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歸來的第七天,曾小凡開著那輛不起眼的國產SUV,回到了翠湖山莊8號別墅。海風的咸澀氣息似乎還粘在發梢,但更沉重的是懷中那枚來自顧長天密室的U盤——裡面裝著顧家與幽冥會往來的加密資料,以及三塊盤龍古玉碎片的可能下落。
「小凡!」范冰聽到車聲,像只歸巢的燕子般從別墅里奔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裡,「你終於回來了!七天……我每天都做噩夢……」
曾小凡輕拍她的背,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梔子花香,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沒事了,顧家的事徹底了結了。」
話雖如此,他腦海中卻閃過冷月昨晚的警告:「幽冥會的觸角比我們想像的長。你在明,他們在暗,這段時間最好低調些。」
低調……曾小凡看著懷中淚眼婆娑的范冰,心想這恐怕不容易。范家這個「上門女婿」的身份,本就是聚光燈下的位置。
果然,兩人剛走進別墅客廳,就聽見葉秀秀不咸不淡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還知道回來?一走走七天,連個電話都沒有,當我們家是旅館呢?」
范冰急忙解釋:「媽,小凡他是去——」
「去談生意嘛,知道知道。」葉秀秀踩著拖鞋下樓,身上穿著真絲睡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掛著明顯的慍色,「可什麼生意要談七天?連冰冰過生日都錯過了!」
曾小凡一愣,看向范冰。范冰低下頭,小聲道:「前天是我生日……本想等你回來……」
一股愧疚湧上心頭。曾小凡從懷中掏出一個絲絨小盒——這是在郵輪上繳獲的戰利品之一,原本是顧家準備賄賂某位政要的禮物。「冰冰,生日快樂。打開看看。」
范冰接過盒子,打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枚鴿血紅寶石戒指,寶石足有十克拉,在燈光下流轉著如血液般濃艷的光澤。更珍貴的是鑲嵌工藝,鉑金底座雕成鳳凰展翅的造型,每一片羽毛都纖毫畢現。
「這……這太貴重了……」范冰喃喃道。
葉秀秀也湊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嘴上仍不饒人:「喲,捨得下本錢了?該不會是玻璃的吧?冰冰除了企業家身份之外,可還是明星,戴假貨出去要被人笑話的。」
「媽!」范冰跺腳。
曾小凡平靜地說:「阿姨不放心的話,可以找任何機構鑑定。這是緬甸抹谷產的無燒鴿血紅,附帶GIA證書。」他從盒底抽出一張卡片,全英文的鑑定報告上蓋著權威機構的鋼印。
葉秀秀接過證書看了半天——她其實看不懂英文,但鋼印做不了假。臉色頓時有些訕訕:「算你有點心……不過光有禮物有什麼用?冰冰需要的陪伴,你給了嗎?她生日那晚,一個人在房裡哭到半夜!」
這話像根刺扎進曾小凡心裡。他握住范冰的手:「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哼,男人的承諾……」葉秀秀轉身往廚房走,「吃飯了!建明今天特意從澳洲空運了龍蝦過來,某些人可要好好嘗嘗,開開眼界。」
范冰擔憂地看向曾小凡。曾小凡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
晚餐時,王建明果然又開始表演了。
「爸,媽,這龍蝦是塔斯馬尼亞深海水域特供,一隻就要八千八。」他親自給范致敬剝蝦,「我託了海關的朋友,才能趕在最新鮮的時候送到。嘗嘗這肉質,是不是特別彈牙?」
范致敬點點頭:「不錯,建明有心了。」
葉秀秀笑道:「還是建明靠譜。不像某些人,出門幾天也不知道帶點特產回來。」
曾小凡正在給范冰剝蝦,聞言動作頓了頓。范冰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對了小凡,」王建明看似隨意地問,「這次出去談的什麼生意啊?說來聽聽,姐夫在商界還算有點人脈,說不定能幫上忙。」
「一點小項目,不勞姐夫費心。」曾小凡淡淡道。
「小項目?」王建明笑了,「該不會又是幫人看病,收點診金那種『生意』吧?不是我說你,男人還是要有個正經事業。你看我公司,今年上半年淨利潤已經三千萬了。」
范雨在一旁幫腔:「就是。小凡啊,不是姐說你,你總不能一輩子吃冰冰的軟飯吧?傳出去多難聽。」
「姐!」范冰臉色難看。
「我說錯了嗎?」范雨提高音量,「他現在住冰冰的房子,開冰冰買的車,連身上這套衣服都是冰冰置辦的!一個男人活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砰!」范致敬把筷子拍在桌上,「夠了!吃飯就吃飯,哪來那麼多話!」
餐廳安靜下來,但氣氛已降到冰點。
曾小凡慢慢吃完碗裡的飯,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他起身上樓,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范冰想跟上去,被葉秀秀拉住:「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冰冰,媽是為你好……」
深夜,曾小凡站在客房的陽台上,望著遠處的湖面。月光灑在粼粼波光上,碎成萬千銀屑。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范冰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小凡,對不起,我家人……」
「不用道歉。」曾小凡接過牛奶,「他們說的也沒全錯。我確實沒給過你穩定的生活,反而讓你擔驚受怕。」
「我不在乎那些!」范冰從背後抱住他,「我只在乎你平安。小凡,這次出去……很危險對不對?你身上有血腥味,雖然很淡,但我聞得到。」
曾小凡身體一僵。他洗了三遍澡,沒想到還是被察覺了。
「都過去了。」他轉身擁她入懷,「以後我會儘量少出門,多陪你。」
「那倒不用。」范冰仰頭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不可能被束縛在這個小家裡。我只是……希望你每次都能平安回來。」
兩人相擁無言。許久,范冰輕聲說:「明天我表哥結婚,在帝豪酒店辦酒席。媽讓你一定去……她說要讓親戚們都看看,冰冰找了個什麼樣的老公。」
曾小凡苦笑。這哪是「看看」,分明是公開處刑。范家那些親戚,他之前在家族聚會上見過幾次,一個個勢利得很。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