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自罰三杯

2026-08-22 22:17:47 作者: 喜歡王語嫣的小山雀
  謝成站在旁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其他幾個侯爺也都拘謹得很,俞通源擦了擦臉上的酒,正襟危坐;

  張龍把划拳的手縮了回去,跟小學生似的背在身後;

  曹興也不啃肘子了,拿袖子擦了擦嘴,腰板挺得筆直。

  朱瑞璋看在眼裡,笑了笑,舉起酒杯:」都站著幹什麼?坐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坐。

  朱瑞璋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今天沒有什麼太上皇和秦王,有的還是當年一起並肩作戰的老兄弟。

  今天還像以前一樣,放開了吃,放開了喝。」

  他看了張龍一眼:」張龍,你剛才不是划拳劃得挺歡嗎?繼續啊。」

  張龍乾笑了兩聲,沒敢接話。

  朱瑞璋又道:」怎麼?剛才不是挺橫的嗎?哪個不長眼的——嗯?」

  張龍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爺,末將、末將那是有眼無珠——」

  」行了,」

  朱瑞璋笑道,」別末將末將的了,今天就像以前打天下的時候一樣,沒有身份限制,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誰要是扭扭捏捏的,我可跟誰急。」

  張龍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看了老朱一眼。

  老朱正埋頭吃菜呢,頭也不抬地說了句:」看我幹什麼?秦王說的話沒聽見?」

  張龍這才嘿嘿笑了兩聲,慢慢坐了回去。

  其他人也紛紛落座,但那坐姿,怎麼看怎麼彆扭,跟屁股底下長了釘子似的。

  朱瑞璋看了直搖頭。

  他知道這幫人心裡有顧慮——畢竟老朱當了二十年皇帝,積威太深,

  這幫老兄弟在他面前早就習慣了戰戰兢兢的,一時半會兒哪兒放鬆得下來?

  得想個法子讓他們放開。

  朱瑞璋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他端起酒杯,看向謝成:」謝成,你今天是新郎官,別站著了,坐。」

  謝成這才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半個屁股沾著凳子,隨時準備站起來的架勢。

  朱瑞璋道:」納妾是好事,該慶賀,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王爺請問。」

  」你這是第六房了吧?」

  謝成老臉一紅,點了點頭:」是。」

  」前面五房都還好?」

  」都好都好,」謝成趕緊道,」夫人持家有方,幾位側室也都和睦相處,從沒紅過臉。」

  」沒紅過臉?」

  朱瑞璋似笑非笑,」我可聽說,你前幾個月剛娶第五房的時候,你夫人拿著擀麵杖追了你三條街?」

  」噗——」

  張龍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全噴了出來。

  俞通源也忍不住笑了,曹興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謝成的臉更紅了,紅得都快發紫了:」王、王爺,您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

  朱瑞璋笑道,」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

  謝成苦著臉:」王爺,那都是誤會,誤會,夫人她就是、就是脾氣大了點——」

  」脾氣大了點?」

  老朱忽然開口了,他放下筷子,看著謝成,」我怎麼聽說,你被你媳婦追得跳了河?」

  」噗哈哈哈——」

  這一下,滿桌子的人都繃不住了。

  張龍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捶桌子,俞通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曹興笑得直咳嗽,連最穩重的胡海都捻著鬍子笑個不停。

  謝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張黑臉黑里透紅,紅里透紫。

  」皇、皇爺,那都是謠傳!沒有的事!」

  」沒有的事?」

  老朱哼了一聲,」濟寧城都傳遍了,說永平侯被夫人打得跳了護城河,在水裡泡了半個時辰才敢上來。


  有沒有這回事?」

  謝成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還真有這回事。

  他娶第五房小妾的時候,他夫人馬氏確實拿著擀麵杖追了他三條街。

  謝成慌不擇路,真就跳進了護城河裡。

  那時候還是正月,河水冰得刺骨,他在水裡凍得直哆嗦,馬氏在岸上拿著擀麵杖守著,

  他上來一次打一次,最後在水裡泡了半個時辰,還是他丈母娘來勸,馬氏才饒了他。

  這事不知道怎麼就傳出去了,成了濟寧城最大的笑話,連說書的都編了段子,

  叫《永平侯懼內跳河記》,在茶館裡說了好幾天,場場爆滿。

  謝成當時氣得差點把那說書的抓來打一頓,後來還是錢管家勸他,

  說侯爺您要是把人抓了,那不就等於承認了嗎?謝成這才作罷。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事居然傳到北京去了,連太上皇都知道了!

  」那個……」

  謝成吭哧了半天,硬著頭皮道,

  」皇爺,臣那不是懼內,臣那是、那是讓著她。好男不跟女斗,您說是吧?」

  」讓著她?」老朱撇了撇嘴,」你跳河也是讓著她?」

  」臣那是天熱,下去涼快涼快——」

  」正月里天熱?」

  」……」

  謝成徹底沒詞了,耷拉著腦袋,跟個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滿桌子的人笑得東倒西歪,剛才那股子拘謹勁兒,不知不覺就散了不少。

  朱瑞璋心裡暗笑,他就知道,拿謝成開涮是最好的破冰法子。

  這幫老兄弟,一說起彼此的糗事,那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什麼君臣上下的,全忘到腦後去了。

  果然,張龍笑夠了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端起酒杯道:

  」二位爺,末將敬二位一杯!」

  老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剛才在門外,哪個不長眼的——」

  張龍的臉又紅了,嘿嘿笑道:」爺,末將那不是沒認出您來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末將一般見識。」

  」少來這套。」

  老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張龍什麼德行,咱還不知道?當年在軍帳里,你拍著桌子罵咱的伙食差,那嗓門比誰都大。

  怎麼,現在當了侯爺,反倒不敢說話了?」

  張龍撓著頭笑了:」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

  」你現在也不年輕了。

  」老朱喝了口酒,」咱問你,你當年罵咱的話,還記得不?」

  張龍一愣:」啊?」

  」你說,'跟著朱元璋打仗,三天餓九頓,這活兒沒法幹了'。」

  老朱學著張龍當年的語氣,把那話原原本本地學了一遍,」有沒有這回事?」

  滿桌子又是一陣鬨笑。

  張龍的臉紅得跟關公一樣:」爺!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末將那時候、那時候不是餓急了嘛——」

  」餓急了就罵咱?」

  老朱哼了一聲,但眼角帶著笑意,」你小子,當年要不是咱看你打仗勇敢,早把你軍法處置了。」

  」是是是,皇爺寬宏大量!」張龍端著酒杯,」末將自罰三杯!」

  說完,他端起酒杯,連干三杯,喝得那叫一個痛快。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