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強的徐曼曼喊回了「趙今安」全名。
她不想堅強了。
但徐則棟那麼多年嚴格教育,她慣性堅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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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孔北音出車了。
這一趟出門意味接下來一年時間有一大半時間是在高速上度過,跑長途運輸是這樣,全國接單,儘量不空車跑。
兩台9.6米飛翼貨車集合。
「曼曼,我從家裡帶的糍粑。」
見到徐曼曼,孔北音嚇一大跳:「你沒休息好嗎?」
按理說不應該,徐曼曼臉色憔悴,反而和孔北音東奔西跑,曼曼精神狀態好,一個人獨處會多想,想趙知諾。
徐曼曼說:「我沒有關係。」
她想跑車了,不想停下來,想一直在道路上奔波。
「那我們先去趟蔣家坳?看拉貨到哪裡,然後開始今年的全國游?」
孔北音苦中作樂,跑貨車很辛苦的。
她能說出「全國游。」
「好。」
徐曼曼拉門上車,手裡拿著一個糍粑,她吃太多方便麵了,一個糍粑像是人間美味。
「...」
孔北音愣了愣,曼曼答應了?
徐曼曼想把趙知諾接出來,她要賺錢,想賺錢。
她智商下線了。
她鑽了牛角尖。
就開貨車賺錢能把趙知諾接出來?她要和新城趙總搶女兒撫養權?
也不是搶女兒撫養權。
曼曼不會和趙今安搶趙知諾撫養權,是太想趙知諾了。
這次徐曼曼開車在前面帶路,車速飆到90碼。
孔北音嚇壞了,這不是高速上啊。
「曼曼,你開慢點!小心撞到車!」
她打徐曼曼電話,大聲吼道。
「瘋了!!!」
到了現在孔北音也發現徐曼曼應該是有點病,不知道是什麼病,應該是精神方面,人身體沒有發現不正常。
也許徐則棟是對的。
沒有趙今安,上一世徐曼曼沒有開貨車,剛上大學,男朋友有寶馬3系,那是2006年,不是現在家家戶戶有私家車。
即便一年加兩箱油,很多人也買了私家車。
出門有私家車,陳澤會開車去接,大學畢業成為公司老闆娘,陳澤是會計一班結婚最早的一個,徐曼曼代步工具是大奔。
絕對不會過現在這樣的日子。
以開貨車為生,在高速國道上奔波。
在會計趙今安眼裡,徐曼曼是不苟言笑的女總裁。
現在。
徐曼曼學會了省錢。
兩世,包括這一世趙今安,從滬城醫院悄悄離開前,徐曼曼都沒有學會省錢。
到了蔣家坳。
徐曼曼一腳剎車,看著往下開長長的斜坡。
她不敢往下開了。
下面是臻然水廠,有彭忠彥,有蔣芷晴。
自己兩年前是寰宇時代徐副總裁。
「滴!」
孔北音對中控台手機講:「曼曼,下去啊,約好了時間裝車。」
大峽谷,霧氣全部散去。
一條清澈的江,貫穿整個蔣家坳,靜靜流淌著。
臻匯選徐總啊。
這裡的蘋果,櫻桃,大荔冬棗,全部進了臻匯選貨架,是她在寰宇時代48樓親手簽字同意孫勇負責採購的。
現在。
以貨車司機身份來了蔣家坳。
曼曼對手機說:「北音姐,我不想下車,你幫我拿下單子。」
「...好。」
孔北音更奇怪了...臻然?
在閩南,去年曼曼也不肯去臻然水廠拉貨。
「曼曼和臻然到底有什麼關係?」
「那個渣男男朋友是臻然的高管?」
「滴!」
村道狹窄,車速快不起來。
單子多數不是臻然發出來的,是臻然各地經銷商發布的單子,由貨車司機在APP上自由接單。
運費高,路程好走的單子最容易有人搶。
時間緊,代表要走高速,有高速費,運費低的單子,沒人搶。
也有臻然公司自己發布的貨運單,陝省是自己做的市場。
「發貨了,發貨了,江總你不要催,貨車來了!!」
彭忠彥在倉庫前和江工奇打電話,看見兩台貨車緩緩駛過來:「知道,金牛,金牛各地都缺貨,我會多配些貨。」
金牛和紅牛官司在打,還沒有開庭,但不影響銷售。
《奔跑》第一季熱播,撕名牌環節插播喝金牛補充能量,蘇聽白一瓶金牛喝下去,撕名牌遊戲環節撕掉了大黑牛黎晨名牌。
電視機前觀眾知道是劇本,但買帳啊。
「蔣廠長,倉庫里有貨了嗎?」
彭忠彥和江工奇照顧蔣芷晴,他們不是盧喬偉,得到了趙今安首肯。
「有!趕了些貨出來。」
「那一起裝走!」
「彭廠長,謝謝你。」
「呵,你謝謝趙總,我和江經理都是聽趙總的,結款你找江經理簽字,反正他會幫你推銷出去。」
37歲的蔣芷晴踩高跟鞋,柔順長髮披肩,一手拿著庫存單找彭忠彥簽字。
彭忠彥看眼罐頭廠倉庫,沒有認真盤點,拿筆簽字。
數目上很難造價,裝車時會盤點,到銷售端數目對不上也是徒勞。
「滴!」
兩台貨車在倉庫門前倒車停穩。
「曼曼,看見那個蔣廠長了嗎?好漂亮啊。」
「我上次來蔣家坳見過一回,看她一顰一笑氣質有多溫柔,對了,我八卦打聽,聽說他是臻然老闆的女人,所以...」
「貼牌了臻然。」
車停穩,孔北音一邊話癆八卦一邊推門下車。
「曼曼,你知道臻然老闆多有錢嗎?他還有臻匯選超市,聽說是個集團公司,臻然還不是他最值錢的公司。」
「這個蔣廠長,命真好。」
話畢。
孔北音恢復工作狀態:「你好,我是來拉貨的,單子找誰拿?」
「喲,女的開大貨車?」
彭忠彥奇怪,手指不遠處行政樓:「單子臻然出,你去行政部拿,蔣雙雙應該已經出了單子,麻煩你們跑趟。」
見另一台貨車司機不下車。
彭忠彥更奇怪了:「單子要簽字,你們要自己去拿下。」
「...」
孔北音轉頭看向駕駛座,不見駕駛座那道人影。
徐曼曼已經躲起來了。
距離太近,隔著玻璃,她怕彭忠彥認出自己。
當寰宇時代副總裁期間,徐曼曼沒來過蔣家坳,大概只有彭忠彥能認出來,徐曼曼側身伏趴中間隔檔位置。
其實她只要趴方向盤,也沒人能看見她臉蛋。
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孔北音說蔣芷晴「聽說她是臻然老闆的女人」,徐曼曼知道蔣芷晴,她沒來看過蔣芷晴,不想來看,一種逃避心理。
來蔣家坳不是只想賺錢,是人就會有好奇心。
就像大學你女朋友和你分手,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了,你也會對那個男生產生好奇。
沒有很好奇,也會好奇。
「趙今安,我不想喜歡你了...不喜歡你...」
徐曼曼悶聲悶氣精神不太對,她想起大二那年趙今安在臻匯選辦公室對自己明牌說:「我想當渣男。」
那是她和沈子言知道蘇緬存在後。
趙今安處理修羅場的方式。
趙今安從沒有對徐曼曼說過「我喜歡你,愛你」這類詞,「我想當渣男」是一種另類表白,大概只有人機趙。
那麼厚顏無恥,修羅場?
他不兩頭哄女生,不撒謊,不舔狗,直白說「我想當渣男。」
瞧瞧,這是人話!?
誰不是兩頭哄,各種隱瞞,各種忽悠,各種強行辯解,偏偏當時從趙今安嘴裡說出來,沒有聽出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