看著她,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聽這話的意思,這情況你好像還經常碰到?熟得很?」

  星挺了挺胸,下巴微抬,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在翁法羅斯博識尊掛的時候可是看到了另一個——」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收住話頭:「咳,差點被你繞進去。你先說,你看見誰了?」

  賈昇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我看見了一個……開拓的究極顛佬。」

  三月七眨了眨眼:「啊?」

  「怎麼說呢,」賈昇的尾巴晃動的幅度大了幾分,「總感覺哪怕祖師爺站他面前都得挨兩巴掌。那人說什麼——不論過去多久,不管目標是誰,都要肅清背離開拓的人。」

  星嘴角抽了抽:「……那確實很顛了。和你那綁匪語錄也不相上下了。」

  賈昇翻了個白眼:「我那叫不拋棄,不放棄。不過既然他這麼有追求,為什麼施耐德還能活蹦亂跳的?難不成在他看來,施耐德那也叫開拓?」

  星想了想,誠懇地回答:「可能在他眼裡,開拓和侵略向來一體兩面。從這個角度來說,施耐德確實挺開拓的。」

  幾人正說著,後方車廂的門滑開了。

  姬子端著一隻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穩穩地放著幾杯咖啡。深褐色的液面在杯沿下微微晃動,邊緣泛著一層特殊的、像是星雲般的光澤。

  那股香氣飄過來的瞬間,車廂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片刻。

  三月七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妙起來。星默默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瓦爾特的手不自覺地又探向了口袋,指尖觸到藥瓶的瓶蓋時停住了,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心理鬥爭,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賈昇的尾巴在身後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晃動的節奏,但幅度比方才小了幾分。

  姬子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怎麼了?表情這麼奇怪。」

  「沒什麼沒什麼。」三月七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就是在等你回來呢。姬子姐,你快講吧,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姬子將咖啡依次擺到眾人面前:「先不急,剛剛的事又帶給了我新靈感,嘗嘗看?」

  瓦爾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咖啡,面色如土。

  三月七目光在那杯液體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又移開了,手指抖似篩糠。

  丹恆依舊閉著眼,但那副抗拒的姿態,比方才更加明顯了。

  賈昇端起杯子,仰頭就是一口悶掉半杯。

  咖啡入喉的瞬間,他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白色的短髮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微微翹起,看起來腦袋都大了一圈。

  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咖啡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味道好極了,宛如置身於太空。」

  三月七眨了眨眼,滿臉好奇地就要去夠自己那杯:「啊?這次改良成功了?有那麼飄飄然?」

  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語氣平靜:「他黑塔的,那是窒息了。」

  三月七:「……」

  她默默收回了手。

  緋英倒是已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隨即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潤了一般,舒展開來,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耳朵在頭頂歡快地抖了抖。

  就在這時,列車的廣播系統響了起來:「檢測到有訪客請求登車。身份待驗證。」

  瓦爾特幾乎是第一個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那動作之快、之果斷,與他平日裡的沉穩做派判若兩人:「我去開門。」

  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楊叔,你這也太積極了吧?」

  瓦爾特頭也不回:「來者是客,不好讓人久等。」

  車門滑開。真珠站在門外,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身剪裁利落的淺色風衣,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

  她身後跟著米亞,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手裡抱著一隻數據板。

  「打擾了。」真珠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瓦爾特先生,深夜來訪,恕我冒昧。」

  瓦爾特側身讓開通道:「真珠女士,請進。」

  兩人走進車廂,真珠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在矮桌上那幾杯咖啡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米亞跟在她身後,步伐還算穩當,但她的視線在掃過正窩在沙發里的賈昇時,腳步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賈昇靠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在身後晃著,目光落在米亞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米亞被他看得後背一陣發涼,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真珠身後挪了半步。

  星偏過頭看了賈昇一眼,又看了看米亞那副「我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真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看向賈昇的方向:「賈昇先生,我的秘書可有什麼不妥?」

  賈昇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沒有沒有,就是覺得這位女士有點眼熟。可能是錯覺。對了,兩位來得正好,我們剛剛在燉雜燴,要不要嘗嘗?」

  他說著,就朝旁邊那張矮桌走去,步伐輕快,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咦?我精心烹製的珍饈呢?」

  那隻砂鍋的位置上,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桌面上一個圓形的、帶著湯汁痕跡的印子。

  星坐在沙發上,看著賈昇那副困惑的模樣,嘴角抽了一下。

  她對「珍饈」這個說法顯然頗有微詞,但此刻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那隻消失的鍋吸引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車窗的方向:「那個振翅高飛的,是不是你的珍……咳,作品?」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窗外。

  泊地站的燈光下,一隻砂鍋正撲騰著兩隻雪白的翅膀,以一種不顧他人死活的姿態越飛越高。

  鍋蓋在飛行中微微翹起一角,幾縷紫黑色的霧氣從縫隙間漏出來,在燈光中扭曲著散開。

  幾個正在拍照的遊客同時抬起頭來,看著那隻越飛越高的鍋,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茫然。

  有人捂著臉尖叫著跑開,有人舉起終端對著拍攝,還有人站在原地,嘴巴張成了O型,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口鍋漸漸變成一個黑點。

  「這是什麼幻造種?!」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傳來,尖銳又困惑。

  「我活到頭了?!」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明顯的崩潰。

  「別問我!我也沒見過會飛的鍋!」

  那隻鍋越飛越高,越飛越遠,留在原地的只有幾根飄落的白色羽毛,打著旋慢悠悠地落向地面。

  真珠平靜地注視著窗外:「……這在我的資料庫中,屬於『無法歸類』的事件。」

  賈昇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可惜了,本來還想讓兩位嘗嘗我的手藝。下次吧,下次一定。」

  真珠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片刻後她收回視線:「賈昇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此行的目的,並非為了品嘗美食。」

  賈昇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語氣滿不在乎:「算了,既然審訊工具沒了,我也就直接開門見山好了。」

  真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審訊工具?」

  「對啊。」賈昇轉過身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目光落在米亞身上,「你做的事,是自己老實交代,還是我找個憶者去你腦袋裡翻一翻再給我們投屏出來?」

  米亞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嘴角還微微彎了一下:「您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她對上賈昇的目光:「賈昇先生,雖然星穹列車的諸位作為戰略投資部的座上賓,但您未免有些過於狂妄了。我作為二相樂園執行長的秘書,您卻要指使憶者竊取我的記憶,我是否可以認為,您對公司的機密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

  她的聲音平穩,語氣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不是她按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那副姿態幾乎可以稱得上完美。

  真珠原本站在她身旁,聽到這話後,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半步挪得極其自然,像是在給什麼騰出空間。但落在米亞眼裡,那半步的含義遠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清晰。

  米亞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賈昇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雖然這種說法對你來說有點不公平,但事實確實如此。順著一根電話線去找一個身份被層層加密的人,對於記憶的命途行者並不是什麼難事,而很不巧的是,我手底下就有這麼一群慣犯。」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破曉戰隊的僱主。」

  真珠在這時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方才多了一分鄭重的意味:「這確實是戰略投資部內部的審查出現了失誤,導致您的朋友落入算計和危險中。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必定給您和您的朋友一個滿意的答覆。」

  賈昇靠回沙發靠背:「爻光想靠著她揪出真正的幕後黑手,你也想要。」

  他偏過頭,目光在真珠和米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那抹弧度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促狹。

  「不如將美亞分成兩半,分別交給你和仙舟?考慮到她指使幾人用告死魔的作案手法以人作畫,我提出的處理方式應當還稱得上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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