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乖乖跟上去，程鋒腿長，步子也大，跟不上了，她就小跑兩步。
可能因為司機叔叔的氣場太強，兩個女生和那個男生都沒敢往近處湊。
到了大巴車旁邊，程鋒把行李箱給小丫頭，囑咐她，
「到了外面，注意安全。「
「隨時打電話給我。」
「記住了。」唐安安接了行李，擺擺手，提起行李箱，轉身上車。
那男生隨手一伸，接了她的行李，一邊往車上走，一邊把手機給她看，
「咱們先去這兒吃，上次吃過一次，味道不錯……」
高高大大的背影把小丫頭完全遮住。
很扎眼。
………
刑警隊今天沒什麼大事，也輪不到程鋒值班，程鋒把手頭任務處理完，就早點下班了。
路上他媽打電話，讓他去別墅吃飯，說有事跟他商量。
程鋒回了別墅區。
別墅周邊種著各種各樣的花，環境優美，也非常清淨。
沒有遛彎兒的大爺大媽，也沒有樹底下趴著的三花貓。
和老小區比較起來，多了點清淨，少了些人情味兒。
程鋒把車停在他們家車庫裡，走進別墅裡面。
飯已經做好了，方惠媽媽拿著手機，給程爸爸看，
「這個長得漂亮，學跳舞的，剛大學畢業。」
「嗯，」程爸爸點頭，「挺好。這得看小鋒的主意。咱們別催孩子。」
方惠，「我心裡有數。」
「媽，有事？」程鋒坐下，隨手拿起水壺，倒了杯白開水，端起來，喝了兩口。
方惠媽媽把手機給他，「你趙阿姨想給你介紹個對象。她侄女，剛畢業，要是覺得行，就聊一聊。」
程鋒把手機推回去，「媽，我現在太忙，顧不上這個。」
兒子從小就有主意，方惠也沒說什麼，再說，年紀還不算大，確實不著急。
拿回來手機，想告訴人家一聲，發現唐安安的朋友圈更新了，點進去看，上面發的是旅遊照片。
小丫頭在湖中央划船，船上還有兩個女孩子，一個男孩子。
男孩子給唐安安遞水，嘴角彎起來，眼神特別溫柔。
「老程……」方惠伸手拉程爸的袖子，發現程爸去廚房了，站起來，追到廚房，
「你看寶寶同學，長得還挺帥。」
「哈哈哈……還真是，說不定咱家寶寶先有對象。」程爸爸瞄了眼照片，端出來兩個菜，放程鋒面前，讓他先吃。
程鋒也看唐安安的朋友圈呢，看了兩張照片，把手機扣在桌上，從兜里拿出根煙，點著，站起來，走到門口，往門框上一靠，一口一口地抽。
他其實不怎麼在家抽菸，偶爾抽菸，肯定有煩心事。
估摸是工作上的事。
方惠喊他過來吃飯，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煩了。
程鋒說，沒事。
抽完一根煙，回來坐下吃飯，吃了沒幾口，就拿上手機，回房去了。
房間裡有個陽台，陽台是大落地窗，窗邊放著咖啡桌，還有兩把椅子。
月光被窗外的樹枝，分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程鋒身上。
他沒開燈，走到陽台坐下，拿出手機，想到唐安安的號碼，撥過去。
響了半天，沒打通。
過了一會兒，再撥。
裡面說：「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幾分鐘後，程鋒又把電話撥過去。
這次，通了。
很快就接了。
電話里傳出唐安安的聲音，甜甜的，特別乖，「我剛才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呢，有事兒啊？」
「寶寶，吃飯沒有？」他問。
「吃過了，剛洗完澡，準備睡覺了。」
「注意安全，晚上鎖好門。」
「嗯，知道了，我待會兒檢查一下門鎖。你吃沒吃飯？」
「吃過了。寶寶，什麼時候回家？」
「再玩兒兩三天……我朋友叫我了，先不說了。」
「寶……」程鋒還想說兩句，電話已經掛斷了，孩子確實長大了，一點都不賴著他了。
這是好事。
可是……感覺不怎麼好。
程鋒抽出根煙，叼嘴裡，然後摸出打火機，點菸。
藍色的火苗照亮他的高挺的鼻樑和眼睛，眼底一片漆黑，平靜得像沒有波瀾的湖水。
「咚咚咚。」有人敲門，然後他爸問，「睡了？」
「還沒。」程鋒說。
門被推開，程爸爸走進來，關上門，也沒開燈，過來坐下，從桌上拿起煙盒，捏出一煙，
「兒子，工作上遇到難題了？」
程鋒拿起打火機，幫他爸點菸，「爸，您別擔心，我沒事。」
他爸抽了口煙，往後一靠，「你是我兒子，有事沒事，我能看不出來嗎？」
「你爸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養活兒子不是問題，工作不順心，咱就不幹了。」
「辭職回家，爸養你。」
程鋒笑了一聲，「爸，您讓我回家啃老。」
「我年輕的時候拼命掙錢，就是為了讓你跟你媽，不那麼累。」程爸爸呼出口煙，接著說：
「爸養得起你。」
程鋒抽了口煙，低垂的眼裡的里泛出愁緒，「爸，真不是工作上的事。」
「那就是感情的事。」程爸爸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
「你爸我是過來人，都懂。「
「讓男人吃不下睡不著的事，除了工作，就是女人。」
「跟爸說說，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程鋒沉默一會兒，才說：「是。」
「她不喜歡你？」程爸爸問。
「我不知道。」程鋒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那就問。」程爸爸有經驗，「當年我跟你你媽相親，一眼就看上她了。我說，我喜歡你，你覺得我還行吧。要是覺得還行，咱們倆就處。」
「你媽說，你要不怕我天天擺弄屍體，咱倆就處處試試。」
「我其實也怕，可是誰讓我喜歡你媽呢。」
「我兒子這方面，肯定不能慫，該問就問。」
程鋒輕輕嘆氣，「爸，我不能問。」
從小到大，程鋒無論辦什麼事，都果斷得很，甚至有點心狠手辣。
能讓他糾結的，大概只有一個人。
程爸爸把煙摁滅，「你喜歡的，是安安吧。」
「是。」程鋒靠椅背上，慢慢地說：「爸，寶寶是我抱大的，我沒辦法把她交給別人照顧。」
是的，他的寶寶是他一手帶大的，那麼漂亮，那麼乖巧。
他沒辦法把寶寶交給別人。
沒辦法忍受別的男人抱他的寶寶，親他的寶寶。
更沒辦法接受，他的寶寶和別的男人結婚，上床。
可是……
有些事情一旦說出口，兩個人關係就會徹底改變，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對他來說，現有的感情無比珍貴。
如果打破，可能會更進一步，也可能一無所有。
連現在的感情，都會消失。
怎麼取捨，要好好想想。
程爸爸想了想，也覺得這事不太好辦，可是該分析，還得分析，
「那個小丫頭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她喜歡你，是不是那種喜歡，就不知道了。」
「萬一她有男朋友了，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