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咱們這桌的肉好香,好多啊!幸好我沒有跟爸爸坐一桌!」
「好吃!真好吃!」
那些跟著軍嫂過來的孩子,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刺激跟著爸爸一桌的兄弟姐妹。
雙重刺激下,那些小一點的孩子們都坐不住了,「爸爸,我們去媽媽那邊吃吧?」
大一點的孩子帶腦子,「爸爸,你不去給霍叔叔敬酒嗎?」
不等大人回應,孩子又補了一句,「敬酒就能吃到紅燒肉啊!」
得,一句話刺激,原本就要猶豫敬酒的軍官們,個個端著酒杯朝著霍澤庭方向而去。
跟著父親的孩子們也全跟著跑了過去。
各自找到自己的媽,蹭肉吃。
只有周師長坐在位置上,動都不動一下。
為了一頓火燒肉得罪一個司令員,他才不幹這蠢事。
幾分鐘不到,楊家這邊桌席上,二十幾桌人,走了一半,只剩鋼廠的人跟孩子在。
還有趙成寶。
趙成寶因為吃了兩斤奶糖被打,慫了半天,這會看到大部分小朋友都跑到隔壁桌吃肉,他再次忍不住了。
「奶,我要去江嬸……那吃肉!」
不等莊翠雲阻攔,趙海洋就走過來呵斥道,「給我閉嘴!」
「大伯,我餓,我要吃肉!江姨那邊肉多!這邊都沒肉!」
趙成寶硬是把嬸字改成了姨,因為肉對他誘惑力太大了!
在老家,哪怕他家之前拿了江家的錢,條件比別人家好很多。
可肉一個月也吃不到一次,沒有肉票,根本買不到肉啊。
聽了這話,楊輕靈的火氣一下子被點燃,「你江姨好,就去找你江姨去!」
這個小癟三,在這嫌棄她比江燼晚摳門嗎?
她的兩斤糖都吃狗肚子裡了!
「找就找!」趙成寶的話音剛落,人就竄了出去。
莊翠雲根本來不及抓他!
趙成寶一頭衝到江燼晚腿邊,「江姨,我能吃這邊的紅燒肉嗎?」
不等她回應,他就衝到桌子上,直接用手就要去抓肉。
霍澤庭一把拎住趙成寶,「等下,我給你用碗裝!」
江燼晚從旁邊拿了個碗,夾了幾塊紅燒肉放在碗裡遞給趙成寶。
趙成寶端碗就跑,沖回奶奶身邊,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喊,「太好吃了!太香了!」
楊輕靈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滔天的怒火將她淹沒,朝著廚房衝去。」
「輕靈,你冷靜點!」趙海洋一看不好,連忙拉住她,「有什麼事,晚點再說!」
「晚不了!」楊輕靈甩開趙海洋,衝進廚房大吼一聲,「這就是你給我做的10塊錢的席面?!」
廚師長一愣,「對啊,是哪個菜有問題嗎?」
「哪個菜都有問題!土豆炒肉絲,怎麼只有土豆沒有肉,紅燒魚為什麼那么小?!」楊輕靈揮舞著手臂,言辭刻薄尖銳,「你貪了我的席面錢!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聽清楊輕靈的話,廚師長的臉色瞬間青了,「楊同志,你在羞辱我!
我們的採購單子都有,我立馬給你拿!」
說著,廚師長一把扯過柜子上的購物清單,戳到楊輕靈跟前,「你自己看!」
楊輕靈一把抓過清單,快速地翻了過去,指著最後的合計,「這明明只要八塊的成本,果真貪了我的錢,我要告……」
「告我?」廚師長直接打斷她的話,冷笑一聲,「給你們加工油鹽調料不要錢?
柴火不要錢?
米飯主食不要錢?
廚師工資不要錢?」
楊輕靈憤怒的臉在一聲聲反問中變成訕笑,把清單遞給他,「我,我看錯……」
「看錯?人家隔壁桌8塊一桌,十個菜,可人家另外加了半片豬,八十斤肉!
你們一桌10塊,十二個菜,多的兩個都是葷菜!」廚師長將單子狠狠摔在台子上,「既然你覺得我貪污,走!去政委跟前掰扯!」
廚師長也是個爆脾氣,你可以說他飯菜燒得不好吃,但是絕不能說他貪污菜錢。
趙海洋沖了進來,攔住廚師長的去路,「這是個誤會,輕靈不懂事,我替她道歉!」
「又不是你冤枉的我,要你道歉做什麼?我要找政委,讓他給我洗刷冤情!」
廚師長根本不聽趙海洋那套,非要去找政委。
趙海洋攔著不放,真鬧到政委面前,他倆這婚禮就丟人丟到家了!
最後還是於彩霞拉著丈夫過來道歉,才攔住廚師長。
回到席面上,看著蹭完隔壁桌席,一個個嘴巴抹油的軍官們們戀戀不捨地返回。
楊立闖的臉色難看至極。
鋼廠的人沒法去蹭肉,只能吃著桌上的,可吃飯的時候,大家搶的那樣才香。
現在剩下一大半沒人搶,他們吃起來味同嚼蠟。
一點也不覺得楊家這個酒席辦得有水準了。
於彩霞走到父親跟前壓著嗓音,咬牙切齒地將剛才的事說了遍道,「爸,霍澤庭夫妻倆欺人太甚,好好的桌席非鬧出半片豬,鬧得我們臉面全無!」
「年輕人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於得水皮笑肉不笑,「等下我來安排!」
羞辱他的外孫女,逼得她們夫妻倆被人嘲笑,現在還在這宴席上搞么蛾子,絲毫沒有把他於得水放在眼裡!
靠著一身蠻力奪個兵王的名號,這個霍澤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今天,他就要給年輕人好好上一課,膽大妄為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手一擺,把警衛員喊過來,耳語了幾句。
警衛匆匆而去。
吃完飯,賓客陸續散去。
呂軍長跟在苗展鵬身後,不動聲色地朝著霍振國套話,「霍兄弟你們是從京省過來的吧?」
霍振國腳步一頓,剛要否認,霍衛國就搶了回答,「是的,我們等會還要趕回去。」
呂軍長的眼角立馬綻開了花,「京省是個好地方啊,以後有機會一定去拜訪。」
霍振國沒想到這個呂軍長這麼敏銳,哪怕父親今天沒有出面,對方都能聯想到他身上。
他不動聲色道,「我們只是京省的通工人,澤庭能走到今天,全靠他自身努力。」
「澤庭這小子天生就是兵王!」呂軍長見狀更篤定心頭的想法,轉頭朝著霍澤庭肩頭一拍,「你父親很為你自豪啊!」
幾個人朝著部隊大門口方向走去。
突然,於得水的警衛員跑過來,「苗師長,於司令有事找你。」
苗展鵬一愣,朝著霍振國點了下頭,才跟著警衛員走人。
他前腳剛走,後腳周師長帶著政治部幾名軍人攔住霍澤庭的去路,「霍澤庭,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