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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後記

2026-09-07 19:51:40 作者: 隨筆道人
  聖人駕崩的消息,先是在宮內傳開,皇后顧不上悲傷,急招太子入內,同時封鎖宮禁。

  在這種帝位傳承的關鍵時刻,皇后也是極為果斷的。

  雖然說,太子久鎮東宮,但不會到最後塵埃落定時,確實也是不能掉以輕心。

  皇后嚴令宮城各門宿衛甲士嚴加把守,非傳召不得擅出入宮,杜絕消息外泄。

  一面又緊急傳召中樞重臣,樞密,宰執即刻入大內,於御座之外候召,一面令尚宮清點大行皇帝璽綬符印,盡數收歸內殿封存。

  又命內侍約束宮中宮人,宦官,不許私相奔走,有向外傳遞宮禁言語,有妄議大行消息者,重處。

  

  這個夜晚,其實並沒有那麼難熬,因為很多事務,都提前有所準備,畢竟,陳從進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皇后有心理準備,太子也有心理準備,甚至宰相,百官,皆有所預感。

  在天色漸亮後,宰相,樞密使等國之重臣,在大朝會上,一同宣讀遺詔,太子靈前繼位。

  其實,從封鎖宮禁開始,一些官員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可在這等要命的時刻,能安安穩穩度過,就已經是幸事了。

  對太子陳韜來說,先皇駕崩,他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

  聞聽父皇駕崩,他心口也是有些酸楚悲慟。

  數十年父子相伴,往昔教誨訓誡歷歷在目,思及從此再不得親承顏色,心中難免有幾分悲傷。

  可悲傷之下,又有些不安,大梁是先帝一手打下來的江山,威名震服朝野內外。

  父皇在,大梁穩如泰山,可如今父皇不在了,前路茫茫,自己又能否守好這份基業。

  但是,在內心的最深處,在外人難以察覺之地,他的心中,竟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鬆快。

  只是這份輕鬆的念頭生出,陳韜心中又生出愧疚,連忙暗自斥責自己不孝。

  悲,憂,喜,萬般心緒糾纏攪作一團,百般滋味,卻又無處言說。

  天子大行,一人崩而天下縞素。

  陳韜接位,當年仍以承德為年號,正常而言,只要不是宮變,篡位,基本上都是次年更易年號。


  太子名分早定,諸事排布妥當,方才解除部分宮禁,下詔向天下宣告大行皇帝崩逝,頒布遺詔,新君繼位後,才曉諭四方。

  朝廷的詔命,傳至四方,各地州郡,在收到詔命的第一時間,便是急備白布。

  在洛陽這邊,一些官員隱隱有些消息,所以會偷摸的採買一些白布,但是這種事,難免消息會擴散出去。

  沒有人主動透露消息,但這種風聲還是隱隱約約在傳。

  但當消息傳出後,天下間,多有聞訊的百姓, 悲泣痛哭,聖人以武人起家,卻關心百姓,未嘗有殘民,虐民之舉。

  更重要的一點,聖人徹底終結了連綿上百年的混戰,使士子得安坐書齋,研習經籍,農夫可耕耘田畝,天下生民也脫離了兵戈流離之苦。

  在新皇繼位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看有沒有哪裡不開眼的,會爆發叛亂。

  聖人在位二十餘年,無論是朝局,還是軍務,都是趨於穩定,只要新君能再安安穩穩個十幾二十年,這天下就會愈發穩固。

  至於再往後,那誰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維承德二十二年四月十六,大行皇帝崩於洛陽宮。

  皇太子踐祚,會宰輔,樞密,台省文武,依前代故事,恭上尊諡。

  冊曰:「惟大行皇帝,起於布衣,逢季世板蕩,宇內橫流,仗義舉以翦群凶,戡百年之亂,混一華夏。

  綏定西域,懷服荒遠,立綱陳紀,創製垂法,功被生民,德昭四海。

  方祈永綏兆庶,遽厭萬機,普天率土,哀慟崩摧…………

  謹奉玉冊,玉寶,上廟號曰太祖,諡曰應天啟運神武昭烈定功弘孝威高皇帝……」

  在生前,陳從進最不喜歡這種一長串的諡號,但沒用,他活著的時候,可以決定一切,可當他死了,一切都不由他決定了。

  便是連皇陵,新君都改了,陳從進再三言,薄葬即可,連歷朝歷代,皇帝一繼位,便要開始的皇陵建設,都直接被陳從進所叫停。

  這也弄的梁朝太祖的皇陵,規制很小,按陳從進生前的話說,那就是人死便如燈滅,魂魄消散,哪有什麼幽冥玄壤,厚葬不過是世人虛妄之念。


  但陳韜在梓宮時,那是涕淚橫流,泣而對百官言道:「先帝有薄葬之遺命,然父子恩義,情若山海。

  先帝櫛風沐雨,定百年之亂,開大梁之基,功被四海,若陵寢卑狹,器用簡素,朕身為人子,不能盡追崇之禮,何以慰先帝在天之靈,亦何以示天下後世。」

  聞弦而知雅意,首相李籍當即上前,附和道:「陛下孝思罔極,實合天下人心,太祖起布衣而有四海,功業卓絕,為一代受命之主。

  遺命薄葬,乃先帝達觀之見,然追崇尊奉,是人君臣子之禮,若陵廟過為卑約,非獨無以報先帝大功,亦難垂法於後世,臣以為,宜稍擴山陵之制,增禮器鹵簿,以彰開國聖主之榮,不負陛下孝親之心。」

  陳韜看了一眼李籍,淡淡的點了點頭。

  李籍的年紀比陳從進還要大一些,他的身體,平日裡看的比陳從進還要差一些,可偏偏他還更能活。

  這硬要說的話,那估計就是李籍比較養生吧,當然了,人與人之間的壽數,那確實是說不準的。

  但對陳韜而言,他個人並不喜李籍,先皇在時,獨愛李籍,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還需要穩定朝局,他不會輕動,只是當朝局穩定的時候,李籍告老歸鄉,想來就是必不可免了。

  而李籍估計也是有這個預感,所以,這段時間,那是看起來精力旺盛,成天的跟在新君面前,事事殷勤。

  可實際上,用處並不大,李籍是聰明人,可有時偏偏在權位上,看不清楚局勢,這不是他恭順新君,就真能穩居首相之位。

  說直白些,先帝的老臣,可以尊享榮銜,卻不能手握大權。

  但這些事,從國家的真正穩定上來說,其實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還是在軍隊上。

  只要軍隊穩固,那麼大梁便會穩如泰山。

  時間洪流,浩浩蕩蕩的前行,再偉大的英雄人物,終究還是會在時間的偉力下,化為後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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