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的瞳孔中倒映著眼前這一片壯觀的壁畫。
「隱微……」
「他什麼時候變這麼有錢了……」
赫連驚嘆。
早知道跟著隱微享幾年福再走的!
【……你享的福還少嗎?】
赫連回想自己當仙師那段時間,過得的確不錯。
世上的奇珍異寶他都看過了,山珍海味也都品嘗過了。
連龍椅他都坐過了。
的確無憾了。
赫連欣賞著眼前的壁畫。
隱微會畫什麼呢?
眼前的壁畫年代久遠,已經有大面積的脫落。
畫風粗獷,線條原始。
礦物顏料繪製的壁畫歷經千年,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畫面變得凌亂。
「這畫的是什麼?」
齊鐵嘴不由得出聲。
他的目光仔仔細細一寸一寸地掃過眼前的壁畫,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也許是有回憶輔助,赫連辨認出了眼前壁畫所繪製的場景。
這壁畫展現出的是赫連從冰棺中甦醒直至再次沉睡所歷經的全部場景。
赫連的目光從張啟山等人的身上一一划過。
他們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壁畫,眼中帶著深深的探究。
「又是蛇……」
齊鐵嘴在壁畫上看到了熟悉的曲線。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奇了怪了!
這墓主人到底是誰?
這墓怎麼處處都與蛇有關?
張啟山盯著眼前的壁畫,一動不動。
齊鐵嘴好奇地順著佛爺的視線看去。
壁畫上的畫面陡然間變得開闊。
朱紅色和金黃色的色調充斥著整個畫面。
顏色鮮艷的線條勾勒出宏偉的宮殿。
宮殿頭頂的祥雲之上,立著一個人首蛇身的身影。
粗壯的青色蛇尾盤繞,五官已經模糊消失,只剩下兩點金光和一頭翠綠飄揚的長髮。
祥雲之下,匍匐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們無一例外額頭觸地,姿態卑微。
「人首蛇身?」
黑暗中,赫連嘴角抽搐。
隱微什麼時候見過他人首蛇身了?
這怕不是隱微臆想的?
【你的化形丹也能在人首蛇身和蛇首人身之中來回切換,下一次可以試試】
赫連:「……」
人首蛇身可以試試,蛇首人身還是算了吧。
感覺能把人活生生地嚇死。
「嘶……」
齊鐵嘴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他大悟似的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空中。
「我知道了!」
齊鐵嘴雙眼放光,滿臉激動,仿佛已經洞悉了這座墓穴的秘密。
張啟山和副官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還有無數道張家親兵疑惑的視線。
他們怎麼就看不出什麼呢?
「你知道什麼了?」
張啟山問。
齊鐵嘴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了!
齊鐵嘴指著遠處的壁畫,激動地說道:「西漢時期有一個叫做公孫衍的方士寫了一本記錄民間異聞的《幽明異聞錄》,上面說元帝在位期間,每年都會去祭祀蛇神,當時民間也大興祭祀蛇神之風,後來元帝死後,蛇神信仰逐漸沒落……」
「這壁畫上畫的不就是蛇神嗎?人首蛇身、皇帝跪拜……」
齊鐵嘴語速極快,眼中精光大亮,「這說明墓主人也是信仰蛇神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齊鐵嘴猛地扭頭盯著赫連。
那具哨子棺就是從這個墓里拖出去的,從哨子棺里出來的他又是什麼身份呢?
【齊鐵嘴神秘值+100000】
赫連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的黑瞳幽幽地盯著齊鐵嘴。
齊鐵嘴咽了咽口水,沸騰的熱血瞬間變涼,與赫連對視的勇氣頓時蕩然無存,他立即扭頭,朝著佛爺和副官看去。
這一看,他發現佛爺和副官若有所思,臉上的神情是他前所未見的凝重。
「真的有蛇神嗎?」
齊鐵嘴聽到副官呢喃出聲。
張啟山看著眼前的壁畫。
這個問題,他也想問。
族中傳下來的族訓簡直像個謊言。
蛇神?
怎麼可能?
「不知道。」
齊鐵嘴以為副官是在問他,於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估計沒有。」
他忌諱地看了一眼四周,對副官說道。
這墓主人是蛇神的信徒,他說蛇神壞話的時候可要小聲一點兒,免得被聽見了。
副官垂下眼帘。
他小時候也和族中的老人一樣堅定地相信著蛇神的存在。
直到……
如果真的有蛇神,那麼張家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所謂的蛇神為什麼不出現?
延續了千年的信仰,崩塌也只不過在瞬間而已。
「當然有。」
赫連的聲音在副官的身後響起。
沉默被打破。
副官轉頭看向赫連。
赫連看著眼前的壁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蛇神一直都存在。」
他聲音堅定,讓人毫不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
齊鐵嘴詫異地看著赫連,忍不住問道:「你見過蛇神?」
他瞳孔一轉,赫連是從哨子棺里鑽出來的活死人,說不定真見過蛇神……
赫連理都沒有理齊鐵嘴。
他的目光從壁畫轉移到副官臉上。
齊鐵嘴:「……」
他氣得磨了磨後槽牙。
赫連一步一步地朝著副官走去。
「張日山。」
「你比誰都清楚。」
他喊出副官的名字。
眉眼帶笑,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
【張啟山神秘值+1000000】
【張日山神秘值+1000000】
「蛇神永存。」
他的聲音像是冰冷的鱗片滑過副官心底,激起陣陣戰慄。
「不是嗎?」
赫連在副官面前站定,仿佛望進了副官的心底。
副官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他的腳跟幾乎踩到階梯的邊緣。
身體一晃,朝著深淵倒去。
電光火石之間,他被張啟山一把拽住。
副官重新站穩,他臉色煞白,赫連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蕩著。
他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赫連的臉。
眼前的臉與畫像上的臉交替在副官的腦海中閃現。
漸漸地,這兩張臉融合在了一起。
【張日山神秘值+1000000】
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在副官的鎖骨處爆發開來。
「嗬……」
副官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手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領口。
「副官,你別嚇我……」
齊鐵嘴看著副官這樣子,只感覺寒意順著脊椎爬遍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