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位【閒者】的情報極少,行蹤詭秘莫測。」
「但有一個顯著特徵,在極其有限的目擊記錄中被反覆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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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盧克的目光再次掃過安柏,仿佛在確認她是否還能承受。
「據說,他擁有匪夷所思的、超越常理認知的速度。 行動迅疾如電,來去無蹤,如同能穿梭於空間的罅隙般。
其速度之快,甚至讓許多目擊者懷疑所見是否為真實。」
「速度…超越常理…穿梭空間…」
迪盧克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精準無比地捅進安柏記憶的每一個角落!
陳錦...
陳錦......
「呃……」
安柏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不成調的哽咽。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極大,瞳孔卻渙散失焦,裡面充滿了極致的崩潰、絕望和一片死寂的空洞!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沿著她麻木的臉頰瘋狂滑落。
她想說話,想尖叫,想質問。
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破碎的、絕望的嗚咽。
她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幾乎要癱軟下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酒館內的眾人,那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
然後,她猛地轉過身,如同被無形的恐懼和絕望驅趕。
安柏踉蹌著,幾乎是狼狽的衝出了「天使的饋贈」的大門,身影瞬間消失在蒙德城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酒館內一片死寂,和門外那迴蕩著的,充滿無盡痛苦的腳步聲。
琴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藍寶石般的眼眸中充滿了心疼和憂慮。
琴比安柏年長几歲,可以說,安柏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是騎士團里最熱情、最充滿活力的偵察騎士。
她一直把對方看作自己的妹妹一樣。
她從未見過安柏如此失魂落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的樣子。
那空洞絕望的眼神,讓琴的心不由得揪緊。
「安柏她…」
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目光掃過酒館內的眾人,最終落在迪盧克身上。
「迪盧克前輩,你剛才說的…那個【閒者】…安柏她怎麼會…」
琴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安柏怎麼會認識、甚至似乎深受其害於那樣一個危險的愚人眾執行官?
迪盧克微微搖了搖頭。
「她認出了面具下的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沒有一絲疑問,「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熒抱著天空之琴,看著琴團長臉上的困惑和擔憂,又想起安柏離開時那絕望崩潰的模樣,心中充滿了複雜的不忍和內疚。
安柏是她進入蒙德後第一個真誠幫助她、接納她的朋友。
她不想,也不能看著安柏獨自承受這樣的痛苦,即使真相殘酷。
熒深吸一口氣,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豫:
「琴團長…」
熒看向琴,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沉重的確認。
「安柏她…她認識那個人。或者說,她認識那個戴著面具的人…在蒙德的身份。」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選擇了那個無法迴避的名字:
「那個人…他叫陳錦。」
「陳錦?」
琴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藍寶石般的眼眸中,困惑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冰冷的寒意!
——
安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衝出酒館的,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向了何方。
她只是憑著本能,在冰冷的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奔逃,試圖逃離那幾乎要將她撕碎的真相。
終於,力氣耗盡。
她在一個散發著淡淡霉味的小巷深處,被一塊凸起的石板狠狠絆倒,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膝蓋和手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她卻渾然不覺。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口那被生生剜開的空洞來得劇烈。
她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布滿苔蘚的牆壁,蜷縮著滑坐下來。
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在蒙德城深沉的夜色里,像一片被狂風暴雨蹂躪後遺棄的枯葉。
淚水早已流干,臉上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縱橫交錯的淚痕。
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無盡的黑暗,沒有焦點,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回憶,卻如同最殘酷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來,一遍遍沖刷著她破碎的心岸。
「我叫陳錦,是一個來自璃月的商人......」
......
「來,張嘴~好吃嗎?」
......
「那…小兔子明天巡邏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離那些丘丘人遠點,它們太醜了,看著傷眼睛。」
......
「看來我們的偵察騎士大人今天是大展神威,把那些四風廟宇收拾得服服帖帖?蒙德城的大英雄,名不虛傳啊!」
......
這些碎片化的回憶,帶著往昔的溫度和色彩,蠻橫地撕扯著她已然麻木的神經。
她又想起了溫暖的客廳,壁爐跳躍著橘紅的火焰。
她蜷縮在沙發里,累得眼皮打架,卻固執地等著晚歸的他。
鑰匙轉動,他推門進來,帶著夜風的微涼。
看到她,眼中是熟悉的無奈和溫柔。
他坐在她身邊,帶著調侃和真誠的讚許誇獎她。
大手自然地揉亂了她本就有些蓬鬆的棕色短髮,動作親昵而寵溺。
她抵擋不住困意,腦袋無意識地、信任地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般將她抱起。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生怕一絲顛簸驚擾了她的好夢。
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 床墊微微下陷,帶著陽光的氣息。
他俯下身,細緻地、無比耐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靜靜地站在床邊,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了她熟睡的側臉片刻。
那目光,即使閉著眼,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專注溫柔。
他最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隔絕了客廳的光線,也隔絕了那份令人心安的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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