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裹緊衣服,深夜中的寒風順著衣口往裡鑽,簡直防不勝防。
如果他的推理沒錯,那至少在所有隊友都死亡前,自己是安全的。
不過也不能全依靠道具。
就算這東西能保證效果,自己也不能明著挑釁作死。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黃鼠狼逃竄的方向。
那黃皮子身上揣著陳風的五臟六腑,衣服上又沾染大量鮮血。
走過的路面難免會留下點點血漬。
陸北就根據這個確認追蹤路線。
只不過他每走兩步就要爬到地上確認一遍,效率實在太低。
他都忍不住嘀咕,「要是能有追蹤道具或者夜視能力就好了啊…」
這次副本里的隊友沒準誰就有這個能力。
可惜他們都不信自己。
陸北晃晃腦袋不再多想,就把這個當成副本難度的一環算了。
村子裡的設施條件非常落後,甚至都沒有鋪水泥路面。
連通各家各戶的,都是靠雙腳人為走出來的土路。
凹凸不平的同時還雜草叢生。
陸北現在只慶幸外面沒有下雨。
這要是下雨全變成了泥巴路,在夜裡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血跡會徹底消散。
陸北跟著僅有的線索,一路摸到了村口。
他記得晚上那個村長說自己住在這裡。
現在村口一點亮光都沒有,也不知道那大叔睡沒睡著。
村長肯定知道些什麼。
他還特意提醒眾人晚上不要跟陌生人搭話,想來就是在暗指黃皮討封的事情。
可誰能想到那黃皮子直接沖了進來?
所有人都被控在原地,想跑也跑不了。
陸北要不是現在急著追蹤血跡,這會兒肯定要去拍門。
看來只能等明天再去上門詢問了。
血跡一路延伸,出了村子。
陸北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整個村子都被黑暗籠罩,只有唯一一處微弱的光源,也就是其他玩家所在的房間。
那光源在夜裡是如此明顯,也如此單薄。
與此同時,這所房間內。
眾人全都繃著神經,時刻提防有可能到來的下次襲擊。
「你們說跑出去那人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誰知道呢,管好自己的事吧。」
「現在就咱們五個,不能再損失隊友了。」
教授提議道,「堅持到天亮,然後集體出去調查線索,以後在下午時間輪流休息,晚上全員警戒。」
其餘幾人想了想也沒有反駁,便答應下來,「好,就先按你說的做。」
「那這個屍體怎麼處理啊?就這麼放一宿嗎?」
剛剛陳風死後,屍體倒在客廳中央。
到現在為止除了沙家大郎摸過脈搏外,沒有人靠近過這個位置。
教授想了想,「先放著,等天亮扔遠點算了。」
「行吧。」
就在眾人說話的功夫,異變突生。
陳風的屍體動了。
有人眼尖,立刻發現不對勁,「小心,他屍體動了!」
這句話簡直是在眾人心底炸響。
本來就緊繃的那根神經一下斷了。
「動手啊!!」
所有人你一下我一下,能使的招數全都招呼上了。
陳風的屍體原本只是動動手指,可在面對眾人的攻擊時竟然能夠躲閃!
沙家大郎和二郎見狀立刻聯手進攻,招招奔著要害去。
陳風就算再能躲,也躲不過這麼多人的輪番襲擊。
他的下巴直接被打脫臼,身體其他部位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損傷。
「屍體要跑!怎麼辦?!」
教授連忙喊道,「讓他跑,不要追!咱們守好就行!」
這句話給了屍體喘息的空間。
趁著眾人攻擊的間隙,一溜煙的沖了出去。
屋內再次恢復平靜。
有人立刻問道,「教授,為什麼放他跑啊?」
「萬一那屍體身上有線索呢?」
教授搖搖頭,「剛剛我觀察過屍體,它沒有任何異常。
「現在忽然能動,想來應該是黃皮討封時沾染上些許邪氣所致。
「這邪氣讓它變成了行僵,只會遵守本能行事。」
眾人連忙追問,「那這就放他跑了,咱們出門的時候再遇到怎麼辦啊?」
「無妨。」
教授繼續解釋道,「它被掏空五臟六腑,根本活不過今晚。
「既然自己跑出去,反倒不用咱們去遠處拋屍了。
「說不準就會死在哪個溝里。」
眾人聽完這才逐漸放心。
「好了,繼續保持警惕,守到天亮!」
「明白!」
另一邊。
陸北出了村子,繼續追蹤血跡。
地面雜草越來越多,滴落的血漬也越來越難找。
要不是他加了數點感知能力,這會兒線索已經中斷了。
他追著追著,發現周圍開始出現高大的灌木叢,還有密集的樹木。
「進山了?」
陸北這才發現,原來村子旁邊還有座大山。
進山後再想根據血漬追蹤就難了。
地形複雜多變不說,還落葉叢生樹根盤繞。
而且那血漬又不是無限的。
滴落的間隔逐漸增加,讓陸北搜尋的難度直線上升。
但同時他也明白,黃皮子的落腳處八成就在這座山里。
此時那鬼東西正不知道躲在哪個山洞裡練功呢。
陸北調轉心神,全力追尋。
黃皮子身形矮小,在灌木叢中穿行無礙。
可他就遭罪了。
硬鑽鑽不過去,還會被刮破衣服。
無奈之下,陸北召出解剖刀握在手中,臨時當成開山斧來用。
一路橫劈豎砍,逐漸深入山中。
但好景不長,在經過一片密林後,血漬還是消失了。
陸北搜索了消失點周邊五十米的範圍,仍舊沒有收穫。
現在放棄,實在心有不甘。
可繼續追蹤,又無從下手。
正當糾結之時,他忽然有了新的發現。
陸北聽見不遠處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人在爬山!
他趕緊凝神閉氣,將自己融入黑暗的同時,全力觀察遠處。
大概距離此地三十米遠的位置,樹叢微微顫動。
一隻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是人?!
陸北再次提高警惕,緊緊盯著對方的動作。
那人撥開樹叢,一點點往山上走。
只是不知為何,那人行走的動作看著有些僵硬,而且很不協調。
與其說是走,反倒像是爬。
三更半夜出現在深山老林之中,動作姿態又這麼詭異,要說這人沒問題陸北第一個不信。
陸北將視線挪到對方臉上。
他要牢牢記住這個面容,萬一是某個村民,明天還可以找到對方。
但沒想到的是。
等此人走的近了才看清,那臉上的面容他分明認識。
這人正是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