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人尖銳的聲音經由妖力擴散，迴蕩在眾人耳旁，臉上那股肆無忌憚的囂張勁，更是看得人牙根痒痒。
船越界？
到底是船越界還是它被暗中使壞，大家心裡都清楚！
只不過，不少商戶已經習慣這種明目張胆破壞規矩的行為，誰讓這是人家的地盤呢。
「道友，勁風來襲出現偏差實屬常態，還望道友見諒，行個方便。」
立於船首的北淵抬手拋出一枚儲物戒指，極為客套地拱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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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傢伙就是過來打秋風的，隨便給點好處意思意思基本都能說得通。
此事在洧川早已是常態。
哪怕已經繳納過路費，碰上這種無賴也沒什麼好糾纏的。
出門在外，破財免災的道理大家都懂。
「呵呵呵，柯家不愧是行商多年的老商戶，就喜歡跟你們這些懂規矩的人打交道。」
鳥人掂量掂量儲物戒指，清點完靈石數量後，化作一道深藍色勁風消失在原地。
來得快走的也快。
這幫傢伙雖然無賴，但好在還算講規矩。
船艙內，目睹這一切的柯玉堂笑吟吟地拎著茶壺，沏茶的同時搖頭道。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就是幾大域的常態。」
「哪怕已經交過錢，仍舊要面臨這幫妖族的勒索。」
李沉海面露無奈之色，附和道。
「天南海北的跑著做生意，出現這種情況也屬正常，尤其是你們這些做出名號的商行，不少人就指望你們吃飯呢。」
「說是這麼說，但這筆帳禁不住細算。」
柯玉堂起身為他斟滿茶水，感慨道。
「洧川綿延百萬里，依照各地妖皇劃分區域航行，想要走出這片地界最少要一天時間。」
「在這一天時間內，不僅要在更換路線的時候繳納費用，還要給這幫打秋風的妖族繳納一定的好處。」
「林林總總算下來，類似的事情沒有十次也有八次，簡直就是敲骨吸髓，往死里折騰商戶。」
「關關難過關關過，再怎麼難，飯還是要吃，生意也要照常做。」
李沉海敲了敲桌面，眼神堅定地看向他。
「咱們為什麼要開闢西域商道？不就是想要走一條捷徑嗎！」
柯玉堂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迎著他的目光嘴角揚起淡淡笑容。
「李兄言之有理，如果能走捷徑，誰願意再受這種鳥氣！」
南域通過西域的阻礙並不只有洧川，這一路上光是各項費用就不是一般商戶能夠承擔。
也是因為這一點，柯玉堂才會想方設法開闢枯冢澗商道。
只要那條路能夠打通，哪怕沒有別人用，光是他們自家通行，一年就能省不少費用。
這是一件長久的買賣，只要冠雲商行不倒這能一直用那條路賺錢。
時間一晃，半天匆匆過去。
這一路上，商船換了三次旗幟，遇見九次攔路要錢的隊伍。
有些會像之前的鳥人一樣暗中做手腳，是他們的商船偏航，以此為藉口索要錢財。
有些則是直接攔路，就跟明搶沒什麼區別。
儘管這種方式要比暗中做手腳更直接粗暴，但對於商隊來說，反而更喜歡這種。
畢竟他們沒有在暗中做手腳，省去了商船顛簸的環節。
一路繼續前行，天色漸暗時，洧川已經走過一半，只需再穿過四處妖皇的領地便可順利脫離此地。
夜色降臨，月光揮灑而下。
平靜的夜空中，時常能看見各路商行的商船從身邊不遠經過。
洧川這塊地界乃是去往西域的必經之路，南域所有商行想要去往西域通商都要由此經過。
這也使得洧川境內十八路妖皇躺賺幾十萬年，每天啥也不干，睜開眼就有數不清的靈石自動送上門。
日子過得比那些五級勢力都舒坦。
轟！！
剛駛進玄羝妖皇領地，就聽右側山林之中出現震耳欲聾的炸響。
緊接著，一團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瞬間點燃方圓數萬里山林。
磅礴無匹的妖力緊跟著席捲開來，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將過往商船吹得不停搖晃，防禦陣法接連亮起。
「怎麼回事？」
坐在甲板上修煉的李義衡昂首望向起火地點，精神瞬間緊繃，已經做好開戰的準備。
一直站在船首的北淵老頭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後，面色淡然地安撫道。
「別慌，跟咱們沒關係，是妖族內鬥。」
「這種情況很常見，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得知真相後，李義衡懸著的心稍稍安定，舉目望向遠處戰場，詢問道。
「既然已經劃分好了地盤，為什麼還會出現爭鬥？」
「因為貪心！」
欣賞月色的柯流雲放下酒杯，回頭解釋道。
「沒有人會嫌錢扎手，十八路妖皇也不例外。」
「多一塊領地就能多收一份過路費，誰不想要獨占整個洧川，吃下整塊大肥肉。」
他從桅杆上跳下來，拎著酒壺來到甲板邊緣，指著遠處燃起的火光，幽幽嘆息道。
「那邊原本是搬山妖皇的地界，那是一頭活了一萬多年的熊妖，老傢伙挺厚道收取的過路費遠比其他妖皇要低。」
「但也因為這事，害他丟了性命。」
「被其他妖皇圍攻啦？」
李義衡趁勢追問道。
「不是。」
柯流雲搖搖頭，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是被他的子孫後輩暗殺了。」
「人心的貪婪永無止境，洧川百萬里疆域，億萬妖族匯聚，可這妖皇就只有十八位。」
「權力交鋒之際，哪還有什麼親情可言。」
這麼一說李義衡懂了。
眼前十八位妖皇就跟那些皇帝沒區別。
他們統管著領地內的一切，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妖族壽元悠長，到達妖皇境界只要不出意外，隨隨便便就能活個十萬八萬年。
這種情況下，它們的後輩子孫根本等不了。
出現弒君反叛的情況也屬正常。
「看來，妖皇的位置也不好坐，活久了不是什麼好事。」
「誰說不是呢。」
柯流雲輕笑一聲，覺得這小子的審視角度挺清奇。
爺倆閒聊之時，前方夜空中出現一道淡淡的黃色光影。
初看時，光影速度很慢，像是一縷隨風飄搖的煙霧。
等到他們眨眨眼，想要看清楚時，光影已經飄到近前，化作一名身披甲冑，威武不凡的妖異男子，直挺挺攔在他們的船頭。
男子周身瀰漫著化神巔峰威壓，手裡那柄泛著淡黃色光芒的巨斧輕輕頓地，瞬間將腳下那片空間砸出數道裂痕。
他那雙淡黃色豎瞳迎著船首的北淵看了看，最終所在船艙方向，開口喊道。
「船內可是柯玉堂柯家主？」
「我家主上有請，還請柯家主移步妖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