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氣的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抬手就要還回去。
林草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疼得林雪薇整個人彎下了腰。
林花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帶我們一起，你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你住哪裡我們就住哪裡。」
「憑什麼？」
林雪薇咬著牙，眼神滿是殺氣。
她憑什麼要養這兩個賤貨？
「憑我們知道你的秘密，你說......要是我們告訴傅羞城，你當過雞......他會怎麼樣？」
林花笑了笑，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林雪薇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低著頭，嘴角慢慢、慢慢彎了起來。
林花和林草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她？
哈哈哈！
她早就不要傅修城了。
還會在乎他的想法？
還會在乎他怎麼看自己？
笑話！
林雪薇抬起眼，看向面前這兩姐妹，目光從林花臉上慢慢移到林草臉上，又慢慢移回來。
一臉陰惻惻。
跟著她？
行啊！
至於後果——
林雪薇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桀桀桀。
她會給兩姐妹找個好去處。
林花不知為什麼，後背忽然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看了一眼林草，林草也正看著她，姐妹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絲不安。
跟著林雪薇……到底是福是禍？
可是。
她們沒錢了。
身上的口袋翻出來比臉還乾淨。
要是不跟林雪薇，她們住哪？
吃什麼？
回大陸？
大陸那邊更沒好果子吃。
而且……
林花咬了咬嘴唇，心裡還有一個念頭沒有說出口，那位傅家大少，肯定會來找林雪薇。
十幾年前，傅修城那麼愛林雪薇......她們是親眼見過的。
十里八鄉最高的彩禮啊！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林可端著一杯咖啡，剛在餐桌前坐下，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見大寶的聲音。
「媽媽，我要去小鬼子那邊。」
「什麼？」
林可手一頓，咖啡杯懸在半空中，緩緩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大兒子。
這孩子一臉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要去小本本那裡？」
大寶認真點頭。
「對，媽媽，我要去。」
「不行！」
林可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決。
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面，盯著大寶的眼睛。
「大寶，你還小，要去那邊玩，等你長大了再說。」
對那個地方，她厭惡極了。
那些歷史、那些血淋淋的......她一刻沒有忘記過。
現在讓她十幾歲的兒子去那個地方？
做夢！
周中鋒坐在林可旁邊，手裡的報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
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側頭看著大寶，眉頭擰著。
「我也不許。」
二寶原本正埋頭喝粥，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一粒米，眼睛瞪得圓溜溜。
「大哥要去哪？我也去！」
三寶不甘落後：「大哥去哪我去哪！」
四寶跳下椅子，跑到大寶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哥不能丟下我！」
五寶和小寶還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但看見哥哥們都在往大哥身邊跑，也跟了過去，小寶拽著大寶的衣角，五寶抱著大寶的腿。
六個孩子擠成一團。
透明鳥從咖啡杯旁邊撲棱著飛過來，落在大寶肩膀上，綠豆大的眼睛眨了眨，小腦袋一歪。
「鳥大爺覺得……小主人是不是再考慮考慮？那個地方的人很變態的——」
那可是那個猥瑣大王的家鄉哎。
會不會全部都是變態？
「他們都愛......屁股......」
「你閉嘴。」
林可橫了它一眼。
透明鳥縮了縮脖子，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只敢在心裡嘀咕。
鳥大爺是為小主人好嘛……
客廳另一頭，巫女放下手裡的茶杯，抬起眼皮看了大寶一眼。
陳朵站在窗邊，雙手抱胸，目光在大寶臉上停留了幾秒，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忍住。
「小少爺，你現在才十三歲......一個人......」
青英捋著鬍子，慢悠悠開口。
「那個地方，不比香港......小少爺一個人去，不妥。」
要是被那些傢伙發現小少爺的身份，不計一切代價抓......威脅老首長、大少爺和大少奶奶。
怎麼辦？
玩偶婆從沙發上緩緩站起來，走到林可面前。
「部長，小少爺這個年紀……去那裡......不安全。」
其他人：「......」
小少爺雖然很厲害，但畢竟還那么小，一點不放心......
所有人都看著大寶。
大寶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大家以為他已經放棄。
林可鬆了口氣，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想著等會兒再好好跟他談談。
大寶安安靜靜回了房間。
二寶跟在他屁股後面進去，過了一會兒又被趕了出來，小嘴噘得能掛油瓶，站在走廊里嘟嘟囔囔。
「大哥壞，不跟我玩。」
一切都很正常。
晚上一家人還在一起吃了飯，大寶吃了兩碗，比平時還多半碗，吃完還給小寶擦了嘴。
林可哄雙胞胎、三胞胎睡下的時候，還特意去大寶房間看了一眼。
少年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呼吸均勻。
林可替他掖了掖被角，關燈，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早上。
「大寶呢？」
林可端著剛倒好的牛奶，站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大寶平常坐的那張空椅子上，眉頭擰了起來。
二寶抱著碗，腮幫子鼓鼓，含混不清。
「大哥不在房間裡。」
三寶舉著勺子：「我起來就去找大哥了，床上沒人，被子是涼的。」
四寶跑上樓，很快又蹬蹬蹬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張折好的紙，氣喘吁吁遞給林可。
「媽媽，在大哥房間桌子上發現的！」
林可放下牛奶，接過那張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龍飛鳳舞。
「媽媽，爸爸，我去小本本了，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辦完事就回來。」
林可捏著那張紙，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團團烈火。
「又離家出走！回來——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