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進去了,家裡的老婆孩子誰養?」
「老爹老媽誰送終?」
「這些安家費、誤工費、青春損失費,不用算嗎?」
「再說了,那個陳思淵既然能讓你夏少爺都吃癟,肯定也不是個善茬。」
「這活兒是有風險的。」
「一百萬?買那種街頭小混混去潑個油漆還差不多。」
「想買我們的手藝,還想要我們扛雷?」
「這點錢,不夠。」
夏承飛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傻子。
這一百萬要是扔水裡還能聽個響,這幫人張口就說不夠?
「那你們想要多少?」
夏承飛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光頭男伸出三根手指,在火光下晃了晃。
「一口價。」
「三百萬。」
「少一個子兒,這活兒我們不接。」
夏承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百萬?
這幫人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雖然這三百萬對他來說也就是一輛跑車的錢,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他那種紈絝子弟的傲氣上來了。
要是人家說多少就給多少,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被人當肥羊宰,那可是很丟面子的事。
於是,夏承飛冷哼一聲,身體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三百萬?」
「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現在的行情我還是知道一點的,哪有這麼貴的?」
「我看你們是想錢想瘋了吧?」
「一百五十萬,愛干不干!」
夏承飛覺得自己這個還價很有氣勢,很有商業談判的范兒。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
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原本還在喝酒聊天的另外六個人,突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椅子倒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們一步步朝著夏承飛圍了過來。
臉上帶著獰笑,手裡的酒瓶子和匕首握得更緊了。
那個紋著老虎的光頭男,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就像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原本還算客氣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兇相。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夏承飛。
那股子壓迫感,簡直讓人窒息。
「夏少爺。」
光頭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當我們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呢?」
「還討價還價?」
「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們兄弟幾個是什麼人?」
「我們既然開了口,那就是一口唾沫一顆釘!」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更是直接把手裡的匕首往夏承飛面前的椅子上一剁。
「砰!」
匕首深深地扎進了木頭裡,刀柄還在嗡嗡作顫。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出不起這個錢,就趕緊滾蛋!」
「要是再敢跟我們廢話,信不信老子先卸你一條腿當定金?!」
這一嗓子,吼得夏承飛耳膜嗡嗡作響。
看著眼前這幾把明晃晃的刀子,還有那幾雙恨不得把他吃了的眼睛。
夏承飛剛才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崩塌了。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面對的不是家裡的傭人,也不是生意場上的夥伴。
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野獸!
跟這群人講價?
自己剛才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夏承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喉嚨發乾,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別……別激動!」
「各位大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夏承飛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三百萬就三百萬!」
「只要你們把事兒辦得漂亮,錢絕對不是問題!」
聽到這話,光頭男臉上的兇相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兄弟們坐回去。
「早這麼爽快不就完了嗎?」
「非得逼我們發火。」
光頭男重新坐下,拔出匕首,用衣角擦了擦。
「既然價錢談攏了,那就說說規矩。」
「先付一百萬定金。」
「事成之後,見到了照片和視頻,再付剩下的兩百萬。」
夏承飛此時已經完全沒了脾氣。
只要能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別說三百萬,五百萬他也認了。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那個……」
「我要是先給了一百萬,你們不辦事怎麼辦?」
「或者是拿了錢跑路了,我去哪找你們?」
畢竟是一百萬,哪怕是有錢,也不能白扔啊。
光頭男聽了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夏少爺,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們雖然是幹這行的,但也是講信譽的。」
「再說了。」
光頭男意味深長地看了夏承飛一眼。
「你是林總介紹來的。」
「你信不過我們,難道還信不過林總嗎?」
「林總在臨海市是什麼人物,你心裡沒數?」
「我們要是不講規矩,林總能把我們介紹給你?」
聽到這話,夏承飛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
信林雲坤?
我信他個鬼!
那就是個沒用的廢物,被陳思淵嚇破膽的慫包!
要是林雲坤真那麼有本事,還用得著讓我來找你們?
雖然心裡把林雲坤罵了一萬遍,甚至覺得林雲坤也是個垃圾。
但當著這群凶神惡煞的面,夏承飛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
「信!當然信!」
「林總的面子那是必須要給的!」
夏承飛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帳號多少?」
「我現在就轉帳。」
夏承飛顫抖著手指,在手機銀行上輸入了那一串長長的數字,點擊了確認轉帳。
「叮」的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空曠的爛尾樓頂層,聽起來格外清晰。
「轉……轉過去了。」
夏承飛把手機屏幕亮給那個光頭男看,聲音乾澀得像是嚼了沙子。
光頭男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到帳提示,眼中的凶光稍微收斂了幾分,咧嘴一笑。
「夏少爺是個痛快人。」
「既然錢到了,這活兒我們接了。」
雖然光頭男笑了,但他周圍那六個兄弟的眼神卻並沒有變得友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