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和周中鋒面對面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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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眉眼，林可想起以前的種種......只要她每次回頭、這個男人永遠站在她身後。
她彎下腰，深深地，久久地。
周中鋒也彎下腰。
兩個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織。
在這一刻，十幾年的光陰被摺疊、壓縮、凝固，然後融化在這個鞠躬里。
「禮成——」
「嘀嘀嗒、嘀嘀嗒——」
嗩吶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亮，更響，更高亢。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滿院子的紅色在聲浪里翻飛。
二寶第一個把花籃里的花瓣撒了出去，撒得又高又遠，花瓣落了他自己一頭一臉。
三寶四寶五寶跟著撒，小寶個子小，撒不動，乾脆把整個花籃倒扣在自己頭上，花瓣從頭流到腳，把他整個人埋成了一個紅色的小山包，他自己還在裡面咯咯笑。
「哈哈哈！」
透明鳥飛起來，在半空中盤旋著。
「鳥大爺祝福新人！早生貴子！不對——貴子已經有了！那就——早日抱孫子......」
大寶伸手一把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拽了回來。
「孫子？嗯......」
「哈哈！小主人，鳥......」
透明鳥的聲音卡在了半空中。
小金兔從小黑頭上蹦下來，在紅毯上翻了個跟頭，耳朵甩成了風車。
「嗚哇！嗚哇！」
「汪汪汪！」
「咯咯咯！」
「咯咯！」
「咯！」
小黑仰頭叫了一聲，雷霆、閃電、狂風立刻跟上。
林可站在漫天的花瓣和笑聲里，看著面前這個為她補辦了這一切的男人，眼淚終於沒能忍住，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婚服的大紅緞面上，暈開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但她在笑。
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周中鋒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眼眶也紅著，嘴角上揚，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可可，我愛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愛你！」
林可笑著哭著，哭著笑著，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口紅印在他嘴角，像一個無比鄭重的印章。
「我也愛你！生生世世都愛你！」
周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一幕，終於沒能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濕了。
抬起袖子，不動聲色擦了一下，然後繼續笑。
滿院子的紅色，滿院子的笑聲，滿院子的祝福。
......
林可回到臥室，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上的翡翠鐲子、脖子上的赤金項鍊、頭上的鳳冠......
慢慢彎起嘴角，眼角還有淚痕。
周中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紅棗蓮子羹。
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床邊傻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把碗放在床頭柜上，在她身邊坐下。
林可偏頭看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從眉骨摸到下頜，又從下頜摸到耳後，仔仔細細，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周中鋒被她摸得有些癢，微微偏了一下頭，但沒有躲。
「怎麼了？」
林可沒說話，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
「周中鋒，今天，我——很開心！」
很幸福！
周中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伸手把林可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也很開心！很幸福！」
窗外，大紅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院子裡的紅綢帶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屋子裡，紅棗蓮子羹的熱氣裊裊升起來，模糊了兩個人的身影。
幾年後。
雪山腳下，寒風凜冽。
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亘在山體之間，像大地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深處，隱隱有光芒流轉，一個古樸繁複的傳送陣靜默運轉著，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力波動。
大寶站在裂縫前，黑色的大衣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看著那座陣法，目光沉靜，眼底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波瀾。
他現在的修為，恢復到金丹期。
在這個末法世界，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
媽媽的靈泉空間幫了大忙，但世界規則擺在那裡——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壓著他的境界，不讓它再往上走一步。
元嬰？
在這裡，太難了！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
沒想到，時來運轉。
幾個月前，這片雪山突然發生了震動，他來調查......最後在這道裂縫裡，發現了這座傳送陣。
難怪！
難怪這片地方出現那麼多靈物，透明鳥、鳳尾雞冠王蛇......還有那個大觸手怪......
大寶轉身，看向身後不遠處。
林可和周中鋒並肩站著。
風吹起林可的頭髮，眯著眼往裂縫裡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著。
周中鋒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插在兜里，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表情看不分明。
兩人都沒有說話。
既欣喜，又不舍！
修真界，那是大寶該去的地方，是他繼續向上的唯一途徑。
這片末法世界留不住他。
夫妻倆早就知道。
但離開？
怎麼捨得？
林可突然眼眶通紅！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她辛苦養大的兒子......
「大寶......」
周中鋒看著大兒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去吧......等我們！」
等我們把這邊的事完了，就去找你！
大寶看著父母，喉結滾動。
「爸爸，媽媽，我先過去......」
他先過去，在那邊打下一片天地。
等爸爸媽媽來，等弟弟們來，等小靈、小黑、小金兔、雷霆、閃電、狂風都來的時候——大家在修真界，也能像在這裡一樣，舒舒服服過日子。
修真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看著媽媽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大寶忽然笑了。
「媽媽，我可以隨時回來！」
林可一愣。
混小子！
剛才不說清楚，害她白白掉眼淚。
「爸爸！媽媽！等我回來！」
大寶轉身，大步流星走向大陣。
林可靠在周中鋒懷裡，眼淚還沒幹，嘴角已經彎了。
周中鋒攬著她，看著兒子的背影。
「寶貝，我們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