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白霧，從鍋里升騰而起。
周暢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關掉灶膛下的火，將最後一道菜盛入盤中。
鏡頭前，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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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幾片姜，幾段蔥，就將魚的鮮味吊到了極致。
「兄弟們，開飯！」
周暢對著鏡頭喊了一聲。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餓了」兩個字刷屏。
【主播不當人！大半夜放毒！】
【這紅燒肉看著也太頂了！我口水已經流到鍵盤上了！】
【嗚嗚嗚，我手裡的泡麵瞬間就不香了。】
【主播！賣不賣！我出三千！現在就開車過去！】
周暢哈哈大笑。
他轉身從櫥櫃裡拿出了一個碗。
一個比他臉還大了一圈的，堪稱「盆」的青花大海碗。
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傻了。
【臥槽？哥們，你確定這是碗？這不是我家洗臉的盆嗎？】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這飯量，是真·乾飯人啊！】
【主播是懂吃飯的，用小碗吃飯，那叫品嘗，用這玩意兒，才叫乾飯！】
就連羅媛媛，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屏幕里周暢毫不費力地端起那個大海碗，走到飯鍋前，一鏟子一鏟子地往裡添米飯。
羅媛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平時為了保持身材，一頓飯就吃一小拳頭的米飯。
周暢這一碗，夠她吃一個星期了。
「媛媛，你看啥呢，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她旁邊的助理小聲提醒道。
羅媛媛這才回過神。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新人主播，挺有意思的。」
他端著那座「米飯山」，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桌子前。
「唔……爽！」
周暢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別吃了！別吃了！再吃我真的要點外賣了！】
【殺人誅心啊！主播！】
【這吃相，看得我食慾大開！】
周暢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在心裡跟系統交流。
「系統，你說我這吃相，是不是特別有感染力？」
【……】
「嘿，你還不信？你看我直播間的人氣，是不是又漲了？」
周暢得意地想著。
他吃得香，觀眾看得也起勁，禮物自然就刷得飛起。
光球又閃爍了一下。
「跟你開個玩笑嘛，別那麼高冷。」
周暢在心裡調侃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直播後台的一個小紅點。
是後台私信。
他心裡微微一動，點開了那個圖標。
發信人ID：兔牙-王立軍。
後面還有一個官方認證的標識：兔牙直播平台-戶外板塊總監。
周暢的扒飯動作頓了一下。
官方的人？
他點開私信。
「您好，周先生，我是兔牙直播戶外板塊總監王立軍。」
「經過我們平台審核，您的直播內容優質，潛力巨大，我們誠摯地邀請您與兔牙平台簽約。」
下面是一份合約的簡略版。
「合約等級：普通級。」
「合約年限：三年。」
「簽約金（年薪）：五十萬。」
周暢看到這個數字，眉頭不由得挑了一下。
五十萬年薪。
對於一個新人主播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一份不錯的合同了。
要是放在一天前，他估計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
周暢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後台收益。
光是禮物打賞的分成，就已經突破了十五萬。
這還只是一天的收入。
按照這個勢頭下去，別說五十萬，年入幾百萬都不是夢。
兔牙平台這份合同，給得有點小家子氣了。
他正準備回復「謝謝，再考慮一下」，卻發現私信列表里，還有一條未讀信息。
發信人ID：鳳凰-陳總。
認證標識是：鳳凰直播平台-運營總監。
鳳凰直播？
周暢愣了一下。
這可是國內直播界的另一大巨頭，跟兔牙平台向來是競爭對手。
他懷著好奇，點開了這條私信。
內容和王立軍發來的大同小異，也是一份簽約邀請。
但當周暢的目光落到簽約金上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合約等級：S級。」
「合約年限：五年。」
「簽約金（年薪）：八百萬！」
八百萬！
周暢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數字，是兔牙平台開出的整整十六倍！
而且還是S級合約，平台會傾斜大量的推薦資源。
不得不說，鳳凰直播這手筆，是真的大。
他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截屏。
然後，他回到與王立軍的聊天界面，將那張鳳凰直播開出八百萬年薪的合同截圖，發了過去。
一個字都沒多說。
做完這一切，他乾脆利落地關閉了私信界面。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清炒山菌，繼續乾飯。
管他什麼兔牙鳳凰，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直播間裡。
眼尖的觀眾已經看到了周暢剛才的操作。
【我靠！我剛剛是不是眼花了？主播後台有官方私信？】
【兔牙的總監？這是要簽約了？】
【主播牛逼啊！這才開播幾天，官方就找上門了！】
【等等，我好像還看到了鳳凰直播的私信？】
【嘶……兩大平台搶人？這麼刺激的嗎？】
周暢瞥了一眼彈幕，笑而不語。
他喝了一口魚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兄弟們，其實我覺得吧，現在這樣就挺好。」
「住在山裡，自己種點菜，養點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工作的壓力。」
「更不用忍受合租室友半夜打遊戲鬼哭狼嚎的聲音。」
他想起以前在城市裡打拼的日子，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每天被各種噪音包圍。
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直播間的彈幕，也變得溫情起來。
【確實，這種寧靜的生活，是多少社畜夢寐以求的啊。】
【主播替我們過了我們想過的生活。】
【看著主播吃飯，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失了。】
然而，就在此時。
一陣「沙沙」聲，從屋外傳來。
但在寂靜的山村夜晚，卻顯得有些突兀。
周暢的耳朵動了動。
他停下了吃飯的動作，側耳傾聽。
直播間裡，一些戴著耳機的觀眾，也察覺到了異常。
【嗯？什麼聲音？】
【好像是外面傳來的？】
【我怎麼沒聽到？你們是不是幻聽了？】
ID為「愛吃雞蛋番茄」的觀眾發了一條彈幕。
【不是幻聽，我也聽到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這條彈幕一出，直播間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周暢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他放下碗筷，緩緩站起身。
「外面好像有點動靜。」
他對著鏡頭輕聲說道。
「我出去看看。」
說著，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朝著門口走去。
直播間的鏡頭，隨著他的移動而晃動。
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周暢走到門邊，一手握著門把手，另一隻手緊了緊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猛地推開了房門。
門外，月光如水。
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它渾身沾滿了濕漉漉的泥土，原本蓬鬆的毛髮糾結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最讓人心驚的，是它那條受傷的後腿。
周暢為它包紮好的白色繃帶，此刻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甚至有血珠順著毛髮，滴落在門前的石階上。
正是那隻受傷的大熊貓！
周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爆發！
【臥槽！！！！】
【它怎麼回來了？！】
【天哪！它的腿！它的腿在流血！】
羅媛媛在自己的直播間裡，發出一聲驚呼，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林業局辦公室里，張立「霍」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而在千里之外的研究中心，劉興林院士一把推開面前的文件，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從震驚轉為了憤怒和質問。
【@百草山野生動物救助中心 出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不是說已經妥善安置了嗎？為什麼它會傷成這樣跑回來？！】
【救助中心幹什麼吃的！國寶都照顧不好嗎？！】
無數的@和質問，湧向了那個剛剛還在接受讚揚的官方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