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瞬間澆滅了准提所有的怒火。
准提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咆哮和憤怒，都卡在了喉嚨里。
去地府？
找牛犇？
開什麼玩笑！
那個地方，現在是洪荒第一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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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犇那傢伙，可是連魔祖羅睺的分身都敢硬剛的猛人！
自己跑去他的地盤要東西，那不是去要帳，那是去送菜啊！
一想到牛犇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和那比先天至寶還硬的拳頭，准提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不敢。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地府撒野。
准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頹然地坐回了蓮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把這口惡氣，死死地憋在心裡。
牛犇！
又是你！
這筆帳，我記下了！
洪荒南部，十萬大山。
如今的這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妖獸橫行、煞氣沖天的蠻荒之地。
自從牛霸證道成聖，整個十萬大山的地脈靈氣都被重新梳理。一座座仙山拔地而起，祥雲繚繞，瑞氣萬千。無數天材地寶在山間瘋長，濃郁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液滴，在林間流淌。
這裡，儼然已經成了一處不遜色於任何洞天福地的修煉聖地。
尤其是中央那座最為高聳，直插雲霄的「神牛峰」，更是聖人道場所在，尋常生靈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精準地停在了神牛峰的山腳下。
光芒散去，露出昊天和楊戩的身影。
昊天抬頭仰望著眼前這座散發著無盡威壓的聖山，心中五味雜陳。
想他堂堂三界之主，今天居然要像個晚輩一樣，來拜另一位聖人的山門。
這滋味，實在是……一言難盡。
但形勢比人強，為了天庭的未來，為了不被踢出牌桌，這點面子，他捨得。
「戩兒，我們是直接上去，還是……」昊天側頭看向楊戩，放低了姿態詢問道。
楊戩乃是牛犇的弟子，算起來是牛霸的徒孫輩，由他出面，總比自己這個外人要好。
楊戩也明白這個道理，他上前一步，對著山門的方向朗聲說道：「玄門三代弟子楊戩，奉家師牛犇聖人之命，攜天庭玉皇大天尊，前來拜見牛霸師祖！」
他的聲音，蘊含法力，清晰地傳入了神牛峰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山門緊閉，毫無反應。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有一隊身穿統一制式鎧甲，牛頭人身，氣息彪悍的牛族戰士，從山門內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修為已達大羅金仙境界的牛族將領。
他上下打量了楊戩和昊天一眼，眼神中並沒有多少敬畏，只是瓮聲瓮氣地說道：「原來是楊戩師侄，老祖正在閉關，暫時不便見客。至於這位……天帝陛下，我們老祖說了，讓你在山下等著。」
說完，他便帶著手下，轉身回了山門，「砰」的一聲，將大門重新關上。
只留下昊天和楊戩，尷尬地站在原地。
昊天的臉，瞬間就黑了。
等著？
讓他一個天帝，在山腳下乾等著？
這牛霸，也太不給面子了！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身為聖人的威嚴，讓他險些就要當場發作。
「舅舅，稍安勿躁。」
楊戩連忙拉住了他，傳音道：「這是師祖在考驗您的誠意。您若是在這裡發了火，那這盟，也就不用結了。」
昊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怒火壓了下去。
他明白，楊戩說得對。
這是下馬威，也是考驗。
他若是連這點氣都受不了，那牛霸憑什麼相信他有合作的誠意？
「我……我明白。」昊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竟然真的就在山腳下的一塊青石上，盤膝坐了下來。
三界之主，天道聖人，就這麼像個求道的童子一樣，在別人的山門口，靜坐等候。
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期間，山門再未開啟，也無人前來問詢。
昊天的耐心，幾乎被消磨殆盡，他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已經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了三天的巨大石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還是之前那名牛族將領，他走了出來，對著昊天抱了抱拳，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些許。
「天帝陛下，老祖有請。」
昊天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帝袍，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恢復了天帝的威儀，隨著那名將領，與楊戩一同走進了神牛峰。
一路行來，仙鶴飛舞，靈猿獻果，到處都是一派祥和的聖地景象。
但昊天卻無心欣賞。
他終於在神牛峰頂的一座古樸大殿內，見到了牛族如今的主人，牛犇的父親——牛霸聖人。
只見大殿主座之上，坐著一個身形無比魁梧的壯漢。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虬結肌肉，上面布滿了玄奧的道紋，一條簡單的獸皮裙圍在腰間，頭上兩隻崢嶸的牛角，閃爍著混沌色的光芒。
他沒有像其他聖人那樣周身道韻流轉，異象紛呈，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頂天立地，仿佛整片天地都壓在他肩上的厚重感。
純粹的力量！極致的力量！
這就是牛霸！
「你就是昊天？」
牛霸開口了，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毫不客氣地在昊天身上掃來掃去，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一絲……嫌棄？
「聽說你這個天帝當得不怎麼樣嘛，怎麼混到要來找我這老牛結盟了？」
這話說得，直接又扎心。
昊天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強忍著掀桌子的衝動，對著牛霸拱了拱手，沉聲說道：「牛霸道友，明人不說暗話。如今量劫開啟，洪荒局勢，想必道友也心中有數。妖族與西方教勾結，巫族倒向地府，天庭勢單力薄，確需一強援。」
「我兒牛犇，便是你天庭的強援。與我牛族結盟，對你天庭，有百利而無一害。」
「道友若肯出手，天庭寶庫，可任由道友取用三成！日後跨界大戰所得，天庭與牛族，四六分成，牛族六，天庭四！」
為了拉攏盟友，昊天也是下了血本了。
牛霸聽完，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寶物？資源？」
「我兒子隨手賞我的，都比你整個天庭的家底還厚。」
昊天：「……」
這話，他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