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和接引僵硬在半空之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面對這位一腳踩碎半步天道魔神肉身的狠人,兩位西方聖人心裡直打鼓,生怕牛犇順手把他們也給收拾了。
牛犇上下打量了兩人幾眼。
准提的法相被撕掉了六條手臂,胸口處金血橫流,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更是光芒黯淡,本體元神受了魔道法則的侵蝕,臉色蠟黃得嚇人。
牛犇沒有多說什麼廢話,抬起右手,衣袖輕輕一甩。
嗡!
兩道純淨無暇的青色神光從他掌心呼嘯而出,直接沒入了准提和接引的體內。
那是造化道韻與純粹的混沌生機。
神光入體的剎那,准提整個人猛地一顫。
原本斷裂的六條法相手臂處,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溫熱感。
金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眨眼之間,斷裂的手臂完好如初,連一絲傷痕都沒留下。
元神深處的劇烈痛楚更是瞬間煙消雲散,原本跌落的聖人道果當場穩固下來。
一旁的接引同樣渾身發光。
侵入他體內的異界魔氣,在這股青色神光的沖刷下,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腳下受損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十二品蓮瓣重新綻放出耀眼的金光,甚至比之前還要明亮幾分!
准提呆呆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眼珠子瞪得溜圓。
接引也是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們本來以為牛犇叫住他們是要秋後算帳,甚至做好了被狠狠敲詐一筆的準備。
誰能想到,牛犇不僅沒動手,反而隨手一道神通,就把他們兩人需要靜養數萬年才能恢復的重傷徹底治好了!
這是什麼手段?
這簡直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造化之能!
「你們兩個雖然平時愛算計,但剛才到底是在為洪荒天地出力,替妖界擋了災。」
牛犇收回手掌,神色淡然地開口說道。
「本帝賞罰分明,這道混沌造化生機,便算是給你們的酬勞了。」
准提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震,隨即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與敬服。
想他們西方二人,成天為了西方教的一點蠅頭小利算計來算計去,在洪荒各大道統之間反覆橫跳。
可看看人家牛犇!
不僅實力強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這份格局與胸襟,更是甩了他們十八條街!
准提連忙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拉著接引恭恭敬敬地躬身到底。
「多謝牛犇聖人賜法療傷!」
「牛犇道友大義,貧僧師兄弟二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准提的聲音里滿是真誠與後怕,連稱呼都下意識換成了敬稱。
接引也是連連作揖,口中不停念誦佛號,對牛犇的手段徹底服氣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廣闊的胸襟面前,任何陰謀算計都顯得無比可笑。
牛犇擺了擺手,淡淡說道:「行了,回你們的須彌山去吧。異界大軍已經被本帝暫時封死在界壁之外,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別把力氣浪費在內耗上。」
「謹遵道友法旨!」
准提和接引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再次拜了一拜之後,化作兩道金虹,忙不迭地朝著西方須彌山飛遁而去。
虛空之中,只剩下牛犇一人傲然而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虛空,落在了下方深淵的廢墟之中。
深淵底部,帝俊渾身是血地趴在亂石堆里,胸口塌陷,本命真火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東皇太一跪在旁邊,正拼命將微薄的法力渡入帝俊體內,可根本無濟於事。
帝俊眼睜睜看著牛犇隨手治好了准提和接引,心裡滿是酸楚與渴望。
他多希望牛犇也能隨手甩出一道造化神光,幫他穩住快要崩潰的混元道果。
可是,牛犇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連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太一,照顧好你大哥。」
牛犇留下一句平淡的話語,隨後抬腳邁出,整個人直接撕裂虛空,消失在了妖界天地之間。
走了!
牛犇就這麼幹脆利落地走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給帝俊治療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勢。
深淵之中,帝俊呆呆地看著牛犇消失的虛空,嘴唇哆嗦著,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顱。
他心裡明白,牛犇是在敲打他。
救妖族是因為妖界是洪荒的門戶,不救他帝俊,是因為當年的因果與恩怨從未抹平。
太一握緊了拳頭,咬牙說道:「大哥,別看了,咱們妖族欠他一條命!」
帝俊閉上雙眼,兩行濁淚順著滿是血污的臉頰滑落下來。
他咳出一口金色的本命血塊,沙啞地苦笑出聲:「是啊,欠了他一條命,這輩子,咱們妖族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話音未落,妖界天穹的五行神光再次轟鳴閃爍,將整座破碎的世界籠罩在一片森嚴的秩序之中。
妖界的風漸漸平息下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燒焦的泥土氣息。
千萬妖兵妖將在十大妖帥的帶領下,默默收拾著殘破的戰場。
誰也沒有大聲喧譁,整片天地安靜得可怕。
帝俊靠在一塊巨大的黑石上,感受著體內斷裂的經脈與乾涸的元神,心中的苦澀翻江倒海。
剛才牛犇那一腳踩爆魔皇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那不是准聖能理解的力量,甚至超越了他剛剛踏入的混元初期。
「大哥,先服下這枚太陽真丹吧。」
東皇太一捧著一枚赤紅色的靈丹,小心翼翼地遞到帝俊嘴邊。
帝俊張口吞下丹藥,微弱的藥力化開,卻僅僅只能壓制住傷勢不再惡化。
想要徹底復原,沒有數十萬年的閉關苦修,根本不可能做到。
帝俊看著滿目瘡痍的妖界大地,低聲說道:「二弟,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妖族全員休養生息,沒有本帝的法旨,任何妖修不得踏出妖界半步。」
太一點了點頭,眼中滿是頹唐:「大哥放心,兒郎們都被嚇破了膽,現在沒人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