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是,時振華根本就沒想過失手後,自己應該怎麼面對時志堅!
他潛意識中,一直以為時志堅必死!
時志堅這會兒單刀直入的敘述,讓他腦袋一片空白。
而等時志堅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全部講完,時振華除了額頭除了多一層冷汗以外,竟然還沒想出應付的對策。
看著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長子,這副模樣,時志堅在心裡長長的嘆息一聲。
要不是願願,他一直都認為,時振華是自己完美的繼承人。
長得像年輕時的自己,外表彬彬有禮溫文爾雅。
圈子裡的老友對他評價都不錯。
時志堅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笑。
現在想來,那些對贊他好的話,水分也挺大的。
就是看在是他時志堅兒子份上,才講上那麼兩句好話而已。
昨晚發生的事,時振華很明顯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時志堅失望的是,要是昨晚那件事,是他一手策劃的,時志堅很有可能還會對他另眼相看。
他時志堅的兒子有勇有謀更好,無謀有勇也是好的。
起碼證明他還有點屬於男兒的血性。
可時振華,「勇」跟「謀」他是一點都不沾。
這樣的性子,要是把他扔到商界這個圈子裡,不過一個月,他就會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時志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時振華不適合繼承他,不適合繼承時家。
反觀時淵,別看他才年僅十八,做起事來絲毫不比他差。
想到時淵,時志堅糟糕的心情竟然平靜許多。
儘管時淵對他不親近。
時間要慢慢的流淌。
窗外刮進一道涼風,讓時振華打了個寒顫,思緒瞬間回籠。
此刻,他甚至不敢對上時志堅那雙冷漠的眼睛。
時振華長這麼大,從小到大一帆風順。
從十幾歲情竇初開,發現自己喜歡上那個後面來到自己家的養女後。
他就一直費心思的為愛人謀劃,生怕她過得不好。
怕她長大後受盡委屈,而王秀蘭又明里暗裡的跟他說,要是他以後是這個家的主人,那麼就沒有人能委屈挽挽。
所以…他委屈了自己的親妹妹。
在這個時候,時志堅的聲音幽幽傳來,「振華,對這事,你有什麼看法?」
時振華眼神逐漸聚焦,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臉色已經一片蒼白,連嘴唇都沒一絲血色,「我…不知道怎麼說。」
僅僅幾個字的話,他聲音卻越說越小,最後連頭都低了下去。
「呵!」時志堅的一聲冷笑從頭頂響起。
時振華猛的抬頭,便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時志堅已然站起,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
父子的視線對上,時志堅又問一遍,「你真的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時振華一個激靈,矢口否認,「爸!我們一定不能放過那幫流氓!一定要把他們抓住,往死里弄…」
時志堅面無表情的打斷他,「真的不放過他們嗎?你確定?」
時振華顫抖了下,他想起,王秀蘭在策劃這件事時說過,就算公安把那幫人給抓住,也不可能從他們嘴裡說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也就是說,他們不可能找到自己頭上。
一切她都安排好的。
時振華長舒一口氣,飄忽不定的眼神也逐漸穩定下來,「是的。」
「呵呵!」時志堅輕笑出聲。
突然又坐回原來的位置。
時振華只恍惚地盯著時志堅嘴角的笑意,不知為何,看著這個老男人的笑容,他竟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整天,時振華都心緒不寧,也沒走出時家大宅。
不吃也不喝,坐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
傍晚四點。
門口傳來開門聲。
還有一串特別有節奏的腳步聲。
時振華回頭,陸遠民那身穿著公安制服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陸遠民不快不慢地走到時振華跟前,居高臨下的取出自己的證件,在時振華眼前亮了下,
「時振華同志,我是城東派出所陸遠民,你涉嫌一起買兇殺人案,請跟我走一趟。」
在看見陸遠民身影出現時,腦袋就一片轟然的時振華,一下癱倒在沙發上。
他下意識地為自己辯駁,「不!我什麼事都沒幹,我是良民!」
見狀,陸遠民身後的一個小公安走出,十分不客氣的從自己腰帶上取出一個手銬,毫不客氣的就往時振華手上套。
邊套,那公安毫無情緒的聲音響起,「有沒有干,跟我們回所里就知道了,人民公安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當然,也不會讓任何一個壞人逍遙法外。」
「不!我不戴這個!你們這是認定我有罪,證據呢?你們拿不出證據,憑什麼就讓我戴這個玩意?」
時振華劇烈掙扎著,他也是個要面子的人。
現在正是下班時刻,時家大宅位置雖然比較偏僻,可住在周圍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到他這個樣子,被一群公安帶出去,他們會怎麼想?
以後他要是從派出所出去,街坊鄰居會怎麼想他?
陸遠民可不會在意時振華的面子問題,他同樣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
「我們有證據,鑑於這事態情節嚴重,這個流程是必然的。」
陸遠民也很窩火,就因為眼前這個連自己親爹都想弄死的畜牲,又讓他加班加到凌晨三點。
本來他跟自己的小未婚妻約好要去吃宵夜的。
「咔嚓!」
手銬清脆拷上的聲音響起。
時振華徹底失去理智,他瘋狂吶喊,「你們沒證據,不能抓我!我沒犯事,我要找律師,我要找我爸!」
他又對陸遠民喊,「陸遠民!再怎麼說,我們兩家都是姻親,你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了嗎?」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陸遠民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瞬間揚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很抱歉,我跟你,並不是什麼姻親關係,就算有,我也會大義滅親,因為,我是人民公安。」
開玩笑,時願願都不認這個親哥了,他這個堂哥,還認時振華這個舅哥不成?
就算他們真的是親戚,在他這裡,也是沒情面可講的,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最近他抓了多少親戚了?
時振華這樣的,算個屁。
看著陸遠民嘴角的冷笑,時振華整個人如遭雷擊。
一股深深的羞恥感從心底升起。
剛才那句話,他也是下意識地說出,頓時羞憤次加,
「沒想到,淪落到這樣的境地,我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時願願那個賤人!」
陸遠民眉頭一皺,看時振華的目光冷了幾分,對旁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