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犄角旮旯里的常富貴,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一垮,嘴角不受控制抽搐幾下。
「大人,您這不是為難我嗎?」
「我這半吊子手藝,您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就從來沒有算準過。」
「當年在武康的時候,我給隔壁老王算卦說他能活到八十歲,結果第二天出門,他就被馬車撞死了……」
然而,李沉海壓根不理睬他的推脫,當眾催促道。
「少廢話,讓你算就算,算對了賞你一千萬靈石!」
「算錯了……反正你也沒算對過,無所謂!」
被趕鴨子上架的常富貴無奈嘆了口氣,接過那滴精血,又從懷裡掏出一副龜甲和三枚銅錢,就地盤膝坐下。
他將精血滴在龜甲上,隨後將三枚銅錢拋入龜甲之中,口中念念有詞,快速搖晃起來。
船艙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氣氛變得愈加凝重起來。
常富貴閉上眼睛,不停搖晃著龜甲,嘴裡念念叨叨也不知道說的具體是什麼。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將龜甲中的銅錢倒出,三枚銅錢散落在地面,發出清脆響聲。
他看著三枚銅錢的排列,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無比的難看。
「怎麼了?結果怎麼樣?」
李沉海皺眉質問道。
常富貴沒有回答,而是再次將銅錢收起,重新拋了一次。
當銅錢再次墜落地面之時,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察覺到異狀的李沉海,厲聲喝道。
「再算!」
常富貴咬咬牙,第三次拋起銅錢。
叮!!
三枚銅錢落在地面,其中一枚竟然直接立了起來,在原地旋轉幾圈後,「啪」的一聲裂成兩半!
剎那間,整個船艙內,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雖然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從銅錢的變化就能看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常富貴算了這麼多年卦,可從來沒出現這種情況。
彼時,常富貴抬起頭來,嘴唇微微顫抖。
「大人……卦象顯示……大凶!」
此言一出,船艙內所有人全都鬆了口氣。
就連李沉海陰冷的臉龐也在此刻陡然間轉變。
「好好好,大凶好,大凶就是大吉!」
「沒錯沒錯,富貴每次算出大凶,都會有好事發生!」
「我就說衡少爺洪福齊天,肯定不會出事!」
「大凶好,大凶真是太好了!」
眾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壓在心頭的霧霾在常富貴的卦象下,驅散了一半兒。
這麼多年來,這小子從來沒有算準過,眾人已經將他視為反向指標。
現如今,富貴算出大凶之兆,這不就是明擺著的大吉大利嘛!!
「不是,大人你聽我說,這次真是大凶,我能感覺到,真的不一樣!」
常富貴急的抓耳撓腮,當著眾人的面辯解道。
「三枚銅錢,兩陰一陽,陽爻居末,是為剝卦,剝卦者,剝落也。」
「象徵事務由盛轉衰,根基動搖。」
「而最後一枚銅錢裂開,更是大凶之兆,預示著此事恐有血光之災,甚至有可能喪命。」
「喪命?」
郎有為第一個站出來,笑呵呵地爭辯道。
「你小子口中的喪命,預示著衡少爺不僅不會出現意外,還有可能因此獲得天大機緣!」
「這麼多年來,你什麼時候算準過一次?」
「不對,你也算準了!」
他齜著大牙,圍在常富貴身邊,調笑道。
「只要按照你的卦象反著推論,每一次都挺准!」
「哈哈哈哈……」
船艙內,眾人放聲大笑,沉悶氣氛一掃而空。
唯有常富貴苦著臉,撿起那枚裂成兩半的銅錢緊緊握在手心。
他有預感,自己這次肯定沒算錯!
……
萬靈墟內部。
經由周統領一眾人長達半個多月的收集後,那些被搶走的寶貝終於再次集齊。
雖然進展的不太順利,甚至因此殺了不少人。
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當最後一件寶物被放置在指定位置後,所有的一切全都恢復原樣。
周統領等人聚集在通天塔前,觀望著泛著黯淡金光的塔身,再次將目光投向先前那名陣法師。
「東西準備齊了,如果還不能開啟……」
他的話中充斥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令那名瘦骨嶙峋的陣法師不自覺一顫,忙不迭點頭。
「大人放心,開啟此塔並不難,給小人一個時辰時間,肯定能夠打開!」
守在周圍許久的多方勢力,聽到一個時辰後,眼底閃過一抹無法掩蓋的亢奮。
幾個月的等待,可算是看到了希望。
一個時辰,只要再等一個時辰就能見到昊天帝君的傳承。
眾人快速後退,讓出破陣空間之際,竟全都默契的向身後下屬傳音。
此舉主要是防止傳承落入他人手中,提醒外界大部隊做好搶奪的準備。
隨著數名陣法師同時動手,周圍七千八百三十二座宮殿竟真的出現響應。
肉眼可見,一道道耀眼的光芒自宮殿頂端,經由懸浮在空中的寶物加持,化作一條條蜿蜒曲折的星脈,搖搖鎖定通天塔位置,激射而來。
半空中,無數道閃爍著奇異光彩的星脈縱橫交錯,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光網,將整座通天塔籠罩其中。
此刻,已經在塔底趴了半個多月的李義衡,察覺到頭頂出現異狀,趕忙抬抬腳,提醒坐下正在睡覺的鼠妖。
「死耗子快醒醒,看看是不是能進去了?」
他們在地下蹲了半個多月,就為了能在通天塔開啟的那一刻,衝進去搶奪寶貝。
這會兒,睡得迷迷糊糊的鼠妖睜開眼睛,昂著腦袋揮動四肢就往頂。
鐺!!
鼠牙與塔底封印發生碰撞,傳出一道低沉的轟鳴聲。
鼠妖被震得頭暈目眩,牙齒崩了一顆。
李義衡則是汗毛倒立,趕忙收斂氣息,連口大氣都不喘。
他媽的,外邊十幾位元嬰蹲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死耗子怕不是想帶著他同歸於盡!