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兒子年紀太小了,不曉事,陳從進挑了又挑,決定把楚王陳延裕改封為遼王,不過,改封遼王,還是得等新羅大局定後再改。
不然的話,現在就改,那就過於明顯了。
至於為何派陳延裕去,那是因為楚王在徐州,行事浪蕩,陳從進都寫信去罵了,陳延裕還是不知悔改。
按緝事都密報,楚王私下多有怨言,自認不曾苛害百姓,盤剝治下,不過喜美酒,美人,好文辭詩篇。
他不解父皇何以嚴詞訓責,楚王疑心朝中有人進讒構陷,刻意中傷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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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從進得知後,更加生氣,他認為徐州之地,還是過於繁華了,去了新羅,想來會大有改觀。
………………
承德七年,七月初,緝事都的密使,趕赴新羅金城,向郭宏斌口授了一道密令。
既誅新羅王族,此後,效節軍可以滾到扶桑去,朝廷可以不牽連郭宏斌以及效節軍的家眷。
郭宏斌聽後,嚎啕大哭,他知道,他這輩子都回不了中原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若是自己能逃出去,局勢又何至於此。
而在其後,郭宏斌一反常態,直接改變了先前什麼事都不管的狀態,他直入新羅宮內,把夜宿宮禁的趙從遠給踢出去。
郭宏斌親自坐鎮,嚴令即可搜羅足以資用一萬人三月的糧草,連同可運輸萬人的船隻。
郭宏斌直白的告訴新羅王金嶢,他們要走了,準備去扶桑混日子了,什麼時候把物資弄齊,那就什麼時候走。
等他們一走,新羅就復歸於新羅王治下了。
金嶢現在顯然是不太相信他們的話,但郭宏斌又告訴他,他在洛陽中,親朋故友遍地都是,有人偷偷派人告訴他,朝廷已經在準備發兵征討了。
他已經無路可走了,唯有渡海,尋求一線生機。
金嶢聽後,心中大喜,雖然他很想繃住,但顯然表情的管理還是不到位。
看著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郭宏斌心頭一嘆,此人如此天真,殊為可嘆。
其實,自金嶢被效節軍所俘後,他的結局就已經註定,就算緝事都的人不來,只要朝廷一出兵,效節軍鐵定殺了此人。
殺了金嶢後,新羅才會亂,一亂起來,朝廷就更沒心思去費勁心力的渡海作戰,搜捕他們。
除非說,朝廷答應了效節軍在新羅設立藩鎮的請求,那麼金嶢的命,或許還會再延長一些,但很明顯,朝廷不可能答應。
或許經歷了效節軍這一亂後,將來梁軍再度遠征的時候,對於軍隊的限制,也會愈加的嚴苛。
但這些事,郭宏斌已經無暇顧及了,他已經偷偷寫了幾十封信,裡頭有給陛下的,還有的給劉小乙,郭崇景,楊匡,張泰,王猛,甚至還有給如今的福建觀察使梁姜的書信。
裡頭全是些拉家常的話,以及回憶昔日之崢嶸歲月,只要到了最後,郭宏斌才請求,稍稍看護一下自己的妻兒。
他知道,郭氏將會有兩支,一支在中原洛陽,一支在扶桑。
趙從遠很不解,這逃往扶桑,是最後的退路,若是能在新羅設鎮,豈不是更好?
郭宏斌氣的大罵道:「朝廷怎麼可能同意,你以為現在還是前唐嗎?普天之下,可還有你等這般跋扈之軍!」
…………
九月下旬,陳從進以禁軍大將常守忠為帥,率禁軍五千,並檄調契丹,奚部各兩千騎,又下令從渤海境內,徵用民夫,丁壯,準備征討效節軍。
朝廷中有大臣建議,將郭宏斌家眷下獄,但多有大將求情,陳從進也駁回了這個建議。
甚至於連效節軍的家眷,都依然安置在營州,並無過多的牽連。
梁軍浩浩蕩蕩,大張旗鼓,其行軍速度並不快,但這股聲勢,卻得先傳到新羅去。
趙從遠聞訊後,大失所望,真如郭軍使說的那般,朝廷還真出兵征討了。
之前的時候,一眾效節軍卒還牛氣哄哄的,但當禁軍真的出兵的時候,一個個皆有些惶恐。
還是那句話,梁朝禁軍,真不比前唐的神策軍。
在這個時候,郭宏斌站了出來,說自己與陛下感情深厚,諸多摯友,皆在朝中擔任重職。
所以,接下來只要聽他的,爾等在營州的家眷,必能安然無恙。
話音落下,一眾心神惶惶的軍士聞言,心中慌亂稍稍安定,當即齊齊振臂呼喊,連聲擁戴郭軍使做主,願聽郭宏斌號令。
趙從遠快步搶出,高聲說道:「末將此生最敬服之人便是郭軍使!今日危難之際,唯有軍使能保全我等妻兒老小!往後軍中若是有人敢對郭軍使心生異念,出言不敬,便是趙某生死仇敵,不死不休!」
說到這,趙從遠又大喊道:「諸位不必惶恐!就算渡海扶桑,咱們一樣能站穩腳跟,過上安穩日子!屆時裹挾新羅一眾丁壯隨行,開荒立業,何愁生計無著!只管同心一意,萬事自有出路!」
郭宏斌懶的理會此人,趙從遠這廝,見風使舵的水平相當高,監視郭宏斌的是他,現在高呼擁戴的,也是他。
十月初七,郭宏斌挾持新羅王族,共一百七十二人,連同新羅民戶一千戶,計人丁四千三百餘眾,奔赴梁州東萊郡?,此既後世的釜山地區。
大量的物資,皆囤駐於此,而在臨行前,金嶢是十分的配合。
很明顯,他是巴不得郭宏斌帶著這幫效節軍,趕緊滾出新羅地界。
可是當效節軍把所有的王族成員都帶走的時候,金嶢感覺不對勁了。
只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金嶢即便是慌亂,一時間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十月十六日,在所有人都陸續登船後,郭宏斌拍了拍金嶢的肩膀道:「新羅王,郭某此生,沒有對不住任何人,你,算是郭某的第一人啊,去了下面,別怪某!」
…………
新羅記,承德七年,十月十六日,叛軍攜王族,赴東萊郡,無分長幼,悉誅之,闔宗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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