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山,我要殺了你然後自殺。」
殮鴉此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雙目空洞無神地看著被銀霄遮蔽了一半視野的天花板。
世界冰冷無情,唯有銀霄能給她帶來些許溫暖。
「就是就是,這凌醫生怎麼這麼壞啊。」
換上了平時工作護士裝的銀霄將殮鴉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枕著,眉眼含笑,聲音溫柔地附和道。
「哼,你們根本就不懂。」
「羞恥心是隨著時間和閱歷的不斷提升,而不斷喪失的不可再生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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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殮鴉你根本不懂羞恥心在如今這個修仙世界是多麼珍貴的東西。」
「正是因為你保持了非常粉嫩新鮮的羞恥之心,所以你才能感受到如此的社死。」
「你才能走上最後一步,凝聚出這【死咒】道果!」
凌伊山沉聲回復,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這可都是他的真知灼見,純純的修仙乾貨。
「羞恥心還在的時候不提現,等以後羞恥心沒有了,再想提現就沒機會了。」
殮鴉翻了一個白眼,側過頭不去看凌伊山。
「能夠說出羞恥心貶值提現的人,本身就不像是有羞恥心的人。」
但緊接著她的內心又有著一種詭異的快感湧上心頭。
雖然確實是有些羞恥,當時確實是有些尷尬,但收穫確實是實打實的。
能夠用一些不斷貶值的羞恥心換一點香香的道果也是極好的。
這小子的離人越遠,離仙越近倒是有幾分道理。
在不知不覺間殮鴉的思想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殮鴉,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果然有慧根。」
「只是稍一點撥就能夠相同其中的妙處。」
「你凌哥哥怎麼會害你呢?」
靠在銀霄劍另一條大腿上跟殮鴉面對面的凌伊山如是說道,眼中滿是讚嘆。
思想面對面快傳這一塊。
「你不是說還有事嗎?」
殮鴉看著近在咫尺的凌伊山,哼了一聲說道。
如此近的距離,對方的呼吸都打在它的劍身上,都要結出一層露水。
「再枕五分鐘。」
「事先聲明,我凌伊山並非是貪圖享樂亦或者澀欲之人,我只是單純在研究界劍天塹特產劍靈的妙處,親身感受其中的觸感與仿真效果。」
凌伊山換了個姿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別說是殮鴉了,就算是溫柔單純的銀霄都無語了,伸手戳了戳凌伊山的臉蛋。
十五分鐘,將原本的學習時間拉長到了三倍之後,凌伊山才靠著自己無與倫比的堅定意志從劍道的知識海洋之中抽身。
「走吧,帶你們去看個好東西。」
凌伊山對著銀霄和殮鴉招呼了一聲,後者面面相覷,不明白凌伊山的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不過還是跟了過來。
「凌哥。」
「少主,你好。」
刀山府與其封王簡澪早早就等著凌伊山。
凌伊山環視了四周,刀山府內部的環境跟幽都府之中截然不同。
頭頂之上紅霧瀰漫,像是紅沙化作了沙塵暴始終蓋在天空,而在地上則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呈現暗紅色,上面諸多兵刃插在地上,有的更是形成了諸多刀山,整片天地充斥著肅殺之氣。
整個刀山府之中充斥著無盡的殺伐之氣,而這些殺伐之氣又與簡澪呼應,無比契合地融為一體。
「燭追古不愧是長了四個眼睛,就是眼光好。」
凌伊山輕聲嘀咕了一句,有些感慨。
「多謝少主誇獎。」
就在這時,燭追古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面鑽了出來,立馬認領了凌伊山的表揚。
在凌伊山沒有招呼自己的時候,燭追古就進行了一點簡單的暗中觀察的跟蹤活動。
哪怕是凌伊山也不得不承認,封王府的隱蔽性確實強悍,要不是燭都府沒有屏蔽凌伊山的感知權限,就算是他也發現不了燭追古。
他本來是不喜這樣的跟蹤狂的,但身邊有個隨叫隨到的大跟班確實不錯。
凌伊山接過了燭追古遞過來的冰可樂,叼著吸管看向了周遭的環境,開口道:
「檮杌爪牙的那些凶兵都在這了?」
簡澪聞言點了點頭,開口道:
「嗯,除了四位大殺伐者,還有墨羽擊殺的六千三百四十二名化神境殺伐者。」
凌伊山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去從地上拔起一位大殺伐者的赤紅雙刃。
「凌醫生,小心,兵戈不能直接觸碰。」
殮鴉見凌伊山要伸手去碰大殺伐者的刀兵頓時開口阻止。
檮杌藉由大殺伐者的兵戈賜福加持大殺伐者,其中凝聚著最慘烈的殺伐之氣,對於兵道所屬的刀劍來說這殺伐之氣簡直就是毒藥,尤其是以殺胚著稱的劍。
凌伊山可是一名劍人,既是人也是劍,同樣會受到這氣息的影響。
殺心會不斷影響道心,直至將其徹底污染。
「沒有這個必要。」
凌伊山隨手從地上拔起了一柄長刀,刀刃之上已經爬滿了紅鏽。
但卻不給人一種老舊破碎感,反而讓人不寒而慄,看一眼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會起來,像是直面戰鬥這個概念本身。
如果是膽小之人已經移開了目光,但凌伊山卻並非是一般人。
其上紅鏽在被凌伊山握住的瞬間開始綻放出了紅光,接著順著兵戈徑直攀附到了凌伊山的手臂之上。
眼見紅鏽就要將凌伊山鏽蝕,殮鴉喚出本體就準備跟凌伊山分手。
但下一刻,凌伊山只是手掌發力,緊接著紅鏽就順著他的手臂重新縮回了刀刃之上,一股更加純粹的殺氣從凌伊山的體內迸發,不光壓退了紅鏽,更是反過來影響到了兵戈,引得其不斷震顫。
層層的紅鏽簌簌落下,整柄兵戈之上只留下了一抹鮮艷無比的赤紅。
「你、你沒事?」
殮鴉看著凌伊山,眼神之中帶著不可置信。
此時凌伊山的眼中沒有半點被殺氣感染的赤紅,反而比平時更加的清明。
「提神醒腦。」
凌伊山的語氣淡定。
兵戈之上的殺氣卻是雄渾不假,殺心也足夠強烈。
但光是這樣還動搖不了凌伊山叔叔的道心。
這兵戈飽飲了無數生靈的鮮血,但終歸只是殺別人。
凌伊山不光殺人,更是殺己,其在逆流宙河的時候已經反覆殺了自己無數次。
凌伊山的殺心更加純粹,更加的霸道,更加破釜沉舟,乃是名副其實的狠起來連自己都殺。
他的殺心甚至反過來影響了檮杌兵戈。
這兵戈落在他手裡跟個佛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