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團隊成員們,此刻全都石化了。
劉建國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春三娘的狐眼瞪得比銅鈴還大,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
金娜忘了流淚,呆呆地看著那具巨大的鳥屍。
他們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皇級天雷的轟炸下,季風不僅沒死,還完成了反殺?!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從鳥屍上收回,死死地盯著那片狂雷持續轟炸的區域。
春三娘咽了一口唾沫:「這……這不可能吧,那是皇級神威啊!」
劉建國渾身顫抖,激動得語無倫次:「老大……老大絕對是神!他就是不死的戰神!」
金娜破涕為笑,卻又帶著極度的震撼:「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在那種雷區里,他還能拉弓?」
半空中,正與維斯特伯爵激鬥的大司長烏金,親眼目睹了弟弟的隕落。
「老二!!!」
大司長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雙目瞬間赤紅。
他憤怒地一揮翅膀,將糾纏不休的維斯特伯爵如破布袋般掃向大地。
隨後,他看著二司長的屍體,發出悲痛欲絕的咆哮。
下一秒,他帶著滔天的殺意,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片狂雷轟炸的區域!
足足過了十幾秒,狂暴的神威之雷才緩緩消散。
當煙塵褪去,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具巍峨如山的黑棺。
然而,這具堅不可摧的歸墟黑棺,在那片狂雷禁區之中,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
巨大的棺蓋早已經化作了無數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棺材的主體布滿了焦黑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而在黑棺的內部。
一個渾身焦黑的人影,依舊穩穩地站立著。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彎弓射大雕的姿態。
是季風!
他渾身焦黑,遍體鱗傷,身上的衣服早就在雷霆的高溫下化作了灰燼,只剩下幾縷碎片般掛在身上。
他的肌膚布滿了恐怖的裂紋和燒焦的痕跡,看上去慘不忍睹。
這一幕,讓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季風這都沒死?開掛了吧!」
「這尼瑪絕對是腳本!硬抗皇級神雷不死,還帶反殺的?!」
「實錘了,這遊戲有Bug,季風是內部人員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維斯特伯爵從地面的深坑裡艱難地飛到半空。
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胸膛劇烈起伏。
當他看到黑棺內那個焦黑的季風時,那雙高傲的眼睛裡也寫滿了不可思議。
「硬抗皇級神威之雷,竟然都沒死?」
維斯特伯爵喃喃自語,隨後苦笑了一聲:「小子,你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是本伯爵不知道的啊?」
不過,以伯爵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季風現在的情況有多麼糟糕。
季風這狼狽的模樣,已經到了真正的窮途末路。
這個狀態下的季風,甚至可以說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了。
因為伯爵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魂力波動。
這是本源魂力徹底耗盡的節奏!
就相當於空有靈魂存在,但卻沒有讓靈魂動起來的力量。
遠處安全地帶,劉建國等四人看著季風慘烈的模樣,滿臉都是擔憂。
劉建國急得直跺腳:「老大傷得太重了,感覺連呼吸都沒了!」
安德烈倒吸一口涼氣:「他現在站在那裡,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硬撐吧?」
亞斯米娜捂著心口:「沒有魂力了,他連最基本的恢復都做不到。」
一旁的春三娘死死盯著季風,忽然開口道:「季風的狐魂之尾,用掉了!」
蔣舒窈愣了一下,連忙問道:「什麼意思?」
春三娘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也就是說,他在剛才的雷擊中,已經死了一次!」
蜜姐卻在一旁搖了搖頭,神情無比駭然:「不止!他的涅槃骨也啟動了一次!」
「也就是說,季老闆他被狂雷摧毀了全部的肉身,靠著涅槃骨又重生了。」
血月站在一旁,神情更是震驚到了極點。
她看著那具殘破的黑棺,倒吸一口冷氣:「歸墟黑棺都毀了,可想而知那天威神雷的威力有多恐怖。那小子在裡面,居然還能活下來!」
實際上,黑棺內的季風此時宛如一具焦屍。
他的身體動彈不了半分,哪怕是微弱的呼吸,都能牽扯著肺部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正如團隊成員所說的那般,他確實死了。
但他不止死了一次!
確切地說,是死了三次!
在剛才那神威狂雷劈下的瞬間。
即便他施展了歸墟黑棺的力量去抵擋,但皇級神威太過霸道。
黑棺在支撐了極短的時間後,直接被雷霆粉碎!
連帶著他在黑棺內的肉身,也一併被天雷瞬間摧毀!
這直接觸發了【狐魂之尾】的替命效果。
重生之後,【替死紙人】立刻發力,試圖為他擋下後續的雷霆。
但在那連綿不絕的皇級雷海中,紙人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化為了灰燼。
於是,他又死了!
再度重生後,季風第一時間施展了【鴉影遁】。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隻漆黑的烏鴉,試圖在狂雷的縫隙中逃竄。
然而,在神威禁區之下,萬物皆化作齏粉。
漫天狂雷無差別洗地,鴉影遁也徹底被摧毀。
在最後關頭,最後一隻即將被雷電吞噬的烏鴉,直接化作一團水霧爆射散開。
季風緊接著施展了【幽涎遁】,化作數以萬計的水滴,在狂雷禁區中拼命逃竄。
但這還是無濟於事。
狂雷的高溫和毀滅力太過霸道。
水滴在空中迅速被蒸發、炸干。
根本無處可逃!
最後,季風避無可避,只能憑藉自己的肉身去硬抗那恐怖的神威天雷。
也正是在這粉身碎骨的最後一刻。
他咬緊牙關,在肉身即將崩潰的瞬間,射出了落日神弓那最關鍵的一箭!
一箭射殺了二司長!
二司長死後,神威天雷的力量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衰減。
但即便是衰減後的狂雷餘威,依舊恐怖如斯。
狂雷再次粉碎了他的肉身。
若不是他提前用【詭源瓶】強化了【涅槃骨】的重生能力,恐怕他就要在這天雷神威下徹底灰飛煙滅了。
可即便如此,天雷神威也異常恐怖,差點連他被強化後的涅槃骨都給一併摧毀。
在【詭源瓶】的效果加持下,【涅槃骨】的重生與自愈能力增強了百倍。
在這天雷的餘威之下,他的肉身才勉強得以重新修復。
但因為本源魂力已經徹底耗盡,他的身體根本沒能完全修復過來。
此刻他的身上,依舊全是潰爛的傷口與焦黑的痕跡,就像是被大火整整燒了幾個小時一樣。
「主人!」
腦海中,薇拉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哭腔。
季風聽得出,這個小花仙是真的被嚇壞了。
他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那焦黑的手,艱難地從儲物空間裡,倒出了一摞又一摞的魂燃素。
此刻,他已經顧不上被別人發現,也顧不上被外界的目光窺探了。
命都快沒了,還藏著掖著幹什麼!
「嘩啦啦!!」
所有的魂燃素被全部倒出。
地上,密密麻麻,至少堆了上百瓶散發著奇異光芒的魂燃素!
季風在心底對薇拉下達了死命令:
「薇拉,火力全開,把這些全部吸收,快!」
半空中,維斯特伯爵原本還在感嘆季風的頑強。
可當他低頭,看到季風腳下那堆積如山的魂燃素時,那雙猩紅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麼多?!」
伯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魂燃素在地獄中何等珍貴?
平時拿出一兩瓶都算土豪了,這傢伙居然用百瓶來論?
天空中,憤怒的大司長烏金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先是震驚,隨後竟指著季風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很好!」
「能拿出這麼多魂燃素,這小子絕對是陰司和終末庭的頭號通緝犯!」
「殺了他,本座不僅能報仇,還能拿去領賞!」
遠處,劉建國等一眾團隊成員,此刻也看傻了眼。
他們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之前他們開玩笑說季老闆是「批發」魂燃素的,感覺自己的想像力還是太淺薄了。
劉建國咽了口唾沫,爆了句粗口:「尼瑪,季老闆的魂燃素是用斗裝的啊!」
金娜張大了嘴巴:「這傢伙……到底背著我們,私自配置了多少存貨啊!」
天空之上,大司長立刻察覺到了下方的異常。
「不好,這小子在吸收魂燃素的靈魂力量。」
那隻螻蟻般的人類竟然沒死。
非但沒死,他那原本已經枯竭的靈魂,此刻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逐漸恢復著力量。
大司長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這個人類的靈魂力量完全恢復,接下去,他就會再次拿起那把落日神弓來對付自己了。
大司長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了遙遠的過去。
諸神之戰期間,羿神也曾像今天這樣,拉開了那把恐怖的神弓。
羿神射殺了它們九個兄弟。
就在羿神要射殺他,也就是最後一隻金烏時,是魔桑之母站了出來。
魔桑之母以自己的生命作為擔保,苦苦哀求羿神,這才饒了他一命。
後來,魔桑之母耗盡心血,重新孕育了九耀。
在他們九兄弟中,只有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真正殺死過的。
諸神之戰過後,天地劇變。
不可一世的羿神隕落了。
而就連魔桑之母,從那以後也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在這漫長的歲月里,甚至已經感知不到「母親」的存在了。
這萬載的歲月里,大司長帶領著重生的九耀,在這第七層血罪地獄紮下了根。
他們沒有招兵買馬,也沒有擴張領地,只是默默地在這片土地上休養生息。
他們不去跟陰司爭搶權柄,也不去和終末庭搶奪其他地獄的控制權。
他們守著這血罪地獄的善惡法則,日復一日地維持著這裡的運轉。
可為什麼,偏偏是他們?
為什麼就不能讓他們獨善其身,安穩度日呢?
這萬年來,九耀甚至從未想過離開這片血罪地獄,去往其他的界域。
他們只想在這個偏僻的角落裡,守著彼此,靜靜地活下去。
與世無爭,難道也是一種錯嗎?
大司長緩緩低下頭。
看著下方滿目瘡痍的廢墟,看著那口碎裂黑棺里的焦黑少年。
大司長那暗金色的瞳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在那個少年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羿神的影子。
難道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難道又要重蹈覆轍,讓一個人類射殺他們九耀!
大司長心中充滿了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要制裁他們?
他們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
與世無爭也有錯嗎?
想到這裡,大司長烏金內心的怒火,攀升到了極點。
「絕不能退縮!」
大司長在心中瘋狂地咆哮,烏金色的眼眸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他要殺季風的決心,在這一刻堅如磐石,沒有任何人能夠動搖。
他太清楚落日神弓的威力了,那是能將他們從靈魂層面徹底抹殺的絕對夢魘。
他活了這麼久,背負著母親的期盼和兄弟們的命運,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要活下去,哪怕不擇手段,哪怕摧毀這層地獄的一切!
這人類小子必須死,哪怕將其挫骨揚灰,打得魂飛魄散,也絕不能讓他再次拉開那把弓!
今日,不是這人類少年死,就是他大司長亡!
為了九耀的存續,為了萬年的安穩不再化為泡影,他願意傾盡所有力量,將其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這股決然的殺意,如同實質化的利刃,直指下方那具焦黑的身軀。
「不能再給那小子拉弓的機會!」
忽然,大司長仰天怒吼,發出尖銳的啼叫。
他振翅高飛,龐大的身軀化作烈焰與金雷交織的洪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天空。
一道道恐怖的閃電划過天際。
天空就會留下一道驚人的虛空溝壑,仿佛連這片虛空都要被他生生撕裂。
這恐怖的天雷神威,壓迫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連蘇蝶晚、維斯特伯爵這兩位已經達到皇級境界的存在,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毀滅力量。
這股力量極其狂暴。
仿佛要將這一整層血罪地獄都徹底毀滅那般。
「這……這是法則力量!」
維斯特伯爵驚恐地抬著頭,看著天空中被撕裂開的一道道虛空溝壑。
他的眼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要知道,即便他之前各種手段盡出都不敵大司長,他也從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他真切地感覺到,大司長已經放棄了維護血罪地獄的善惡法則力量。
大司長把維持這層地獄善惡法則的本源力量,全部化為了己用。
這是強行將指定規則的法則,轉變成了能夠毀天滅地的純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