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席上的聲音猛地提高。
「星火沒有集火裴擒虎！他們在反打魯班大師！」
「魯班大師狀態很差，他要退了！」
「白塔這波還能繼續壓嗎？」
「奧古斯特還在水晶前，他沒有退！」
陳安操控瀾從水晶側面繞出。
他沒有撲向魯班大師。
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名殘血輔助。
他的目標，是戈婭。
戈婭原本在白塔陣型最後方輸出。
可魯班大師血量見底後，她下意識往前移了半步，想用火力壓住孫尚香，為輔助爭取撤退空間。
就是這半步。
陳安抓住了。
「戈婭往前了。」
他說。
聲音很平靜。
「殺她。」
瀾潛入水下。
地面劃出一道細長的水痕。
戈婭反應極快，立刻交出位移，沙舟橫向滑開。
王昭君的冰牆落下。
蒙恬也調轉方向，準備攔住瀾的切入。
可陳安沒有直線進場。
他操控瀾貼著高地邊緣滑行，繞開冰牆，從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穿了過去。
一技能命中。
二技能拉開。
瀾的刀鋒瞬間切進戈婭身側。
「陳安進場了！」
「他要切戈婭！」
「白塔能保嗎？」
白塔語音里，奧古斯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急促。
「輔助先退！」
魯班大師低聲道：「我沒技能了。」
「我來。」
奧古斯特沒有絲毫遲疑。
裴擒虎原本已經壓到水晶邊緣，正準備追擊太乙真人。
可在聽到魯班大師那句話的瞬間，他轉身了。
他沒有繼續深入。
他放棄了已經幾乎必死的太乙真人。
他回頭。
朝著自家輔助的方向撲去。
虎形態二技能躍過高地邊緣。
落點，正好擋在魯班大師和孫尚香之間。
陳安的耳鳴聲像針一樣扎進腦海。
可他的手指沒有停。
瀾的二段突進沒有繼續追戈婭。
他突然回身。
刀鋒直指裴擒虎。
「他回頭了！」
陳安低聲道。
沒有人聽懂他在說什麼。
夏侯惇還在和蒙恬糾纏。
沈夢溪急聲道：「陳隊，戈婭殘血，她能殺！」
「別追戈婭。」
陳安說。
「看虎。」
「虎在救輔助。」
孫尚香愣了一下。
「救輔助？」
陳安的瀾已經和裴擒虎撞在一起。
奧古斯特的裴擒虎極快地打出控制，試圖逼退瀾。
可陳安沒有退。
他甚至放棄了躲避王昭君的冰霜。
瀾硬吃傷害，反手將刀鋒斬在裴擒虎身上。
白塔的陣型立刻開始收縮。
戈婭不再向前輸出。
王昭君也從封水晶入口，變成了回頭保護魯班大師。
蒙恬放棄了繼續壓夏侯惇，長槍橫掃，往自家輔助身邊靠。
白塔原本像一把筆直刺出的長槍。
這一刻，卻因為一個殘血的魯班大師，槍尖微微回縮了。
陳安的瞳孔縮緊。
就是這個。
就是他想看的東西。
「太乙，別追著復活跑。」
「回來卡兵線。」
「沈夢溪，炸暗影先鋒。」
「夏侯惇，退半步，別被蒙恬留。」
「孫尚香，別點人，清兵！」
隊友一時間都有些發懵。
明明魯班大師殘了。
明明戈婭被切開了。
明明這是他們這一局第一次真正看到白塔陣型亂掉。
可陳安卻在讓他們撤。
夏侯惇忍不住問：「不打？」
「不能打。」
「為什麼？」
「他們在等我們追。」
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奧古斯特回來了，白塔就會回來了。」
果然。
就在星火沒有繼續追擊的剎那，奧古斯特的裴擒虎立刻後撤。
他沒有戀戰。
魯班大師已經退到王昭君身後。
戈婭也拉開距離，重新調整輸出位置。
蒙恬頂住前方。
短短兩秒，白塔剛剛被撕開的縫隙又被重新填平。
只是這一次，星火沒有倒人。
水晶前的兵線也被清掉了大半。
白塔第一波推進，被硬生生拖住。
現場的歡呼聲斷了一截。
解說語氣裡帶著驚訝。
「星火守住了！他們居然守住了這一波！」
「雖然高地掉了，但水晶還在，白塔沒有完成一波！」
「剛才陳安的瀾進場太果斷了，可他為什麼沒有繼續追戈婭？」
「他明明有機會！」
另一名解說沉吟片刻。
「他不是在找擊殺。」
「他好像是在看白塔的反應。」
比賽席上。
陳安盯著屏幕，看著裴擒虎一步步退回隊友之間。
他的右耳仍然在刺痛。
可那種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的煩躁，忽然散了一點。
不是因為守住了。
而是因為他終於看到了一條線。
一條此前被白塔的強度、節奏和壓迫感完全遮住的線。
「他們撤了。」
太乙真人喘了口氣。
「我剛才差點以為沒了。」
沈夢溪也說道：「陳隊，那個魯班大師差一點就死了，下一波我們還能繼續這麼打嗎？」
陳安沒有立即回答。
他把鏡頭拖到剛才的團戰位置。
高地塔的廢墟。
水晶前的兵線。
魯班大師被打殘的位置。
裴擒虎回頭的位置。
戈婭後撤的位置。
王昭君回防的位置。
一幀，一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能繼續這麼打。」
夏侯惇皺眉：「那怎麼打？」
陳安抬起頭。
「剛才那一波，我們打的是魯班大師。」
「白塔以為我們會殺他。」
太乙真人苦笑：「難道不是嗎？他都快沒血了。」
「是。」
陳安看著屏幕。
「所以奧古斯特回來了。」
孫尚香愣了愣。
「他回頭救輔助，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不對。」
陳安的聲音很平靜。
「這是他該做的。」
「他是白塔的核心，他不可能看著隊友被丟在外面。」
夏侯惇沉聲道：「可他以前也會救人。」
「以前是他提前補位。」
陳安搖頭。
「這次不一樣。」
「這次魯班大師先動，他把局面推到了一個必須有人負責的位置。」
「奧古斯特原本可以繼續壓水晶。」
「太乙真人已經死過一次，沈夢溪和孫尚香的技能也交了一部分，星火的陣型比白塔更亂。」
「只要他不回頭，我們這波很可能直接守不住。」
太乙真人聽得頭皮發麻。
「可他還是回頭了。」
「對。」
陳安說。
「他回頭了。」
白塔休息區。
奧古斯特摘下單邊耳機，抬手喝了一口水。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替補輔助的手卻有點發抖。
「隊長，剛才我……」
「你不該站那麼前。」
奧古斯特打斷他。
替補輔助低下頭：「我以為太乙真人的大招沒了，想再拉一個。」
「判斷沒錯。」
奧古斯特看向屏幕。
「位置錯了。」
「我再靠前一點，你應該先退。」
替補輔助咬了咬牙。
「下一波我能開。」
奧古斯特沒有回答。
王昭君選手皺眉道：「剛才瀾沒追戈婭，也沒追輔助，他是在盯著你。」
奧古斯特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
戈婭選手有些不服：「他盯著又怎麼樣？高地已經掉了，下一波超級兵線過來，他們還是守不住。」
「他不怕死。」
奧古斯特說。
「他在拿這局換信息。」
整個白塔休息區靜了一瞬。
替補輔助抬頭：「那我們……」
「照原來的打。」
奧古斯特重新戴好耳機。
「他看出來一點，不代表他能做到。」
「下一波，別給他完整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