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隨著聯邦官方開始組織平亂,各州動盪的局勢總算勉強穩定下來。
然而,表面上的平靜之下,實際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自由教會不知從何處弄來了大量名為「異械獸」的機械怪物。
這些怪物不僅擁有冰冷堅硬的金屬裝甲,還能夠釋放出種類繁多的異能攻擊。
憑藉異械獸的強大戰力,自由教會與聯邦的鎮壓力量形成了僵持之勢。
與此同時,在那些被自由教會占領的城鎮裡,他們還通過極其霸道、惡毒的精神洗腦手段,瘋狂同化普通居民。
恐慌、絕望與狂熱,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短短數周時間,大量民眾或是自願,或是被迫披上了教袍,成為自由教會的一員。
聯邦的平亂行動不僅沒能迅速撲滅這股邪火,反而讓自由教會的隊伍越滾越大。
直到半個月前,甚至傳出了某位鎮魔軍軍長帶領整支鎮魔軍臨陣倒戈的驚天醜聞。
消息傳開後,聯邦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七位人類王者終於坐不住了。
王者們親自踏入戰場,以毀天滅地的偉力鎮壓各處叛軍。
可自由教會的教徒狡詐如鼠,他們分散在七州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剛剛剿滅一窩,其他地方又會冒出一窩。
七州疆域何其遼闊。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也終究不可能同時顧及所有地方。
唯有掌控空間之力的九幽王司空凌,能夠瞬息跨越千里,使蒼州的局勢始終維持在可控範圍之內。
至於其餘各州,無一例外,全都陷入了焦灼的泥潭。
......
戰火僵持了整整一個月後,自由教會忽然做出了一個震驚聯邦的舉動。
他們公開發布全網宣言,正式宣布成立屬於自己的政權——「自由神國」。
消息如同狂潮般席捲整個聯邦。
街頭巷尾、避難所內,幾乎所有人都在驚恐不安地議論著這個所謂的「神國」。
網絡世界更是徹底淪陷。
大量被洗腦的信徒,以及潛伏已久的暗樁,瘋狂在各大平台發帖。
「加入自由神國,打碎一切枷鎖!」
「沒有壓迫,人人平等!自由神國就是人間的終極天堂!」
「信奉自由之神,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荒誕而極端的邪教言論,鋪天蓋地地湧入每個人的視野。
聯邦監管部門迅速啟動最高級別的網絡封禁措施,拔除伺服器,封鎖相關帳號。
然而,網絡上的人實在太多了。
封禁一條,轉眼就會冒出十條。
刪除一個帳號,很快便會出現更多一模一樣的聲音。
現實之中炮火連天,網絡里同樣烏煙瘴氣。
整個人類聯邦,正被一寸一寸地拖入混亂與瘋狂的深淵。
......
又是一個月過去。
明州,南城。
這座曾經寧靜祥和的小城,如今已經被滾滾濃煙籠罩。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千瘡百孔,破碎的玻璃與燒焦的殘骸堆積成山。
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放眼望去,成群結隊的自由教會教徒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
他們身穿藍袍、黃袍或紫袍,神情瘋狂而猙獰,肆意砸毀店鋪,搶奪物資,砍殺一切膽敢反抗的平民。
街道上,到處都是倉皇逃竄的難民。
絕望的求救聲、悽厲的哀嚎聲,以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長空。
「自由神國萬歲!」
街角處,一名滿臉橫肉的藍袍人高高舉起手中的鋼刀。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在他腳邊的水泥地面上,一具無頭屍體靜靜躺在那裡,斷裂的脖頸處鮮血仍在不斷湧出,染紅了大片地面。
屍體旁,一名年輕女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癱坐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死死盯著丈夫身首異處的殘軀,眼淚狂涌而出。
懷裡的嬰兒受到驚嚇,扯開嗓子發出微弱的啼哭。
「哭什麼哭?」
藍袍人咧開嘴,隨手將手中的頭顱砸在女人面前。
頭顱在地面上骨碌碌滾動,最後恰好面朝女人停下。
女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藍袍人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沾滿鮮血的大手,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強行抬起她的臉。
看著那雙幾乎被恐懼與絕望填滿的眼睛,藍袍人的瞳孔中閃爍著病態的亢奮,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愈發扭曲。
「這就是擺脫聯邦律法之後的滋味嗎?」
「沒有規矩,也沒有拘束......」
「這才叫真正的自由!」
話音落下,他粗暴地彎下腰,一把從女人懷中奪過了那個嚎啕大哭的嬰兒。
「不要!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
女人徹底崩潰了。
她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抱住藍袍人的大腿,額頭瘋狂撞擊著堅硬的水泥地面,很快便砸得頭破血流。
「求求你,放過他!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女人的指甲在藍袍人的褲腿上抓出數道痕跡。
藍袍人低頭俯視著腳下苦苦哀求的女人,眼中的狂熱越來越濃烈,胸膛也隨之劇烈起伏。
這種凌駕於他人生命之上的感覺,讓他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之中。
他單手舉起嬰兒,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自由!」
「這就是自由!」
「這就是老子想要的自——」
狂妄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一道凌厲至極的破空聲,驟然划過半空。
藍袍人的脖頸處,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道平整的血線。
下一瞬,他那張仍然掛著狂笑的頭顱猛然飛起,落入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中。
一道矯健的黑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藍袍人身後。
黑衣女子另一隻手輕巧一撈,穩穩接住了從半空中墜落的嬰兒。
直到這時,藍袍人的無頭屍體才轟然倒下,重重砸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斷頸處噴涌而出的鮮血,灑落一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地上的女人瞬間呆住了。
黑衣女子轉過身,動作輕柔地將懷中嬰兒遞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渾身哆嗦著伸出雙手,接過失而復得的孩子,隨即將他死死摟入懷中。
巨大的悲喜交加之下,她泣不成聲,只能不斷朝著黑衣女子磕頭。
「謝謝大人!謝謝您救了我的孩子!」
黑衣女子正是白夢。
她低頭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女人,輕輕擺了擺手,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不用謝,快起來吧。」
然而,話音未落。
左右兩側的廢墟後方,猛然竄出兩名手持短斧的藍袍教徒。
「去死吧!」
兩柄短斧裹挾著刺耳的風聲,一左一右,分別劈向白夢的面門與後心。
白夢眼神微冷,腳下剛準備發力迎擊。
一道白色殘影卻比她更快。
那道身影仿佛平地捲起的狂風,瞬間掠過街道。
咚!
咚!
兩名躍至半空的藍袍教徒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便以極其扭曲的姿勢倒飛出去,接連撞穿旁邊的磚牆,最終重重摔落在碎石堆中,當場昏死過去。
白衣飄飄的黑夢站在那,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
白夢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姐姐!」
黑夢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讓你辦完事之後,馬上回酒吧嗎?」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名仍然抱緊孩子的可憐女人,語氣中不由多了幾分無奈。
「現在城裡人人自危,你倒好,還有心思在這裡當救世主救人。」
白夢吐了吐舌頭,伸手拉住黑夢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語氣也隨之軟了下來。
「姐姐,我知道錯了嘛。」
「這不是剛好碰上了嗎?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黑夢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搖頭。
她收回視線,快步走到那名驚魂未定的女人面前,低聲叮囑道:
「別在這傻坐著了。」
「官方的人已經在那裡構築了臨時防線,城內目前能夠組織起來的反抗力量也都集中在那裡,那裡是目前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女人聽到這話,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水,死死抱緊懷中的嬰兒,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好,好!謝謝兩位恩人,謝謝你們!」
她語無倫次地道著謝,隨後咬緊牙關,跌跌撞撞地朝城中心的方向跑去。
白夢望著女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
至少,她們又救下了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忽然傳來。
黑夢與白夢同時神色一凝,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破敗的長街另一端,一名身穿黃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緊緊跟著十多名手持槍械與砍刀的藍袍教徒。
那些人神情兇狠,氣勢洶洶地朝著兩女壓迫而來。
兩女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猶豫,黑夢與白夢同時腳尖點地,身形如燕,朝著與那名女人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速掠去。
街道上的黃袍人一眼便鎖定了兩女曼妙修長的背影。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貪婪的欲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獰笑著揚起手中的彎刀,指向前方。
「抓住她們!」
身後的十多名藍袍教徒立刻如同瘋狗一般,叫囂著追了出去。
黃袍人也加快腳步,一邊追趕,一邊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臉上滿是陶醉與癲狂。
「自由的味道,可真好啊......」
「換做以前,像老子這種人,連多看這種女人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追了。」
「可現在嘛......」
他咧開嘴,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狂笑。
「神國降臨了,老子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想怎麼追!就怎麼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