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權保持沉默,但您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霍斯特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軍官隨後補充了一句,讓霍斯特當場崩潰的話。
「另外,白殿方面已經下達了最終指令。「
「您的所有資產已被凍結,您的家人已被控制。「
「您,沒有退路了。「
霍斯特直接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光。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徹底結束了。
白殿需要一個交待,米國民眾也需要一個交待。
他就是那個交待!
大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強行從椅子上拖起。
霍斯特沒有掙扎。
他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那個被拖走的身影。
他們知道,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
血罪地獄。
九耀大殿內,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動盪,搖晃。
整座大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穹頂上的寶石紛紛墜落,砸在黃金鋪就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牆壁上的古老壁畫在震盪中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磚石。
大殿中央,九座黃金王座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下一秒。
「啊!!!「
九位司長皆在同一時間,痛苦地從王座上滾了下來。
他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表情。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們體內被硬生生剝離。
就連大司長也不例外,他直接從最高黃金王座上滾到了大殿之上。
那張平日裡威嚴無比、掌控生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與痛苦。
「不......不可能......「
大司長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九位司長痛苦在地上打滾,大殿上守衛在穩住身形後,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從未見過司長們如此狼狽的模樣。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卻像是一群被踩斷了脊樑的狗,在地上痛苦地掙扎、哀嚎。
九位司長像是遭受了重創般,在地上痛苦打滾。
更可怕的是,九位司長身上竟有一股股淡淡的白光剝離,流向外界,最後匯聚在天空之上。
那些白光如同絲線般從他們體內抽出,每一縷都帶著他們畢生的修為與力量。
大司長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善惡......善惡法則在崩潰......「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大殿穹頂。
那裡,原本密不透風的石壁此刻竟變得透明,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黎明將至,可此時九耀大殿的上空竟盤旋凝聚著一團白色氣團。
那氣團不斷的旋轉,不斷的從大殿內的九位司長身上抽取著什麼。
每旋轉一圈,氣團便壯大一分。
而九位司長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盤旋的氣團愈發的實質化。
它從最初的一團模糊光影,漸漸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轉著無數玄奧的紋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善惡法則的本源。
是九位司長掌控了千萬年的力量。
此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匯聚。
九位司長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修為被抽走,化作那顆光球的養分。
「不......不要......「
一位司長發出絕望的哀嚎,伸手想要抓住那縷從自己體內抽出的白光。
可他的手,穿透了那縷白光,什麼也抓不住。
忽然,氣團不再旋轉。
它靜靜地懸浮在大殿上空,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安寧。
仿佛一切罪孽,在這光芒面前都將被洗淨。
「轟!!「
突然炸裂。
那顆光球化作無數的光斑,如同漫天繁星般灑向血罪城。
光斑穿透大殿穹頂,穿透層層建築,穿透一切阻礙,灑向這座被黑暗籠罩了千萬年的城市。
黎明將至的血罪城中心,鬼影綽綽。
無數的怪物在黑暗中潛行。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全身潰爛長滿了鱗片,有的四肢扭曲如同蜘蛛,有的只剩一顆頭顱在地上滾動。
它們都是血罪城的居民。
或者說,曾經是。
因為背負了太多的善惡值,因為無法償還那沉重的罪孽,它們最終變成了這副模樣。
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等待黎明的到來。
因為一旦天亮,九耀巡守便會出動。
它們會毫不留情地將這些「惡「打得灰飛煙滅,不得輪迴。
可當天空中的光斑灑向黑暗中的這些怪物時。
原本一隻全身潰爛長滿了鱗片的詭異生物在地上爬行,光斑落在它身上後,泛起一陣白光。
白光之中,怪物的體型迅速縮小,慢慢的變成了一個女子模樣。
怪物竟是血罪城的居民所變。
女子滿臉震驚的攤著手,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空中落下的光斑。
「天吶,我上岸了,負債的善惡值清零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隨後,光斑落在一個個怪物身上。
一道道白光亮起,怪物紛紛變成人的形態。
詭人、魔族、妖族......
他們之前都是血罪城的居民。
因賺不到善惡值,負善惡值,最終變成了可怕猙獰的怪物。
九耀巡守善賞罰惡,變成怪物的他們就是惡。
良好的居民就是善。
因此他們只敢在晚上出來。
若白天出來被發現,被居民舉報,九耀巡守會將其打得灰飛煙滅,不得輪迴。
而他們唯一的翻身機會,便是等待善惡獄台的降臨,爭搶到善惡獄台上刷新的陰材地寶或者輪迴珠,才有可能翻身。
可血罪地獄內變成怪物的數之不盡。
要與無數怪物爭搶到翻身的寶貝,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們甚至覺得,他們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身上都背負著重重的善惡值。
可怎麼也沒有想到。
今天的黎明到來之前,天降神光,竟將他們的背負的善惡值盡數抹平了。
所有怪物都變成了最初進入地獄的模樣。
善惡值清零。
不,或者說,善惡值在血罪這一層徹底失效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女子攤著手,環顧四周。
發現所有的怪物都恢復了居民形態。
「善惡值對我們沒用了嗎?「
「是不是不要再背負罪孽負重前行了?「
有居民當場就哭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他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從天而降的光斑,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
「我終於......終於不用再當怪物了......「
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三百年壓抑的絕望與痛苦。
旁邊,一個魔族老者顫巍巍地伸出手,接住一縷光斑。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淚光。
「我......我可以去見我的妻子了......「
「我百年沒見過她了......「
更多的居民跪倒在地,有的抱頭痛哭,有的仰天長嘯,有的緊緊擁抱在一起。
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他們在這血罪地獄中承受了太久太久的痛苦。
久到他們幾乎忘記了做人的感覺。
久到他們以為,自己將永遠以怪物的形態,在這黑暗中苟延殘喘。
可今天,一切都變了。
善惡值清零。
罪孽消散。
他們,自由了。
然而,也有一些居民在狂喜之後,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白晝......白晝要來了......「
一個年輕女子望著天邊泛起的一絲魚肚白,臉上浮現出恐懼。
「我們雖然恢復了人形,可九耀巡守會承認我們嗎?「
「他們會不會還是把我們當成怪物?「
「會不會......「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白晝到來時,九耀巡守會出動。
他們會巡視整個血罪城,將一切「惡「清除。
以前,他們是怪物,是「惡「,所以只能在夜晚潛行。
可現在,他們雖然恢復了人形,可善惡值體系已經崩潰。
九耀巡守還會按照舊的規則行事嗎?
他們是否能正常在血罪城內生存?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此刻,沒有人去想那麼多。
他們只想享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哪怕只有片刻。
......
魔桑巨樹,冠頂。
四周無數蠕動的鬼藤,在季風拔出絕世神兵後,紛紛朝著季風靠近。
那些鬼藤粗壯如巨蟒,表面覆蓋著漆黑的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鑲嵌著一隻猩紅的邪眼。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將季風徹底淹沒。
貝克庭長臉色驟變,身形急退。
血月也是瞳孔一縮,周身血煞之氣瘋狂涌動,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護盾。
冥漓、大黃、塞壬娜、骷厄羅,全都如臨大敵,紛紛催動鬼力,準備迎戰。
可就在眾成員面色凝重之時。
卻發現那些鬼藤竟泛著耀眼奪目的光芒,變成一支支箭矢飄到季風身邊。
那光芒如此璀璨,如同千萬顆星辰同時亮起。
原本猙獰恐怖的鬼藤,在光芒的照耀下,竟如同被淨化了一般。
黑色的鱗片脫落,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猩紅的邪眼閉合,變成了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粗壯的藤蔓收縮、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支支修長的箭矢。
那些箭矢通體金黃,箭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箭尖鋒利如針,閃爍著寒芒。
箭尾則由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交織而成,如同鳳凰的尾羽,華美而莊嚴。
無數魔桑枝椏變成箭矢,懸浮在季風身周。
它們如同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季風緩緩旋轉。
每一支箭矢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季風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之中。
那畫面,神聖而莊嚴。
仿佛季風不是站在一棵魔樹的冠頂,而是站在一座神壇之上。
而那些箭矢,便是供奉在他身前的祭品。
冠頂雙方陣營都看傻了。
貝克庭長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他看著身體四周漂浮著無數金光箭矢的季風,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子,你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困惑。
作為終末庭十二庭長之一,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奇聞異事。
可眼前這一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些鬼藤,是魔桑巨樹的守護之力。
是這棵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神樹,用來抵禦外敵的最後手段。
每一根鬼藤,都蘊含著足以絞殺鬼王的恐怖力量。
可現在,它們不但沒有攻擊季風,反而主動化作箭矢,臣服於他?
這怎麼可能?
季風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神弓,又看了看身周懸浮的金光箭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感覺和這棵樹之間,存在著某種共鳴。」
他說的是實話。
從拔出神弓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確切的說是他體內的靈力與神弓產生了共鳴,隨後與魔桑巨樹共鳴,與這片天地共鳴。
仿佛他本就是這柄神弓的主人,仿佛這棵魔桑巨樹,本就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那些鬼藤化作箭矢,不是他刻意為之。
而是神弓的意志。
或者說,是這片天地的意志。
季風抬起手,輕輕握住一支漂浮在眼前的金光箭矢。
箭身入手溫潤,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他能感覺到,這支箭矢中蘊含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魔桑巨樹千萬年積累的生命精華,是無數鬼藤凝聚的守護之力。
此刻,全都化作了他的箭。
季風抬起頭,目光越過貝克庭長,望向遠方。
那裡,是血罪地獄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善惡法則在崩潰,舊的秩序在瓦解。
而他手中的神弓,便是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貝克庭長。」
季風收回目光,看向那位終末庭的強者。
「你說,這柄神弓,為什麼選中了我?」
貝克庭長沉默了。
他看著季風,看著那道被金光籠罩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
嫉妒?
有。
不甘?
有。
震驚!
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感。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已經不是他能夠理解的存在了。
忽然明白鬼皇級的阿羅剎為何會死在他的手上。
讓他恐懼的是,季風拿到了絕世神弓,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他不知道神弓的威力有多大。
但知道,一定很大!
大到他無法承受不住的那種。
如果季風此刻對他出手……
往往擔心越擔心什麼就來什麼。
季風輕輕地拿起一隻鳳尾箭矢,將其搭在神弓的弓弦上,慢慢的調轉了方向,將箭簇瞄準了貝克庭長。
旋即,他臉上掛起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庭長大人,剛才誰說拔出神弓後第一個要殺我呢?」
當看到神弓綻放至高無上的神光,箭簇釋放著冷徹骨髓的寒光。
貝克庭長忍不禁的打了個寒顫,神情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