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成鋒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旁邊的林慧見狀,心裡一慌,趕緊開口打圓場。
「思淵,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急切地解釋道。
「我們怎麼可能真的把清竹趕出家門呢?」
「當初讓她暫時搬出去住,也只是不希望她們兩姐妹在家裡天天吵架,鬧得雞犬不寧。」
「只是權宜之計,權宜之計啊!」
陳思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哦?既然是為了避免吵架。」
他微微側頭,目光轉向林慧,眼神里的嘲弄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你們怎麼不讓姚夢蘭搬出去住?」
一句話,問得林慧啞口無言。
她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
「夢蘭……夢蘭她剛經歷了那樣的事情,身心都受了重創,我怎麼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住?」
陳思淵聽到這話,嘴角的冷笑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卻冷得像冰。
「姚夢蘭自己利慾薰心,想要聯合宮子航一起算計我,結果玩火自焚,自作自受。」
「到頭來,她犯下的錯,卻要清竹為了她委曲求全,搬出自己的家。」
陳思淵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狠狠砸在林慧的心上。
「姚太太,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林慧被他這番話堵得心口發悶,一張臉血色盡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姚成鋒見妻子被問得狼狽不堪,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氣勢壓人。
「夠了!」
他怒視著陳思淵,強行狡辯道。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為了誰委屈誰的說法!」
「不過是姐妹之間的一點小矛盾,忍一忍就過去了!」
陳思淵聞言,眼底的嘲諷更深了。
「是啊。」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委屈的是清竹,你們當然不覺得委屈了。」
「反正這麼多年,她不也一直都是這麼忍過來的嗎?」
眼看著包廂里的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地步,一直沉默的姚岩松終於坐不住了。
「思淵,爸,媽!」
他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臉上掛著和事佬的笑容。
「今天大家能坐在一起,是為了心平氣和地解決問題,不是為了在這裡爭論誰對誰錯的。」
陳思淵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誰對誰錯都分不清,還談什麼解決問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姚成鋒和林慧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們最後那層虛偽的面紗。
「你們所謂的解決事情,本質上,不還是想要讓清竹繼續忍氣吞聲嗎?」
「想讓她繼續做你們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乖巧女兒?」
「想讓她在姚夢蘭需要人襯托的時候,就乖乖當個背景板。」
「想讓她在你們需要彰顯父母權威的時候,就必須逆來順受?」
「現在,清竹有了自己的人生,不願意再被你們當成一件予取予求的工具擺弄了。」
「你們就慌了,就接受不了了。」
「所以才費盡心機,想從各個方面施壓,想著如何把她變回原來那個任由你們拿捏的樣子。」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姚成鋒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思,惱羞成怒之下,整個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陳思淵的鼻子怒吼。
「她是我們生的!她這輩子都是我們的女兒!」
陳思淵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這個色厲內荏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所以呢?」
他淡淡地反問。
「所以你們就可以仗著父母的名義,高高在上地隨意擺弄她的人生?」
「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犧牲她的幸福,去填補另一個女兒犯下的過錯?」
陳思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姚總,時代變了。」
「以前的清竹是傻,是天真,覺得只要她足夠順從,就能換來你們的一點點關愛。」
「但現在,她不傻了。」
「她有了別的後盾,有了其他的選擇。」
陳思淵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弧度,目光平靜地迎上姚成鋒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你們之前那一套,行不通了。」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陳思淵的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姚家每一個人的臉上。
姚成鋒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卡了根魚刺,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慧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看著他們啞口無言的樣子,陳思淵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濃了。
「其實,你們現在也不用覺得太愧疚。」
陳思淵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因為現在的清竹,已經不在意你們偏心不偏心了。」
「她的心早就被你們一次次的冷漠給傷透了,也練硬了。」
「況且,她也不是當初那個渴望糖果的小孩子了。」
說到這裡,陳思淵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了幾分,眼神裡帶著一絲寵溺。
「她現在有我。」
「還有我的父母。」
「我爸媽雖然不是什麼豪門顯貴,但他們把清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
「她在陳家能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家庭溫暖,而在你們這兒,她感受到的只有算計和權衡。」
陳思淵頓了頓,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姚家三人心底最深處的盤算。
「我知道,你們今天擺這桌鴻門宴,是想要幹什麼。」
「你們是想用『承認我和清竹的戀情』,甚至是用『同意我們結婚』作為籌碼,來拿捏我,跟我談條件。」
「覺得這是一種恩賜,覺得我會為了得到你們的認可,就幫著你們去勸清竹回家受委屈。」
姚成鋒和林慧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
因為陳思淵說得一點都沒錯,他們確實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