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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關於漠南人的構想,遼東消息

2026-09-16 10:19:43 作者: 優樂多
  皇帝的話,讓兩位大臣有些發懵。

  本以為官家滅金國,可能就要從武到文。

  仗打完了,刀收起來,接下來該是修橋鋪路、減免賦稅、安撫百姓。歷朝歷代都是這個規矩。

  開國皇帝馬上打天下,到了晚年,便要坐下來,學著怎麼坐天下。

  可聽到皇帝剛才的旨意,馬擴和趙良嗣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官家明顯是要天下布武的計劃。

  大理要稱臣,高麗要納貢,倭國要去帝號,西夏要出兵隨征,漠南要派僧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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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條旨意,沒有一條是收兵的,全是往外推的。

  往南推,往東推,往西推,往北推。

  這哪裡是什麼「從武到文」,這是要把整個天下都卷進大明的戰車上來。

  難道說,漢人攻滅四海的時代,就要到來了嗎?

  馬擴與趙良嗣對視一眼,兩個人無比的激動和慶幸。

  他們這次是隨從大臣,可得到的消息和戰略,簡直超越所有人。

  朝里那些留在東京的老臣,以為北伐就是打金國。他們不知道,皇帝心裡裝的不只是一個金國。

  金國只是第一步,是撕開這道口子必須拔掉的釘子。

  拔掉了,後面還有更遠的地方。

  大理那條線,要有人去談。

  高麗和倭國,要有人去交涉。

  西夏那邊,要有人盯著岳飛。

  漠南那片,天鷹閣和僧侶要一起進去。

  每一件事,都是前無古人的事。

  只怕回去之後,他們兩個人的肩膀上,都要承擔更多的責任和使命。

  但是他們絲毫不擔心,也不害怕,反而躍躍欲試。

  人生百十年,誰不想青史留名呢?

  接受香火供奉呢?

  馬擴和趙良嗣心裡想的,是同一樣東西。


  史書上寫一筆,跟著大明太祖開疆拓土,把漢家旗幟插到從來沒人去過的地方。

  這等榮耀,比封侯拜相都大。

  封侯拜相,一代人而已。可開疆拓土,那是萬世之功。

  後世的讀書人翻到這一頁,會記住是誰陪著皇帝,把大明的版圖推到了海的盡頭。

  王倫順勢坐下,他感覺自己很膨脹。

  當西夏和金國的局勢,越發的處於順風局面,他內心的野望,就會無法克制。

  這股膨脹,不是虛的。

  它有底氣。金國被打殘了,西夏跪了,燕雲拿回來了,如今遼東也快到手了。

  手裡有兵,庫里有錢,麾下有將,背後有民心。

  這個時候不推,什麼時候推?

  等老了再推,推不動了。

  阿黎端來果盤,還送來一些糕點,三個人圍坐一圈,清風拂面,可是這種感覺,卻格外的舒暢。

  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果盤上那片薄薄的油紙吹得輕輕抖動。

  阿黎把盤子擺好,又給每人倒了茶,動作輕得像貓。

  她退出去時,悄悄看了一眼王倫的側臉。

  那臉上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神情,不是滿足,是一種更大的東西。

  這種成就感,超過任何的滋味。

  大丈夫,就要這樣,這就是掌握權力,實現人生抱負的快樂。

  「官家,微臣愚鈍,旨意當中,關於漠南那邊,為何非要安排僧人過去呢?」

  趙良嗣還是沒忍住。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好一陣了。

  從聽到旨意那一刻起,他就沒想明白。

  西夏出兵好懂,大理稱臣好懂,倭國去帝號也好懂,可漠南派和尚,他怎麼想也想不通。

  草原上的人,騎馬放羊,來去如風,你派一群和尚去,能幹什麼?

  馬擴也抬起頭來。

  他剛才也在琢磨這件事。


  他在真定府守過邊,跟草原上的部落打過交道。那些人,你跟他講道理沒用,你跟他動刀子,他就跑。

  跑得比你追得還快。

  你修堡子,他繞著走。你送東西,他拿了就走。

  怎麼都攏不住。

  派和尚去,能有什麼用?

  王倫道:「漠南部落混雜,那邊的蒙古人遲早也會是禍患,讓寺院過去,就會傳教,然後讓他們定居下來。

  這個事情……回頭我們再說……」

  顯然,皇帝並不願意細說。

  可馬擴、趙良嗣聽懂了。

  這是皇帝的一盤大棋。

  草原上的人,為什麼難治?

  因為他們不生根。今天在這片草場,明天在那片草場,你派兵去打,他們拔營就跑,跑得比馬還快。

  你修長城,他們繞。

  你送歲幣,他們拿。怎麼都治不了根。

  可你要是派和尚去,讓他們念經,讓他們拜佛,讓他們在一個地方蓋起廟來。

  有了廟,就有香客。有了香客,就有集市。有了集市,人就走不動了。

  人一停下來,馬就少了。

  馬一少,騎兵就沒了。

  騎兵一沒,草原上的刀就鈍了。

  十年三萬座廟。

  三萬根釘子。一根一根扎在草原上。

  等哪天草原上的人開始念經,不再磨刀,這仗才算真正打完了。

  這些道理,王倫沒有全說出來。有些事情,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臣子們自己想明白的,比他直接教會的,要牢靠得多。

  馬擴低頭想了一陣。

  草原的人,讓他過上好日子,他就捨不得走。

  他捨不得走,你就管得住他。

  廟一蓋,香客一來,集市一開,羊肉能換布,皮毛能換茶,誰還願意騎著馬在風裡跑?

  這法子,比修一百座堡子都管用。

  他看了趙良嗣一眼,見趙良嗣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目光一碰,各自點了一下頭。

  心裡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趙良嗣想的是另一層。

  他是文臣,他想到的是名分。草原上的部落,從來沒有法統,誰也不服誰。可一旦有了廟,有了僧人,就有了規矩。

  有了規矩,就有了高下。誰家先供的佛,誰家就高一頭。

  往後皇帝再冊封個活佛,冊封個國師,草原上的人就得認。

  不認,就是跟佛過不去。

  這一手,比刀厲害。

  馬擴問道:「官家,既然想要金國人決戰,可是他們也不是傻子,為何願意跟我們決戰呢?」

  「好問題!」王倫拍了拍大腿,朗聲道:「兩位愛卿,你們得清楚!

  今時今日,我們與趙宋不同,當初趙宋是手中沒有什麼可以打的牌,還時不時被西夏噁心與挑釁。

  現在我們手中的牌路很多。」

  他豎起手指,一條一條數。

  「煙雲十六州我們全部拿下來了,金國的南大門沒有了。」

  這是第一條。

  燕雲一丟,金國的南邊無險可守。從前他們可以躲在居庸關後頭,看著漢人打不進來。

  如今居庸關是明軍的,燕京是明軍的,松亭關也是明軍的。

  從燕京往北,一馬平川,騎兵幾天就能衝到中京大定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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