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童磨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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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姬微微瞪大雙眼,在心中呢喃了一句。
「嗯?」伊之助揮舞著雙刀逼近而來,瞥了眼擋在前方的小冰人。
體型小巧,通體由無瑕的冰晶製成,像個精雕細琢的精緻玩偶。
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甚至還挺可愛,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這是什麼丟人的小東西?」伊之助從小冰人身上感受到了鬼的氣息,「這傢伙是來搞笑的嗎?」
御子高高舉起雙手的冰扇,然後對著他揮下。
血鬼術·凍雲。
大量的冰晶一瞬間被散布出去,如同雪白的雲靄一般,將房頂上的瓦片都凍結了一層冰。
周圍的溫度驟降,如同寒冬猝不及防地降臨了。
「這……」伊之助看到自己接觸到冰霧的皮膚開始飛快地凍結,眼瞳猛然收縮。
最重要的是,他靈敏的觸覺從這些冰晶中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
就像妓夫太郎那些帶毒的血刃一般。
「危險!退後!」伊之助大喊一聲猛然後退,阻止了炭治郎和善逸闖入冰霧的範圍。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甩掉皮膚上凝結的冰層,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怎麼回事?」善逸身上點著電光落在他旁邊。
「不知道,我只是感覺到那個小鬼散播的冰霧很危險。」伊之助甩了甩手,皺眉看著自己剛才被凍結的位置。
因為被凍住而殘留了一點酥酥麻麻的痛感,但在呼吸法的調整下也在快速消散。
雖然低溫的冰霧確實不好對付,會讓人的反應變得遲鈍、觸感變得麻木,但也不至於讓他感到極為危險啊。
「怎麼回事?難道冰霧有毒?」伊之助皺眉思考著。
「這孩子……」炭治郎卻是呆愣愣地盯著那個乖巧站立在屋脊上的小冰人。
這個孩子身上,散發出跟他們在蜘蛛山遇到的那個上弦一樣的氣味。
上弦之貳?
但是,為什麼會是冰?
炭治郎能夠嗅到一種更加冰冷的、似乎要將鼻腔和肺部都凍結的危險氣味。
「伊之助,是呼吸。」他語氣沉重地說,「不要吸入那些冰晶!」
他有種感覺,一旦吸入那些冰霧,那種呼吸道都要凍裂的感覺就會變成現實!
「什麼?」伊之助狠狠跺了跺腳,「這也太賴皮了吧!」
他們這些劍士都是要靠呼吸法來增強體能、施展劍技的啊。
雖然他們也能憋氣一段時間,但不呼吸的話還怎麼用呼吸法啊!
「那傢伙也是鬼嗎?怎麼會有這種能力啊!」伊之助氣惱地磨著牙。
這種明明勝利觸手可及,卻又在最後時刻橫生枝節的情況,實在是太氣人了。
「欸——果然被發現了嗎?」
童磨正悄咪咪通過御子窺視著戰場,看到他們的反應後撇了撇嘴。
「果然跟這些感官靈敏的傢伙戰鬥的話,情報什麼的很難藏得住啊。」
他轉而又毫不在意地眯眼笑了起來:「不過這樣也能隨意發揮了吧。」
然後他通過腦內通訊聯繫了墮姬:「墮姬妹妹,需要我幫忙嗎?」
屋頂上,墮姬收到童磨的傳訊後,癟著嘴委屈地掉起了眼淚。
「哇啊啊啊——」她直接跪坐在屋頂上,在大腦內對著童磨嚎啕大哭起來,「童磨大人,你終於來了!」
「誒?」童磨瞪大雙眼,然後一臉無辜地眨巴了一下。
墮姬妹妹哭得好慘吶,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孩子呢~
「怎麼了怎麼了?哭得這麼可憐。」童磨語氣關切地問。
「童磨大人,那些人都來欺負我和哥哥!」墮姬嗚咽著說。
「我的脖子被砍斷了五次!」她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哥哥剛才也被砍掉腦袋了!」
「我和哥哥一直努力到現在,可是那一群人卻一起欺負我們,想要殺掉我們!」
墮姬一邊啜泣一邊告狀,像個在外面受欺負後終於找到家長的小孩子。
「他們還在嘲笑我,說我丑,給人家起難聽的外號,很過分吧!」
「嗚嗚嗚——」墮姬的眼淚止不住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落著。
「喔——這樣啊。」童磨歪頭思考了一下,然後一臉嚴肅地豎起了眉毛,「確實很過分呢。」
「就是這樣!」墮姬抽著鼻子,「童磨大人快幫幫我和哥哥吧。」
童磨轉了轉眼珠,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但是墮姬妹妹一開始不是說過不需要我幫忙嗎?」
墮姬嘴巴一癟,再次痛哭起來:「之前的話不算!」
「那個柱叫來一群人欺負我們,憑什麼我們不能找幫手!」
「童磨大人……嗚啊啊啊——」
童磨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被墮姬妹妹尖細的哭聲吵得腦殼發緊。
「哎呀,墮姬妹妹就別哭了嘛,我這不是來幫忙了嗎?」他語氣柔和地安慰道。
溫柔和藹地哄了好一會兒,墮姬這才停住了哭泣,擦乾淨眼淚。
「嗯!童磨大人一定能殺掉他們的!」她握緊了拳頭。
「啊哈哈……對了,別對那些人說出我的名字哦。」童磨忽然用嚴肅的語調說道。
「哦哦。」墮姬乖乖點頭應下。
這番對話都是通過意識交流,但伊之助旁觀著自己的對手忽然跪坐在屋頂上痛哭起來,被驚得後跳了一步。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他瞅著墮姬的脖子,又瞅了眼站在對方身邊的冰人偶。
「大概……在跟別人訴苦?」炭治郎推測道。
他能夠嗅得到對方激烈多變的情感波動,其中更多的是純粹的委屈和難過。
這讓炭治郎心中生起了一種欺負小孩子的負罪感。
「不管了!我來對付那個冰人偶,你們找機會砍脖子!」伊之助雙刀一揮,決定直接上。
「小心點!」炭治郎道,「那個冰人偶的氣味,與我們在那田蜘蛛山上碰見的那個上弦是一樣的!」
「什……什麼?」伊之助剛要前沖的腳步頓住了,身體踉蹌了一下。
那傢伙的血鬼術不是精神方面的嗎?現在的冰晶小人又是怎麼回事?
伊之助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觸,還有一抹難以忽視的熟悉感。
但具體是什麼,一時半會卻又抓不住。
「啊啊啊——不想那麼多了!」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先解決現在的問題再說!」
「獸之呼吸·肆之型·穿刺之舞!」
伊之助矯健地向前躍起,豎起雙刀向著小冰人突刺而去。
血鬼術·蔓蓮華。
御子揮舞對扇,一根根長長的冰藤蔓延伸出來,向著伊之助纏繞而去,甚至還一鞭子將衝過來的善逸甩飛了出去。
「伍之型·刃牙嵐舞!」伊之助在半空中變招,向四面八方斬出風暴般的劍氣,將冰藤蔓切斷。
「什麼啊,這個威力比綢帶難搞得多啊。」
伊之助比較著兩者的威力。速度更快,強度更大,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切斷。
如果這傢伙真是上弦之貳的話,這樣倒也正常。
「可惡!上次的仇這回正好一起報了!」
「壹之型·回燕……」伊之助剛要繼續揮刀斬去,就看到冰人偶再次揮動了冰扇。
無數冰晶花瓣向著他席捲而來,像是一場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又像是春天的落櫻。
血鬼術·散落蓮華。
「柒之型·風龍盤卷!」
伊之助硬生生變換了招式,旋渦狀的劍氣擋住了來襲的鋒利花瓣。
「這樣密集又大範圍的攻擊……沒辦法完全擋住!」炭治郎瞳孔收縮。
一道「刺拉拉」的雷光飛速掠過,同樣在攻擊範圍內的善逸往遠處避去,順便拽了炭治郎一把。
鋪天蓋地的冰花瓣散落開來之後,幾座屋頂都被犁平了,周圍的溫度冷得徹骨。
這時,墮姬也哭夠了,重新站起來揮舞綢帶加入了戰鬥。
冰人偶的下一次攻擊也順暢地銜接而來。
血鬼術·寒烈之白姬。
兩朵美麗少女形態的冰蓮花凝聚成形,張開口吐出範圍巨大的凍氣。
周邊的屋頂都鋪上了一層雪白的堅冰。
炭治郎和善逸只能拉著禰豆子撒丫子往遠處跑,避開緊隨而至的寒氣。
「呀啊啊!這是想要全都凍住嗎?」
伊之助也往後退了一段距離,但望著越來越遠的目標,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氣死我了!」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氣,悶頭沖了過去。
「誒?伊之助真是莽莽撞撞的啊。」在遠處觀戰的童磨露出憂傷的神色,抬頭望著天空。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明明是想要培養出一名大家閨秀來著。
但最終還是養出了一隻橫衝直撞的豬。
說起來,這場戰鬥要是再晚點發生就好了。
最好拖到伊之助成為花魁之後!
要是有朝一日能夠看到伊之助成為花魁,到那時候一定會感到很開心很有成就感吧。
那樣才不辜負他一番苦心的教育嘛~
「可惜墮姬妹妹沒辦法在這三個感官靈敏的傢伙面前瞞住多久啊。」
童磨表情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咦?」他忽然抬起頭來,有些新奇地挑了挑眉,「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劍技?」
「伊之助真是滿腦子奇妙的點子呢!」
屋頂上,伊之助一邊向前猛衝,一邊將雙刀在身前舞動成旋渦,阻擋著迎面而來的凍氣和冰晶。
體力的快速消耗和呼吸的受限讓他皺緊了眉頭,腦子中卻忽然靈光一閃。
這種輕飄飄的凍氣和冰晶,吹飛不就好了?
於是他改變了思路,雙手同時高速旋轉著兩把日輪刀,將它們擋在自己身前。
飛速旋轉的刀刃如同風扇一樣將冰冷無比的凍氣和限制呼吸的冰晶吹開了。
「哈哈哈!」伊之助頂著兩把風扇加快速度衝刺,咧開嘴發出囂張的笑聲。
「這就是我新創造的玖之型·圓轉旋牙!」
御子抬起冰扇衝著他一揮,一根根尖銳的冰柱「嗖嗖」從天而降。
血鬼術·玄冬冰柱。
伊之助前沖的腳步猛地一頓,趕忙往後跳開,免得被紮成刺蝟。
這時候,一條條綢帶也如同刀劍般朝他圍堵而去。
「哈哈,這是什麼可笑的招式?」
墮姬傷口好了就忘了疼,有人撐腰後就又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一樣得意忘形了,一手叉著腰嘲笑起來。
「好氣哦。」伊之助又被逼退了回去,揮舞雙刀應對著輪番不斷的各種攻擊。
「別忘了到底是誰一直在掉頭啊!」他氣咻咻地衝著墮姬揮舞著拳頭。
「你說什麼?」墮姬的笑聲戛然而止,惡狠狠地瞪他。
「看來這裡有個一點也沒有自知之明的傢伙啊。」伊之助哼哼一笑。
「真不知道你是靠什麼成為上弦的,蟑螂和蚯蚓一樣頑強的生命力嗎?」
「啊啊啊,給我去死啊!」墮姬氣急敗壞,張牙舞爪地揮動綢帶。
這時,她忽然轉頭看向下方的街道,發現哥哥的腦袋再次高高拋飛了起來。
「哥哥,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為什麼一直在掉頭啊?」
墮姬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哥哥,急切又氣惱地喊叫道。
這話一出口,她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種翻身做主的詭異感覺。
哼,誰讓哥哥總說她一直被砍斷脖子的?
妓夫太郎被砍掉腦袋的身體猛然爆發出無數血液組成的鋒刃,將身旁的兩柱逼退開來,抬手再一次接回了自己的腦袋。
然後他沒好氣地對著說風涼話的傻妹妹喊道:「我的對手可是兩個柱!」
「那又如何?趕緊殺掉他們啊,哥哥!」
墮姬理直氣壯地說,完全沒意識到問題所在,打心眼裡覺得自家哥哥不可能比不過區區兩個柱。
被砍掉腦袋一定是因為大意了!
「哪有那麼簡單?」妓夫太郎無數次地為自家傻妹妹的智商感到憂愁不已。
「使出全力不就好了?」墮姬理所當然地說。
咦?對了!
現在哥哥也跟她一樣總在掉頭,那就說明她之前被砍斷脖子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哥哥操控她的身體戰鬥時出了岔子。
這推斷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問題!
墮姬這樣想著,眼神越來越亮。
妓夫太郎揮動雙臂甩出大片血刃,逼退來襲的兩個柱,對妹妹喊道:「我需要收回你身上的控制力!」
面對這樣的對手,他必須得全力以赴,不容許有任何分心。
妹妹那邊現在有童磨大人看顧,他也能放下心來了。
一般來說,妓夫太郎不會放心讓妹妹單獨應對敵人,哪怕身邊有其他的鬼保護,他也絕不會報以信任。
只有童磨大人除外。
對他們兄妹而言,童磨大人是救命恩人,是帶給他們希望、救贖與新生的人。
雖然平時看上去很不靠譜,但在關鍵時刻是值得信賴的。
「你應付得過來嗎?」妓夫太郎對妹妹問道。
墮姬雙眼一亮,想都沒想就點頭說:「沒問題!」
她也是可以獨當一面的!
她帶著童磨大人,肯定是所向披靡!
妓夫太郎知道自家妹妹的腦袋瓜里轉的肯定不是什麼聰明的念頭,搖搖頭就收回了自己分出去的眼睛。
閉合的左眼猛然睜開,他揮舞雙鐮再度迎上了兩柱。
墮姬這邊,在御子和綢帶的糾纏下焦頭爛額的伊之助集中精力感應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這個冰人偶根本不是本體,攻擊它是沒有用的!」
他猛然往右側衝去,向著自己的感知中鎖定的那道更為強大的氣息衝去。
「藏頭露尾的傢伙,出來跟本大爺一戰吧!」
轟!
伊之助一刀掀飛一大片屋頂,低頭俯視著下方。
然後就跟四隻仰著腦袋的御子大眼瞪小眼。
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為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