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問道,「你剛才說,四九尊者對赤淵古鏡設了兩道關卡,一是上古文字的法咒,其二呢?」
「其二就是赤淵古鏡的祭發,靠的不是法力,而是精血。」
「嚴弘的精血?」
「是的。此舉有兩個好處,其一,即使嚴弘被偷襲打傷,只要一息尚存,就能以寶鏡反殺。其二,這也是為封自平三人著想,若赤淵古鏡光憑法咒就能激發,萬一鏡子落在不相干的人手中,此人恰好又懂法咒文字,那他豈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將封自平三人宰了?」
龍二瞪大眼睛,「嚴弘的精血?這傢伙都死了幾千年,你從哪裡變出他的精血來?」
石楓微微一笑,「這就要感謝四九尊者的深謀遠慮。他臨終前,嚴弘已經娶妻生子,並且嚴弘的妻子乃四九尊者至交好友的女兒...」
白狐微微點頭,嚴弘和寧氏的婚事是四九尊者親自指配,嚴弘對妻子感情平平,這才會被龍女牧雨所迷,以至拋妻棄子。
「...四九尊者不光要保護嚴弘,也要保護寧氏,因此他在設計時,能激發古鏡的精血,除了嚴弘,還包括寧氏,以及他們兩人的後代血親。
如此一來,即使嚴弘不幸遭到暗算,他的妻子兒女還可憑此鏡對付封自平三人。
當然,赤淵古鏡能對付的只是封自平三人,卻未延及他們的後人。
畢竟封自平、慕容白、海雲黑的後代未必都是壞人,而嚴弘的後代未必一定都是好人。若赤淵古鏡的擊殺範圍延續到封自平、慕容白、海雲黑的後代血親,那寧家豈不世世代代可以任意擊殺三位師兄的後人,這樣也很不公道!
所以,我手中的鏡子只能對付奪了封自平肉身的九幽真君,除此之外,便是封家的一名鍊氣弟子也殺不死。」
白狐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寧四小姐!寧四小姐是嚴弘後人,她的鮮血同樣可以啟動寶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當時拼命朝四小姐爬過去...」
石楓嘆了口氣,「鳳師姐告訴我法咒後,我念了一遍,那枚古鏡便活了過來,可以藏入身軀。我左臂折斷,無法抬起,只能將古鏡藏入右手掌心。
然後我口銜斷刃,奮力朝寧四小姐爬過去,當時,九幽真君一伙人正在旁觀五嶽長老和詹宗陽兩位的廝殺,也沒注意到我。
四小姐看到我拿著斷劍,卻是誤會了,她不停示意我趕緊殺了她,以保清白。
我也是心亂如麻,不知是否能祭發古鏡。
於是,我一咬牙,一劍刺入四小姐的小腹,我當時想,如果四小姐的鮮血無法激活古鏡,那我就殺了她,免得她遭受凌辱。
斷劍刺入,四小姐的鮮血順著劍刃流到我的手掌,謝天謝地,寶鏡被激活了...」
龍二嘻嘻笑道,「謝啥天地!你得謝謝寧四小姐的媽媽、奶奶、祖奶奶,太祖奶奶...」
石楓一愣,「什麼意思?」
龍二說道,「幸虧她們沒給丈夫戴綠帽子呀,否則寧四小姐就是野種,她的血也就無法激發寶鏡。」
之後的事情,無須贅述,石楓激活赤淵古鏡後,拖著重傷的身軀一點點朝九幽真君爬過去。
偏巧九幽真君想得到石魔,於是湊過來追問,他根本不在意重傷的石楓,何況當時石楓的儲物袋還被封百川收走,渾身上下一件法器也沒有。
他哪知道,此刻赤淵古鏡已藏在石楓掌心,而此寶的祭發無須法力。
石楓奮力揚起右手,紅光罩住九幽真君,霎那間,精血禁制發作,經脈逆行。
一代梟雄九幽真君三息內便隕落當場,他奪取了封自平的肉身,也代封自平受過,五千年過去,陰差陽錯,依然死於四九尊者的詛咒,「若有同門相殘者,天厭之,地絕之,神魂不得超生!」
赤淵古鏡其實只能對付封自平三人,除此之外,的確連個鍊氣弟子也殺不死。石楓擊殺九幽真君後,已是奄奄一息,若封百川等人出手,一刀便可結果石楓。
奈何,石楓抬手滅殺九幽真君,此舉太過駭人,而封百川、封千汐全是石楓手下敗將,尤其是封百川,被打得元嬰出竅,見此情景,驚得魂飛天外,生怕那道紅光照到自己,一時只恨爹媽少生了一條腿,掉頭就跑。
石楓拿起銅鏡,凝神觀瞧,裡面的炎靈蛟還在遊動掙扎,目光兇狠。
石楓心裡一動,緩緩說道,「我又想起一件事,當年在冰凍苔原,我們碰到九幽老怪的化身。他追趕瀚海離去時,曾經朝人群惡狠狠瞪了一眼,我們都嚇了一跳,以為他看的是寧四小姐。」
龍二說道,「難道不是嗎?寧封兩家可是世仇!」
石楓搖了搖頭,「不是,他看的應該是小葫蘆!因為小葫蘆魂體是那隻小的炎靈蛟,是孫老先生用天孵術將他變為人族。九幽真君只要吞了對方,說不定就晉階煉虛了。」
白狐恍然大悟,「難怪九幽老怪的化身一直追殺小葫蘆,在春秋施展狠手,生生捏爆了小葫蘆!」
....
當石楓在玄龜骨和龍二、白狐談論時,茫茫大海上,兩道遁光兀自貼在海面游弋。
很快,遁光又落在這座無名小島。前面的燕教主問道,「怎麼樣?任總管。」
任九看了看法盤,眉頭緊鎖,「教主,法盤顯示,石楓就在方圓千里,只是具體方位卻無法明悉。」
他們兩個已經將無名小島搜遍了,然而,玄龜骨卡在地底深處的岩石中,任九和燕教主也沒參與那晚大戰,不知石魔鑽入的方位,如何找尋得到。
燕教主說道,「任總管,我們已經逗留了一個多月,該找的地方都找了,什麼也沒發現,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
「教主的意思是?」
燕教主纖指劃了個圈,「一個月前,這座小島發生了一場火拼,戰況慘烈,十幾名高手隕落,石楓的生死且不說,但肯定身受重傷,留了不少血,會不會是這些血跡滲入岩石,影響了你這件法寶?」
任九點了點頭,「是有這個可能。」
法盤是以精血進行追蹤,之前因為石楓的血衣,還一路鎖定了寧四小姐,撲了個空。
燕教主接著說道,「...如果石楓還躲在這座小島,那寧家應該派人來接應,可這些日子,我們現在躲在麥積山周圍暗處觀察,之後又在小島上盤旋,可這空寂寂的,除了好鳥,哪有一個活人出現?」
任九長長嘆了口氣,「我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