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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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開啟,一位身穿制服的女執法官快步走出。
高跟鞋敲擊金屬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步伐很快,卻很穩,節奏平均,一絲不苟。
「長官……」
「長官!」
一路上,凡是見到她的人皆是駐足行禮,態度恭敬。
女人微微點頭示意,一路走到最頂端的總長辦公室門口。
略微停頓,房門自動開啟。
空中漂浮著正準備歸檔的電子卷宗,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煙味。
女人微微皺了皺鼻子,強忍著嗆,大步流星來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
「方總長,向您匯報。」
蔥白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拇指粗的捲菸,青色的煙霧緩緩升騰,一張紙質卷宗擋住了對方的臉。
「坐。」
聲音冷漠,但卻悅耳,也是個女人。
來人點頭,入座,脊背崩的筆直。
在對面這位面前,緊張也是正常的。
「從上季度開始,空間站的運行……」
她開始按照準備好的報告一字一句的匯報。
然而剛開了個頭,對面便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
「說重點,我沒空聽你扯這些沒有營養的東西。」
女人吞咽了一口唾沫。
「兩個小時前,193號空間站遭遇闖卡事件,現已經派遣三星追捕隊前往緝拿。」
聽到這話,對面正要吸菸的動作頓時停住。
「沖卡?好久沒有遇見此類案件了。」
「又是走私犯?」
聲音疑惑。
「對方自稱是老兵,甚至告訴了我們他的目的地,態度十分囂張。」
女人繼續匯報。
「距離上一次戰爭都過了多久了,還有失散的老兵沒回來嗎?」
「嘶……」
深吸一口煙霧。
「他跑去哪兒了?」
女人立馬回答。
「稅城。」
方總長嗯了一聲。
「儘快緝拿吧,不過手段溫柔些,若真是老兵,還要送到遠征軍那邊安置。」
女人點頭。
「是,總長大人!」
先是領命,隨後又露出遲疑的表情。
「不過,那人說自己的名字叫林千,我剛從遠征軍那邊的信息庫中比對過,發現裡面並沒有叫這個名字的老兵,我懷疑……」
話還沒說完,她便見辦公桌後那位向來冷靜的方總長像是屁股扎到了釘子一樣猛然躥了起來。
「嘩啦!」
紙質卷宗從空中飄落,一張冷艷嚴肅的面容此刻卻是寫滿了震驚。
「你說……他叫什麼?」
女人被嚇了一跳,身子後縮。
方黎直接踏步飛躍辦公桌,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領,將其強行拎了起來,脖頸青筋暴起。
「再說一遍,那人的名字是什麼!!!」
那種激動,那種驚駭,是女人進入總院後從未見過的。
「林……林千……」
她顫抖的開口道。
「不……不不不……」
「不可能的。」
方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鬆開女人。
「這麼多年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巧合,一定是巧合……」
轉身,她雙手撐著已經出現裂痕的辦公桌,低頭,不停的喃喃自語。
「把空間站那邊的影像調出來。」
女執法官被嚇的夠嗆,連忙在自己的蜂巢終端上操作了幾下,很快,一個全息投影浮現。
「這管家機器人是不是出自貝坦族之手?」
一道平靜中帶著些許淡漠的聲音在總長辦公室內迴蕩。
方黎沒回頭,僅僅只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身子就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就像是關節被鏽住了一般緩慢轉身,直到瞥見那個身披破布長袍的身影。
那張臉……
「千……哥……」
方黎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中擠出來的。
「方總長?」
女執法官驚恐的發現,向來鐵面無私的方總長非但激動到不能自已,甚至還從眼角流下了淚水。
這到底是發現了什麼?
「召集能調動的全部武裝軍隊,十分鐘後,出發稅城。」
深吸一口氣,方黎迅速穩住自己的情緒,視線變的冷漠。
「如果這人的身份是假的,那便是對我們人族底線的踐踏。」
「無論幕後主使者是誰,一場戰爭無可避免。」
女執法官瞪大眼睛。
「方總長,如此興師動眾的話,神殿那邊……」
方黎冷哼一聲。
「哼,這事兒若是神殿那邊的人知道了,恐怕只會比我更瘋狂。」
「先不要聲張,等我親自確認過後再做定奪,在此之前,要絕對保密。」
她下達封口令。
「您……親自確認?」
女執法官不敢置信的看著方黎。
「十分鐘後,我將親自帶兵。」
「愣著幹什麼,讓所有人動起來!」
方黎一聲怒吼,額頭青筋暴起。
「是!總長大人!」
女執法官被嚇了一跳,連忙小跑著出去傳令。
只剩下方黎獨自一人站在房間裡,看著上方那道還未消散的投影愣愣出神。
她的思緒倒退到很久很久以前。
記得當年,只是因為千哥不願意讓秦隊的負擔太重,所以便主動要求換一個專門負責自己一人的小助手。
當時的自己只是科研部的一個文員,因為工作能力比較出眾,形象氣質方面又能過關,所以被秦良看中,經過十幾個小時的培訓後,便算是正式步入了這個崗位。
平日裡的自己只是對著一些試驗器材做做記錄,第一次做別人的助手,而且還是人族最頂端的那個男人,方黎別提多緊張了。
回到房間後,她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次表情,腦海中浮現秦良的話,千哥不喜歡諂媚,所以不能笑,但自己的身份是助手,又不能太冷。
她興奮,那可是傳說中的黑衣軍之主,人族至高,即便是自己崇敬的秦良秦隊長也要畢恭畢敬的存在,他會是什麼樣子的,和相片上一樣嗎?
她恐懼,若是對方脾氣暴躁,自己又無法勝任這份工作,下場會是如何?
又或者說,對方看中了自己,讓自己侍奉,那又該如何?
是拒絕,還是迎合?
好緊張,好激動。
畢竟當時的自己只是剛過二十歲的少女而已,即便再理性,也難免會有一些小心思。
然而事實證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遐想罷了。
自己哪怕站的再近,卻也無法進入到那位的視線中。
那種距離感,就像是兩人隔著一整個世界。
對方性情並不古怪,反而出乎預料的平易近人,自己只需要轉述對方的命令,甚至都不用動腦思考。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代表著那位的意思,一夜之間,所有人對待自己態度都轉變了,就連秦隊在看見自己時,也會立馬起身迎接。
在那平平無奇的一天,自己僅僅只是爬到那個男人無上威嚴的一角上,便已然能俯視整個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